荷爾德林的一句哲言:在人心浮躁的時代,一座島嶼無疑是靈魂的最好栖息地,它是某種來自大自然的暗示。
凡人用*和高亢的嗓音,贊美海洋和一座島嶼之時,哲人已經開啓和運用智慧——思想的君臨使島嶼漆黑一片,一個思索者的心靈就是一座島嶼。
愛倫島的夜色非常美麗,藍色海岸、嶙峋的島礁、波動的海水,四周隐伏着神秘的氣息,讓人油然而生身處漩渦的感覺,整個人似乎陷入了某一個地方。
盧燦躺在遠洋号遊艇的頂層玻璃房中,阿欣很乖巧的蜷在他懷中像隻貓,她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子,睡覺從來都是蜷成一團,手心捏得很緊。
單手墊着後腦勺,星空深藍,盧燦的眼神似乎被深邃的星空吸走。很久以來,在他的内心深處,自己依舊是一個漂泊者,一位穿越時空的旅人,匆匆行走在這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中。現在,被浩瀚的星辰和遼闊的大海擁抱,讓他有一種徹底放空的感覺,匆匆行走的心似乎被遠古蒼穹所安撫,一點點沉浸其中。
煩躁被掠走,甯靜與祥和一點點在累積,這種感覺,真好!
不知什麽時間迷迷瞪瞪睡去,這一夜,他睡得非常安甯,很難得的起晚了。等盧燦來到甲闆練習一天一次的劈拳時,阿欣已經坐在甲闆上練習瑜伽。
當練完第一節三體式時,他有些驚訝,今天的拳勢很順,沒有以往那種拳頭很沉的感覺,難道是昨晚的觀星,讓自己的心态平和下來,這有助于練拳?
接下來是第二節的劈拳換掌,這是劈拳用力法門之一——腳步與腰部發力,力度作用到拳掌之上。以前盧燦在第二節練習時,總會感覺力度不夠和順,舉手投足間,總是很生澀,可今天不一樣,真正有種内外合一的感覺。腳步更替,腰部扭動,拳頭自然就會發力,帶出一陣陣的拳風。
真的進步了!
劈拳一共有四式,第三節是劈拳回身,練習的是退守,守中有攻;第四節是劈拳收式,當盧燦回足收拳,微微仰頭上看,舌頂上腭,口内生*,他将這口*咽下,頓時感覺肺腑之間,一片溫熱。
入門了!自己的劈拳入門了!
盧燦清晰的記得,孫立功教授劈拳時特别強調:劈拳一口津,先天融肺金。劈拳屬金,中醫肺屬金,手太陰肺經爲十二經之首,劈拳與其經運行相合,所以屬金。劈拳入門的标志就是能練到口能自發生津。
呵呵,真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海島附近,讓劈拳入門?真正是意外之喜。
雖然盧燦對成爲武術大師沒什麽興趣,可他練習劈拳一年多毫無寸進,今天能有突破,還是很開心的。
丁一忠和阿木早就注意到盧燦的異常,見他停下來,連忙遞上毛巾。
“盧少,您今天的拳勢很順啊,突破了?”
丁一忠幾乎每天都在他身邊,對他的變化了如指掌。他學的是劈挂橫拳(大聖劈挂門的另一項技藝),兼習形意,眼光還是有的,一眼就看出,今天的盧燦雖然還沒有達到“舉重若輕”的大成境界,可明顯已經邁過“和順己身”的入門境。
盧燦擦擦脖頸的汗漬,不确定的說道,“可能與昨夜觀星放空有關。”
拳師教授弟子時,經常會說道要放空自己,可怎麽放空,需要各自領悟。盧燦感覺今天的突破似乎是一種水到渠成,又似乎與昨夜的觀星放空有點聯系,他也不敢确認。
丁一忠尴尬的直撓頭,自己一個專職保镖,現在被雇主超越——崩拳達成即爲暗勁門檻,劈拳入門更是突破到暗勁中段,這讓他情何以堪?
他主修的披挂橫拳,其實已經突破暗勁,可大聖劈挂的兩大基本拳路,無論是猴拳還是披挂橫拳,都缺乏系統性,也就是說,花招勝過實戰,暗勁已經是大聖劈挂的最高境界,無法練習到更深層次,所以,他又跟着孫立功老爺子學形意。
很可惜,他的形意崩拳才剛剛入門,形意劈拳還未練習。
阿木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說道,“你以後可以拜盧少爲師了。”
“比不過盧少,可拿你還是小菜!”丁一忠斜肩洩勁,翻手就搭上阿木的手腕,意欲擒拿,結果阿木的手腕一抖,同樣将阿忠的掌勢封住。
一轉眼,兩人搭手四五招,速度非常快,盧燦笑嘻嘻看他倆在練手,很明顯,丁一忠的近戰實力要比阿木強。
阿木原名王博木,内陸湘北人,偵察兵出身,學的是軍體擒拿,招數彪悍,但内勁方面差丁一忠很遠,他的長處在槍械。
前一段時間,他去菲律賓棉蘭老島,作爲盧燦的特使與當地的伊斯蘭組織會面,順帶着解決埃斯特拉達家族的珍珠養殖場。
埃斯特拉達家族終于松口,準備徹底退出珠寶行當,正在和納徳軒珠寶談判養殖場售賣一事,阿木的任務完成,昨天趕到倫敦,今天繼續跟在他身邊衛戌。
丁一忠雖然占據上風,可阿木身形靈活,實戰經驗非常豐富,他一時間還真拿阿木沒辦法。如果雙方使用武器,勝負還真不好說。
盧燦抖着大毛巾,拉起阿欣,兩人靠着船舷看熱鬧。不一會,遊艇上的安保們都湧出來,站在遠處看兩人練手,叫好聲不絕于耳。
“他們不會有事吧?”阿欣擔憂的看看場中,向盧燦問道。
“都是粗豪漢子,沒事。”盧燦看看圍攏叫好的兩撥人群,淡淡一笑。
人嘛,都有争勝之心。盧家安保衛隊和護礦隊的人員中,港島本地的人數已經被内陸來的退役軍人超越,可他們依舊占據重要位置,這些内陸來的漢子心中自然會有些不服氣,這種搭手交流,未必是壞事。
另外,盧燦也開始在琢磨,安保衛隊的某些位置可以讓内陸漢子擔綱——他們的行事風格非常狠辣果決,确實要比港島門派弟子更适合。
至于說背叛,盧燦還真不擔心——這些人的家眷都在盧氏産業中任職,算是知根知底。而且他們在香江都是浮萍,盧燦給出的獎勵很高,他們有什麽理由背叛?
眼見場上的氣氛越發激烈,盧燦揚聲喊道,“好了,你們兄弟見面親熱的差不多了吧?歇手吧,留點勁早餐後和我一道扒房子去!”
愛倫島的四合院太low,亞貝爾已經幫忙申請島上建築重建工作,批文雖然還沒下來,但問題不大,盧燦不準備等了。這次來,就帶着一批兄弟上島扒房子,當然,目的還是爲了将山洞中的藏品取出來。
隻有将那些東西取走,才好放工程隊上島建城堡。
老闆發話,兩人收手,其他人很快散去,丁一忠面紅耳赤,還有些不服氣——占盡優勢情況下,卻沒能拿下對手。
“阿忠,你别不服氣。”盧燦将毛巾扔在他頭上,教訓道,“這隻是搭手,如果是真的拼命相搏,阿木的匕首估計已經在你身上捅幾個窟窿了。”
盧燦說的是實話,這就是殺人術和鍛體術的區别。
阿木要機靈得多,連忙向丁一忠拱手,“盧少可别這麽說,阿忠的拳法/功底要比我深厚得多,他的拳頭,我接不住的,隻要中一拳,就能要我半條命。”
這也是實話,丁一忠臉色好看些,對阿木咧嘴笑笑。
“都是自家兄弟,以後多切磋,相互學習。”
盧燦伸手在阿木肩膀上拍拍,“這次去棉蘭,去阿爾達汗的黑武士訓練營看過嗎?”
阿木的臉色頓時嚴肅下來,“目前是一個連隊的人數(120人),接受的是考茲訓練法,六名教官都是高手。”
考茲訓練法,一般人還真不懂。
這種訓練法是伊斯蘭黑武士的傳統訓練方法,其被世人所知,皆因爲伊朗的一隻精銳部隊——“考茲”部隊。
伊朗的軍隊與其他國家不同,除了正規軍外,還有一個伊斯蘭革命衛隊,它們各自擁有獨/立的指揮系統和陸、海、空三軍。顧名思義,伊斯蘭革命衛隊跟伊斯蘭革命有着密切的關系,一直控制在原教旨主義者手中,成爲新政權的堅強支柱。
革命衛隊其最核心成員就是伊斯蘭教黑武士,而這些核心成員都是來自于一支名爲“考茲”的部隊。即便衛隊成立,考茲部隊的番号也未曾撤銷,依舊是衛隊成員的主要訓練基地。
黎巴嫩的“真主黨遊擊隊”、伊斯蘭抵抗運動“哈馬斯”、巴勒斯坦伊斯蘭“傑哈德”在内的組織,就曾在伊朗境内的一個特定地區接受“考茲”部隊的訓練。
其極端傾向由此可見一斑。
他們的訓練,非常殘酷,死亡率很高,淘汰率更高,差不多能達到四比一。阿爾達汗所屬的伊斯蘭教派雖然與伊朗的教派不一緻,可流傳下來的訓練方法,卻是一樣的。
盧燦咧咧嘴,阿爾達汗這家夥,在未來不會真的會成爲“恐怖分子”頭頭吧?
這次回新加坡,得和他好好聊聊。
人人心中都有魔鬼,可萬不能堕入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