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鬧的一線大城市當中,在一些沒有重新改造的地方,存在着些許合租房,其中有一些特殊的合租房,一棟四五層的筒子樓中,住了差不多上百個住戶,這些人也是形形色色,但差不多老死不相往來。
在這裏邊,你能看到天不亮就開始忙碌的小販夫婦,也能看到睡到中午都不起床的二十歲女生,也有淩晨提着酒瓶遲歸的年輕人,當然也有準時準點上小學的學生。
住在這裏邊的人,通常就是這座城市最底層的,他們或者她們有着不同的生活經曆,來到這座陌生的大城市中,懷揣着各自的夢想,想要讓這座城市對自己熟悉。
繁華無比的東方城,也有它晦暗的角落,存在着這樣的合租房,還有那些住在這種合租房裏邊的人。
夜幕剛剛降臨,一道褐色的身影,出現在這個筒子樓頂層,身影落定之後,沒有泛起一絲的漣漪,輕風吹拂着他那一頭過腰的白發,如果不是頭上的黃色金箍所束縛着,怕早已經亂紛紛了吧!
這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手中所握的寶劍尚未出鞘,但從那劍鞘的古樸誇張的造型,便能想象到這是一把傳世名劍,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一樣地充滿了傳奇。
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着,生活的瑣事圍繞着這裏的住戶,并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男人的存在,但是他的到來,勢必會讓有些人,或者說是住在這裏的所有人,改變他們的生活狀态。
一個商場賣衣服的小老闆,長相十分的奸詐,看着就像是個奸商,他剛剛從外面回來,他不像年輕人喝的那麽爛醉,但也是渾身的酒氣,腋下的皮包夾的死死的,搞得好像裏邊有多少錢似的。
小老闆的另外一個手中,是一個很大的編織袋,裏邊鼓鼓的,不知道塞滿了什麽東西,但看得出很沉重,可是作爲一個白手起家的男子,他曾經也擺過地毯,也被城管追着滿東方城跑,這點重量對于他而言,顯然并不算什麽。
呼呼呼……
一陣異樣的風吹向了小老闆,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猛然擡頭看去,在朦胧的月光下,他第一個發現了那個白發男子的身影,整個人爲之一振,下一秒手裏的東西全部放棄,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
“衛莊大人!”小老闆口氣中滿是尊敬。
“多年不見,你也漸漸适應了這裏的生活。”衛莊懷中抱着他的鲨齒劍,臉上充滿了冷酷:“隐蝠,這次需要你去殺一個棘手的人物。”
“請衛莊大人明示!”這個被稱爲隐蝠的男人,雙眼已經變成了罕見的橙色,猶如黑夜中的一隻邪惡蝙蝠,但凡被他盯上的人,很少能夠活下來。
唰!
衛莊手裏邊一張照片飛了下去,隐蝠輕松地接在了手裏:“這人再南方的南吳城,具體的情況照片的背面有,是個不好殺的角色,怕是這世間隻有你的能力和耐力,才可以幹掉他,而且我已經放出話去,他夏天必死!”
隐蝠根本不問緣由,他成長于在蠻荒之地,從小無父無母,一身“蝠血術”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身爲“逆流沙”兩員大将之一,他完全對衛莊的話唯命是從。
下一秒,在隐蝠擡起頭才發現,衛莊的身影已經消失了,他看過照片中的夏天,也從背面的簡單介紹得知,這就是華夏黑道君主,天門龍頭夏天,但這又會對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有什麽影響呢?
打開門,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内,隐蝠靠在了床頭上,他點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對于天門這個幫會也算有所耳聞,而且任務如果不是十分艱難的話,衛莊也不會讓他出手。
九死一生!
這四個字來形容這次暗殺任務,一點兒都不誇張,即便隐蝠對于他的實力有着絕對的自信,暗殺又是他的強項,他相信搭上性命的話,一定會成功幹掉夏天的。
拔出桌子上面還剩的大半瓶紅酒,隐蝠貪婪地喝着,然而房間裏邊出現了淡淡的血腥味,很顯然那并不是什麽紅酒,而是真正的血液,存儲的時間也絕對不會超過一天。
隐蝠舔了舔嘴唇殘留地鮮血,整個人仿佛又好像年輕了幾歲,他将酒瓶随意地丢到了地上,打開了腳下的那包東西,裏邊赫然是各種年齡段的衣服,這是他今天剛剛進的貨,但并沒有像以往那樣,直接送到店裏。
因爲,做了這麽多年你的殺手,隐蝠預感危機的能力要比一般高手更強的多,一切正如他感覺到的那樣,看來這次出手,确實和以往不同。
打開門,隐蝠大叫一聲:“大家都出來,我有事情給你們說一下。”
這一嗓子的聲音并不高,但是在裏邊的所有住戶都從房門中走了出來,這些看起來平時和這個買衣服的小老闆沒有什麽交集的人,因爲聽到了“隐蝠”兩個字,全部猶如聽到命令一般地走出了房子。
在一百多号人的注視下,隐蝠将手裏的衣服開始丢到了半空中:“我要去做個任務,這段時間店裏不能營業了,大家幫幫忙,誰合适誰穿,給錢就賣!”
衣服在空中慢慢地墜落過程中,那些看起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開始飛到了空中,将适合自己的衣服抓到了手裏。
一個很明顯有着白色絲襪控的漂亮女孩兒,又拿了幾條絲襪,嘴裏還問道:“老大,你這次打算離開多久啊?太久人家可是會想你的!”
隐蝠哈哈大笑:“任務很簡單,就是路途遙遠,所以會耽誤一些時間,等我回來了好好疼你。”
“切,你也隻是會嘴上說,一次都不來疼人家,害的人家天天獨守空房。”女孩兒是真的很生氣,說着就将幾十塊錢丢在了隐蝠的腳下。
一個三百多斤的胖子将灰色的T恤已經套在了身上,但是衣服稍微顯小一些,将他那滿身的肥肉凸顯的淋漓盡緻:“老大,下次進貨能不能照顧一下我們這些胖子,這也太小了吧?”
隐蝠白了他一眼:“誰讓你不減肥,再這樣胖下去,你就沒衣服穿啦,哈哈……”
“老大,這個花襯衫能不能五塊錢賣給我,我的情況你也知道,給不了你進貨價!”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年輕人,此刻正站在一根鐵絲上,笑嘻嘻地說着。
“不行,少二十塊錢就别想拿,馬上給我脫了!”隐蝠流露出不情願的表情:“再怎麽說,你也不能讓我賠錢啊,你小子一天就好吃懶做,就知道每天喝的不省人事,有時間找一份正經的工作去賺幾個錢,瞧瞧你現在都成什麽樣子了。”
“收到!”年輕人說着,和旁邊的婦女借了十五塊錢,丢在了隐蝠的腳下。
這些看似普通人的家夥,其實都是隐蝠培養的勢力,他們每個人都身懷絕技,自身境界都不會低于聖域級,但他們就是願意跟自己的隐蝠老大,過着普通再不能普通的生活。
這就是好比兩個人,一個人就是貨真價實的普通人,他去過着乞丐的生活,那就是堕落了,而一個人身價好幾千萬,他再去過着乞丐的生活,那就叫體驗生活,很顯然這裏邊的人都屬于後者。
趁着夜色,隐蝠嘴裏哼着他自己創作的歌曲,其實他并不是什麽創作型歌手,在這方面也沒有什麽天賦,一切都是來源于他幾千年來的生活感悟和體驗,歌詞并不華麗,卻樸素到動人,曲調并不高亢,但卻深入人心。
隐蝠所擁有的福門成員們都會這首調調,他們目送着隐蝠的離開,在整個筒子樓裏邊輕聲地合唱着,最後這個聲音越來越大,甚至讓展開黑色蝙蝠翅膀飛出幾百米的隐蝠,還都可以隐約地聽到。
“希望這一次和以前一樣,而不是最後的絕唱!”隐蝠飛行在半空中,嘴裏喃喃自語着,在他的身後,跟着一大群的蝙蝠,宛如一團黑雲在低空快速掠過,其速度絕對不亞于一架民用直升機。
一個成年男人開着車在回家的路上,他跟着車載CD的動感音樂打着節拍,忽然頭頂上面的什麽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由把車停到了路邊,伸出腦袋擡頭看了上去。
幾乎同時,隐蝠也注意到了他,或者更準确地來說,這是隐蝠盯上獵物,整個人就俯沖而下,在男人的大叫聲中,他鑽進了車裏,頓時裏邊鮮血四濺,染紅了四面的玻璃窗。
要去執行任務了,隐蝠一定要保持全盛的狀态,最新鮮的血液就是他力量的來源,所以這一次他和以往不同,不僅僅是敲昏一個人,從他的身體裏邊榨取一些鮮血,但不傷及其性命,而是直接将這個成年男人吸成了人幹。
做完這一切,隐蝠點燃了一支煙,打開了車的油箱,抽了幾口煙之後,便将大半根香煙丢了進去……
在“轟隆”的爆炸聲中,隐蝠早已經飛出了好遠,這個時候他的速度要比剛才更快,也就意味着用不了幾個小時的時間,他将會出現在南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