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别墅區,麒麟棟。
夏天面露沉思之色,不知道在想什麽,而他身後的阿罪全身被鬥篷遮蓋的嚴嚴實實,隻剩下一雙眼睛閃爍着猶如幽冥般的光芒。
此刻,這棟别墅的主人火麒麟周瑞,因爲他自身超強的恢複能力,根本不用任何治療,臉上也沒有蒼白之色,隻有焦急和費解以及不明等等疑惑的表情。
兩人床上,白觀音和龍女并排而躺,雙眸微閉,胸口很有規律地起伏着,有一種海浪中波濤之美,隻是她們的衣服滿是血點,即便已經幹涸了,但也異常的紮眼。
神醫秦越先後給她們兩個把脈,并且異常的仔細,等到确定了,才把她們的手臂貼着她們的身放好,并對周瑞說:“阿火,先給她們找點幹淨的衣服,然後找兩條結實的繩子捆起來。”
“秦神醫,她們究竟是怎麽了?”周瑞着急地問道。
“我不知道說了你會不會相信,因爲這已經超越了現代化醫學,甚至是自然規律。”秦越正準備張口,但還是把原本想說的咽了回去:“你先按照我說的去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誤傷。”
夏天拍了拍周瑞的肩膀:“阿火,聽秦神醫的,他是世界上醫術最高超的醫生。”
周瑞轉頭看向夏天,他的眼圈還在發紅:“天哥,我好不容易找到她們,怎麽能用繩子捆她們呢?那我他瑪的還算是個男人嗎?”
“你是想在這裏看着她們?”
“嗯!”
“那好吧,我們就先出去了。”
在夏天一行人離開之後,周瑞坐在了床上,左邊看看白觀音,右邊再看看龍女,這對于他來說絕對是一場美夢,不管其中的附加條件是什麽,他甯願死在這樣的夢裏。
回想當初,夢魇組織重現都市中,白觀音面對這個恐怖的組織,中了毒女的毒之後,從此失去了兩條小腿,浸泡在一個充滿藥物大木桶當中,依靠輸液來抵抗毒性,暫緩毒發的時間,最後被蕭天虎和蕭牆父子利用,殺了她嫁禍給蕭石林。
又有龍氏爲了保全自身,将龍女獻給屠皇以聯姻作爲籌碼,表面來看是龍女自己願意的,但在婚禮上大戰的時候,龍女飲劍自刎,更是爲了周瑞本人。
這些年來,每當周瑞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完全可以清晰地回憶起夢裏的内容,有白觀音在地上爬動的場面,最後被人從背後一刀砍死,也有龍女将那鋒利的刀鋒割向她喉嚨的畫面,每一次都讓周瑞撕心裂肺地疼痛的。
這一切的一切,知道這些事情也就是周瑞的枕邊人古色香,其他人誰都不知道周瑞每當睡覺前所做的内心掙紮,所以他常常被動去睡覺,這樣長年累月下來,從身體看不出他有任何的變化,但是精神上已經處于随時崩潰的邊緣。
當這個夜裏,周瑞再度看到白觀音和龍女出現在他的眼前,即便一切都是那麽的陌生,甚至他在在說服自己,這并不是她們兩個,可是身體就是不由自主地去做那些很糊塗的事情,很快也就導緻他的精神徹底奔潰。
白觀音和龍女死在同一年,周瑞先後經曆了兩次痛不欲生的身心折磨,整個人陷入大悲之中,然而天道輪回,有大悲必有大喜,隻是這大喜來的也太晚了一些,也來的太突兀了一些,甚至是悲喜交加。
周瑞躺在了兩個女人的中間,把她們擁入自己的懷裏,就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他從來不懂煽情這麽一說,隻是他現在希望時間可以永恒,就這樣一輩子也好。
“灌注靈魂?”
在大廳中,當夏天和阿罪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也不由地驚訝起來,也幸好近年怪人怪事見的多了,所以很快就恢複了常态。
秦越點了點頭:“這也是求長生的一種方法,很多人都相信靈魂是永存不滅的,隻是在人死了之後,靈魂離開了身體,進入另外一個空間,比如迷信中所說的地獄,或者是科學所講的二維空間。”
“我個人是不相信地獄存在的,那麽就拿二維空間舉例,所謂二維空間就是和我們所在的三維空間是重疊而又平行的,在某個特殊的時間段,人會看到鬼混,在磁場的引力之下,人在睡夢中會看到已經死去的人……”
“秦神醫,能不能直奔主題?我可能猜到你說的灌注靈魂是什麽意思,而且這應該才是重點。”夏天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眼鏡說。
“沒錯!”秦越歎了口氣說:“黃老之術是一門高深莫測的古人之秘術,它可以通過某種手段将靈魂困住,然後等到靈魂找到合适的宿體,從而進行靈魂灌注,阿火所在意的那兩個女人,她們的體内便存在着這樣兩個靈魂。”
夏天苦笑道:“我剛才還以爲是她們兩個失憶了,原來事情遠比我想象中離奇的多。”
“她們絕對不是失憶,通過她們的脈相來看,那是屬于靈魂不契合,也成爲靈魂沒有完全融合,如果把身體比做蝸牛的殼,蝸牛本身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把身體整個縮回去,但是有人把另外一隻蝸牛到這個殼裏,太小的蝸牛會感覺太大,無法拖着整個殼運動,而蝸牛太小又無法鑽進去。”
這時候,阿罪說:“你的意思是說,鑽在她們兩個人身體裏邊的靈魂幾乎和她們原本的靈魂差不多?”
秦越點頭:“可以這樣說,但是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也就沒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即便那兩個靈魂和之前兩具屍體的主人是同年同月同日同個時間點生的,又在後天的成長過程中幾乎一樣,但不是短時間可以和新的身體融合的。”
夏天給秦越丢過去一支煙,兩個人相互點燃,他說:“可是我知道,白觀音和龍女已經死了快兩年了,在兩年的時間裏,即便身體得到再好的保存,也會出現屍斑之類的東西,要是就普通下葬掩埋,估計身體都已經毀了。”
秦越吸了口煙說:“天哥,你說的對,我們先把靈魂灌注放到一邊不談,就以人的身體來說,兩年的時間足以腐爛,這也是任何生物失去生命之後,應有的表現,如果換成别人或許做不到,但對方是韓非,一個精通了黃老之術的兩千多年的老怪物,他能做到也不足爲奇。”
夏天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說,韓非讓人把白觀音和龍女的屍體挖出來,然後通過黃老之術讓她們的身體恢複到活着的時候,然後重新灌注各自灌注了一個靈魂進去?”
“天哥果然反應夠快,我就是這個意思。”秦越苦笑道:“不過如果我就這樣說出來,你們肯定還會問其中的過程,所以我隻能一步步地來講了。”
夏天眯着眼睛說:“瑪的,明府那些人是吃了太歲肉,才能長生不老,并且不死不滅,而韓非這種黃老之術,直接就是靈魂轉移,如果這是扯淡的鬼怪故事,那麽就是說韓非下了地獄,但沒有喝孟婆湯,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他看好的新身體當中,同樣也做到了長生不老和不死不滅。”
秦越說:“世間雖大,宇宙更大,但歸根結底都是殊途同歸,我也一直在找适合我的這類秘術,隻可惜到現在也無法找到,能做到的就是相貌不變,比一般人多活個幾十上百年,但無法做到他們那樣。”
嘭嘭嘭……
這時候,二樓傳來的打鬥的聲音,三個人立馬一躍而上,等到他們踹開門的時候,周瑞整被擊飛出來,整個人的後背貼着光滑的地闆,向外滑了很長一段距離,要不是阿罪把他提了起來,怕是要撞毀二樓的護欄,直接摔倒一樓去。
而房間裏邊,白觀音和龍女還保持着戰鬥姿勢,眼中沒有以前任何熟悉的光芒,即便身體和以前一模一樣,但也已經不是曾經的她們了,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可以透過眼睛去看這個人。
現如今的她們,完全和以前的白觀音、龍女不同,她們眼神中透露着死士的必死之心,把周瑞當成她們的敵人,然而最恐怖的是,周瑞還是把她們當成原本的她們。
“沒事吧?”夏天盯着周瑞。
周瑞由阿罪扶着站了起來,他搖了搖頭,前後的傷勢加上又添新傷,還是他在自己沒有任何的防禦情況下,即便是神域2的高手,那也吃不消的。
下一秒,周瑞“哇”地吐出一口黑色的鮮血,不過他并非是中毒導緻的,而是心口逼着一口怒氣、一口怨氣,此刻化作黑色噴了出來。
夏天盯着眼前的兩個女人:“我知道你們不是白觀音和龍女,你們到底是誰?”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白觀音說:“我們就是。夏天,我們知道你,你是個不折不扣的黑道枭雄,要殺要剮就來,但是我們絕對不會束手就擒的。”
“天哥,不要……”周瑞死死地抓住了夏天的胳膊,因爲他知道夏天确實會這樣做的,就像是當初知道台風愛上的那個女人,是敵人派來的卧底一樣,他最後也是毫不留情地殺了。
沒錯,夏天确實動了殺意,他是天門的龍頭,所想的要比任何人都多的多,如果任意這兩個冒牌貨繼續和周瑞糾纏下去,他少了一個兄弟和一員大将不說,甚至還可能因爲這兩個女人,從而導緻天門的存亡受到威脅。
夏天不是輸不起的人,但是這件事情牽扯到了整個天門,也牽扯到了包括他自己在内,天門無數人的夢想,他不想輸,說句黑道上狠毒的話,不管是誰阻止這一切,他都會揮刀斬殺,任何人都無法動搖他一統華夏黑道,去與世界黑道群雄争鋒的路。
想了片刻之後,夏天說:“阿火,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讓你離開天門,不論是從私人感情上來說,還是大局出發。”
周瑞擦了擦嘴邊的血:“我他瑪的又沒說過要離開天門,天哥,你想多了。”
“那就好!”夏天看着對面的兩個女人:“我不管你們是身體重塑,還是靈魂灌注,但你們肯定不是白觀音和龍女,識相點就自己說,要不然……”
龍女冷哼一聲:“要不然殺了我們對吧?可是你把我們想的太無能了,不說你殺不殺的了我們,即便能殺了那又如何,我們權當是盡忠于主人了。”
白觀音也說:“之前有主人的約束,我們不好跟你們動手,現在正好是個機會,我來吧你夏天的腦袋割回去給主人,即便主人最後還是賜我一死,那樣我就是死也死的光榮。”
周瑞郁悶地抓了抓耳垂:“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是瑞哥啊,你們的男人,連老子都沒有讓你們叫過主人,他瑪的韓非那王八蛋不知道給你們下了什麽東西,把你們搞成這幅模樣,老子要是不殺了他就難解心頭之恨。”
“秦神醫,還是由你給阿火解釋一下,就像你說的那樣,如果直接告訴他結果,那他肯定更是滿頭霧水,到時候還得你來解釋。”夏天無奈地說。
在秦越剛準備張口的時候,周瑞忽然搖了搖頭:“不用了,老子知道,她們不是觀音姐和龍女,從一開始老子就知道,可是天哥,就當我求你了,繞他們一命,我會讓她們重新喜歡上我的。”
秦越無奈地歎了口氣:“孺子不可教也啊!”
然後,這時候白觀音和龍女已經沖向了夏天,阿罪化作一道殘影,已經和兩個女人打成了一片,半分鍾之後,三個人由于在房間施展不開,直接撞碎落地窗,跑到了院子裏邊繼續戰鬥。
天門正臨大敵,如此大的動靜自然招來了無數人,當看到阿罪和兩個女人在厮殺的時候,也沒有人主動出手,因爲誰都能看得出,阿罪以一敵二依舊優勢太過于明顯,所以将她們圍成一圈,以防白觀音和龍女借機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