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去吃，去哪兒吃？”
虞歌的話讓我一頭霧水的，畢竟之前我們已經彼此表明過，無論是我還是她，兜兒裏可都是一分錢沒有，難不成去要飯？
“想要飯自己去要，我有手有腳的，做不出那麽下賤的事情！”虞歌聽到我的話之後，臉色頓時難看一些，語氣也是嗆人的不行。
“那我們……”
“你想不想吃飯？”虞歌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
“當然想！”
“那就閉上你的嘴！”說完，她已經是走進了那家叫做‘回家時刻’的飯店，我苦笑着搖搖頭，隻能尾随着走進去。
離得遠的時候，沒有覺察出什麽，但是當我走進了飯店之後，才發現這家飯店裝修的很是精緻，而且面積也是相當的可觀。
但正是因爲這些硬件的設施，才會讓我泛起了更大的疑惑，這樣的一家飯店，爲什麽一個客人都沒有呢，除了我跟虞歌之外。
“兩位，桌子上面有菜單，看看想要吃點兒啥！”
飯店的老闆，沒有我所預想的那麽熱情，坐在櫃台的旁邊，僅僅是擡頭看了我們一眼，随後又将目光落到了旁邊的電腦上面。
“老闆，你們這裏的特色菜是什麽？”虞歌并沒有去動那菜單兒，而是直接問了一句。
其實，我是想看看的，不過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爲我是第一次走進這麽豪華的飯店，要鬧出笑話就尴尬了。
而且，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這個細節來自于虞歌，我總覺得她不像是第一次進這種地方，沒有如同我這樣的拘束感。
顯得很是淡然，平靜！
這一點，讓我感覺很奇怪，她不過是跟我一樣在深山裏面長大的丫頭片子，爲什麽會給我一種見過大世面的感覺呢？
就在我倍覺疑惑的時候，那老闆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我們這裏最拿手的是全驢宴，怎麽，兩位想要弄一桌子不成？”
說實話，如果不是虞歌帶着我進的這家飯店，我八成早就拍屁股走人了，哪有這樣做生意的，一個店老闆跟特麽大爺似的。
我肚子裏有火氣，可是虞歌卻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在那老闆說完之後，她輕輕的點了點頭：“我還真就是這個意思？”
“當真？”
這一次，老闆直接從椅子上面站了起來，随後盯着虞歌說道：“後院還真就拴着一頭驢，如果你真要吃，我現在就讓人宰了！”
“當然吃！”
“虞歌，等等……”
原本，我以爲她是跟老闆置氣的，但是到了這個時候，我才聽出來不是，所以頓時就着急了起來，趕緊提醒虞歌沒帶着錢。
但是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已經是被那老闆給打斷了：“既然你們要吃，那我就讓人去做，咱們先說好，一桌全驢宴三千八百塊，一分都不能少！”
“你盡管去殺驢就成，等等，你那驢是什麽顔色的？”虞歌絲毫沒有畏懼的意思。
“正宗的鍋底黑！”
“殺吧！”
“得嘞，我先給您泡上一壺好茶，您兩位先歇着，我這就讓人去殺驢！”
老闆給我們端上來一壺茶水之後，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之後，轉身就朝着後院的方向走去，随後我聽到了他的吆喝聲：“夥計們，大生意來了，全驢宴一桌！”
老闆興緻沖沖的走了，但是對于我來說，卻架到了火炭上面，讓我心急火燎的：“虞歌，你到底想要幹什麽，我們一分錢都沒有，你還……”
“蘇童，我敢這樣做，自然是有準備的，你就别管了！”虞歌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反倒是把我弄的有點兒不明所以了。
不過以我一路上對于虞歌的了解來說，她并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所以盡管我的心裏充滿了疑惑，也隻能強行的壓下去。
這家飯店很大，如果按照這樣的規模來說，後面的廚師一定是不少的，所以這個全驢宴做的時間也并不是特别的長。
全驢宴，并不是将整頭驢都給搬到桌子上來，而是驢的每個部位，都會摘取一點兒，拼湊到一起之後，就成了全驢宴。
可饒是如此，依舊是将整座的桌子都給填滿了！
驢肉我不是沒有吃過，但是如眼前這樣的全驢宴，我當真是第一次見到，尤其是在饑腸辘辘的情況之下，所以拿起筷子就準備大快朵頤。
“等等……”
虞歌沒有給我這樣的機會，而是直接撥開了我的筷子，随後跟我說道：“吃可以，但是現在不能吃，在這之前還需要做些事情！”
“做什麽？”我壓根不知道虞歌什麽意思，吃個飯哪兒來的這麽多講究。
“祭靈！”
虞歌說完之後，跟老闆又要了一壺酒，随後更是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讓老闆去後院的槽子裏面，拿一把黑驢沒死之前吃過的青草。
“虞歌，你到底要幹什麽？”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虞歌依舊沒有跟我說要做什麽，跟我有着同樣疑惑的還有那老闆，不過我們畢竟是客人，而且驢也已經給殺掉了，所以隻能去滿足虞歌所提出的條件。
那老闆去的快，回來的也快，而且他的手中不僅僅拿着一把青草，更是端着一個水盆子：“這驢啊，光喂吃的是不行的，還要喂水喝的！”
我知道，老闆這是在嘲諷我們，因爲他的表情之中帶着的是一股子輕蔑，但是虞歌卻沒有絲毫的生氣，反而對老闆點點頭之後，說了一聲謝謝。
“兩個神經病！”
這是我唯一所能想到的詞語，我實在是弄不明白虞歌在幹什麽，那老闆也是一樣，虞歌要什麽就給什麽，如果要你的命，那你是不是也會給。
“把這個點着！”
在我對此不屑一顧的時候，虞歌已經是将三炷香遞給了我，随後示意我将其給點燃，這讓我簡直有些抓狂，她不好好吃飯，到底要幹什麽？
但出于對虞歌的信任，我最終還是答應了她的要求，将那三炷香都是給點着了，随後問她要做什麽，是不是要祭拜祭拜這頭已經死去的驢啊。
“對！”
看到虞歌直接點了點頭，我簡直就是無語了，她到底是怎麽想的，爲什麽要祭拜這頭驢，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說過，吃飯之前要祭靈的，這就是祭靈！”
虞歌說着，将那青草和水盆也是放在了地上擺好：“蘇童，你就住一點，這頭驢是因爲我們死的，所以我們要祭拜一下它，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之所以一直沒有生氣，第一是出于對虞歌的信任，第二就是因爲她曾經救過我，但是她此刻這樣一幅說教的樣子，我真是沒有辦法忍受了！”
“虞歌，這全驢宴貌似是你點的吧，怎麽你不上香！”給一頭驢上香，虧虞歌想得出來。
“要跪也是你跪，跟我沒有關系！”虞歌的聲音開始有些冷了。
“如果你真這樣說的話，那我還就真的不跪了！”從我的内心來說，我是感激虞歌的，但這不代表我就會因此甘願受到她的脅迫，那樣我豈不是一點兒的尊嚴都沒有了。
“尊嚴重要，還是命重要？”當我的話說完之後，虞歌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什麽意思？”我能看出來，虞歌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的，而是另有所指的。
“你掀開你的衣服看看，一切你就都明白了！”
“掀就掀！”
她總是這樣冷着臉，讓我心裏很不是滋味兒，所以二話沒說就掀起了自己的衣服，但就在我看到自己身體的時候，我頓時就愣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一股恐懼的絕望，将我徹底的籠罩了起來！
我是在山裏面長大的，因爲常年風水日曬的原因，所以我的皮膚有一些黑，但那顔色是古銅色的，可現在我的肚子上，确實有着一大片的烏青色。
那烏青的顔色，似乎是從大腿上面蔓延上來的，布滿了我的整個肚子，而且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烏青色的東西還是呈現着一種圖案的。
這種圖案是什麽，是老鬼！
看到這老鬼的臉，我想起了之前的他沒入我大腿的事情，原來這一切并沒有結束，而是才剛剛開始，他已經是成爲了我身體的一部分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兒？”我有些慌了。
“你真以爲死人胚是這麽容易化解的？”虞歌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難道，你點的全驢宴，跟這個有關系？”我隐隐明白了一些東西。
“不錯！”
虞歌這次終于跟我說實話了：“死人胚如果沒有響應的棺材菌，是永遠都沒有辦法化解掉的，或許這世間有着另外的方法，但是你我并無處可覓！”
“如果沒有辦法化解掉死人胚，那麽它就會在身體之中滋生、生長，一直到你的身體都被這種烏青色包圍，到了那個時候，你也就可以準備後事了！”
“不能化解，你又不能死，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暫時将其壓制起來，所以我就點了這桌全驢宴，黑驢跟黑狗一樣，都是辟邪的東西，所以多少會有些效果的！”
“現在，你是不是該上香了？”虞歌說完，已經是将頭轉了過去。
“虞歌，對不起！”
我沒有想到，虞歌所做的這一切，居然出發點都是爲了我，所以我頓時就感覺到了一種慚愧感，跟虞歌道了個歉之後，将那三炷香拿了起來。
香之前已經是點着了，所以此時正冒着袅袅的青煙，當我将其舉過頭頂的時候，我看到了詭異的一幕，那些青煙居然被什麽東西吸着一樣，有目的性的飄了過去。
所飄去的地方，正是那一盤盤的驢肉……
在這一刻，我有着一種錯覺，仿佛那頭驢活過來，正在吞食着香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