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這兩個字我脫口而出。

這家夥真的是被困了千年的鬼将？他竟然知道單身狗和打飛機這樣現代化的網絡用語？

小胡子把斷臂丢到了老鄭的腳下，笑吟吟地看着我，解釋道：“别忘了，現在的網絡這麽發達。那些個出去學習的小娃娃每次回來都要找我聊上很久。我從那個叫電腦的東西上面也學到了很多東西。”

小胡子給了老鄭一個很穩妥的台階下，如果這時候老鄭還選擇不下的話，那就真的有可能是騎虎難下了。

我趕緊給老鄭使眼色。

這一次，老鄭并沒有做出什麽讓我出乎意料事情。

老鄭看了一眼地上的斷臂，轉身離開了祠堂，頭也不回地說道：“一隻就夠了。再多，恐怕我爹留給我們的那點善緣就要被耗光了。”

小胡子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我跟在老鄭的身後準備離開祠堂。

剩下的事情就和我們沒有關系了，我和老鄭此次來隻是爲了找我奶奶。

現在，奶奶已經找到了，我們也是時候離開了。

相信小胡子也不會做出什麽出爾反爾的事情吧。

隻是，在我一隻腳踏出祠堂的時候，小胡子叫住了我。

“不久之後，我們還會再見的。等我把欠你你爺爺的東西全都還完的時候，我就帶着其他鬼将繼續回到這裏。其實，經過一千多年，我們已經習慣了這裏的環境和生活，也習慣了這裏的人。”

小胡子的話很輕，卻非常清楚地傳進了我的耳朵。

離開了桃花源之後，我終于撥通了爺爺的電話。

我先是埋怨了他一番。

“爺爺，你一直跟我吹噓，說你在底下多厲害，多牛。閻羅王都要給你幾分面子之類的，可是，我奶奶的壽元将盡，你咋就沒辦法延長我奶奶的壽命呢？我看你就是吹牛的，其實你在底下就是個掃廁所的吧！”

爺爺并沒有被我的話激怒，反而樂呵呵地看着我奶奶。

“老婆子，咱們很快就能見面了。這些年，我很想你啊。”

這個老不休，竟然當着我和老鄭的面和我爺爺說這樣的情話。

果然，我奶奶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她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說道：“恩，我也想你了。”

然後，我和老鄭就被我奶奶趕走了，她要和我爺爺說話，還是那種不能被我們聽到的限制級的情話。

這兩個老頭老太太，都那麽大年紀來，真不害臊。

我和老鄭躲得遠遠的，隻是看到我奶奶的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

“平時，咱們都很忙，沒有時間照顧你奶奶。也許，這是你奶奶的主意吧。”老鄭嘴裏面叼了了一根樹枝，主要是因爲手裏面沒有煙，他總覺得這個時候，他嘴裏面應該叼着什麽。

來的時候，頗爲狼狽，饑腸辘辘，險些死在途中。

回去的時候，坐着順風拖拉機到了縣裏，然後坐車回家。

期間，我們還找了一家飯館大吃了一頓。

我和老鄭可是餓壞了，這些天唯一帶點葷腥的東西就是黃鼠狼的肉，那股子騷味真是受不了。現在想想，我和老鄭都不知道怎麽吃下去的。

之後又洗了個澡，坐車直接回到了白河村。

下午三四點鍾的時候，我們回到了白河村。

路過縣城的時候，順便接上了我媽。

晚上的時候，無道，哦不對，現在已經改名叫鄭浩軒了，他連夜從燕京坐飛機趕了回來，我們一家終于團聚了。

三天之後，我奶奶在睡夢中安詳地離開了。

奶奶的葬禮并不是很隆重，按照奶奶說的，把她和爺爺一起葬在後山就可以了。

葬禮這天，胖子突然回來了。

好長時間不見了，胖子竟然又長胖了很多。

他現在臉上的稚嫩早就已經被社會給磨砺幹淨了，他脖子上面帶了一條很粗的金鏈子，看他的樣子倒像是個暴發戶。

一見面，胖子錘了我的肩膀一下，假裝生氣地說道：“三水哥，你真不夠意思。怎麽昨天晚上才告訴我，你不知道現在機票很難買啊。我是連夜坐了飛到哈爾濱的飛機，然後又坐了一宿的火車，這才勉強趕回來的。”

昨天晚上，我給胖子發了個短信。胖子俨然已經成爲了我們一家人，我覺得這件事有必要告訴他。

我偷偷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回擊了胖子一拳。

“你丫還能趕回來，我還以爲你隻顧着掙錢了呢！”

“三水哥，瞧你這話說的，你奶奶就是我奶奶，做孫子的怎麽能不回來守孝呢。”

胖子跑到奶奶的棺材前面，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這期間，鄭浩軒打了個電話，說有事要出去一下。

五分鍾之後，他重新回來了。

隻不過，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身邊還跟了一個人，一個女人。

女人穿着厚厚的羽絨服，小臉被凍得通紅。

“林姐，你怎麽來了？”

這不就是住在我們家樓下的林姐嗎？記得上一次，鄭浩軒回家的時候，他們兩個還出去約會了呢。

“你們，你們兩個該不會是”我好像猜到了什麽，我對着鄭浩軒擠了擠眼睛。

鄭浩軒沒有說話，表示默認了。

反倒是林姐很大方地承認了，她握住了鄭浩軒的手，說道：“我們在一起了，我馬上就是你們老鄭家的媳婦了，我覺得我應該來送奶奶一程。”

我媽正好從屋子裏面走出來了，看到林姐之後，拉着她進屋子裏面暖和暖和。

俨然她們已經習慣了婆媳之間的關系。

他把鄭浩軒拉到一邊，擠了擠眉毛地問道：“啥時候的事啊，你夠可以的啊。我們林姐可是個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鄭浩軒有些窘迫，他拍了一下我的腦袋，惱羞成怒地說道：“什麽林姐，你以後得叫嫂子！”

奶奶的魂魄還沒有離開，我們一家人在屋子裏面享受着最後的團聚。

奶奶看着林姐，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好啊，好啊。沒想到我在臨下去之前，還能看到我的大孫媳婦。可惜的是，我沒能看到我的曾孫啊。”

我媽埋怨道：“浩軒啊，你們什麽時候要孩子啊，媽還等着給你們看孩子呢！”

鄭浩軒的臉皮本來就薄，他羞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反倒是林姐比較大方，表示正在努力造人中，相信很快就有動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