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壓根兒就不知道大毛要做什麽,但是想要阻止已經是來不及了,眼睜睜看着他将雙手狠狠砸在了其中的一口鍾上面。
那鍾看着很是厚重,而且從之前的聲音來看,也的确是雄渾異常的,想來是十分結實的,普通人想要将其給砸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大毛是普通人嗎?
顯然不是!
咔嚓……
當大毛那雙小拳頭落在上面的時候,我聽到了清脆的聲響,随後我看到那鍾已經是徹底的碎裂了,裏面有着一樣東西滑落了出來。
“哥哥,給!”
當我從大毛的手裏接過來之後,才看到那是一個縮小了的鍾,個頭跟拳頭不相上下,那上面雕刻着一條栩栩如生的龍。
“哥哥等着,大毛把别的也砸了!”
“喂,大毛……”
我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更不知道大毛給我的寓意是什麽,所以就想問清楚,可大毛卻沒有給我這樣的機會。
他扭動着小屁股,很快就是将其他的三口鍾也是給收集到了一起,随着雙手的不斷下砸,完全給砸成了之前的樣子。
“哥哥,給!”
當大毛将剩下的三樣東西也是交給我之後,我才看清楚這上面都是有着團的,其中一口上面是老虎,另外兩隻則是火鳥和從沒有見過的龜。
“這究竟是什麽東西呢?”望着手裏的東西,我陷入了沉思當中,從之前雄渾的鍾聲推斷,這似乎并不是什麽普通的物件兒。
可是具體有什麽不同,我又看不出來!
“四象鍾,想不到居然被埋沒到了這裏!”就在我愣神的時候,耳邊傳來了葉墨塵的聲音,回頭看到他正饒有興趣的盯着我手裏的東西。
“你認識?”
“當然認識!”
“給我講講,這是什麽東西?”
“是什麽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屬于你,而且現在的你也沒有資格動這東西,給我!”葉墨塵說着,就要伸手來拿。
“難道你就有資格了?”
我對這個葉墨塵,印象并不是特别的好,或許是妒忌他那張英俊的臉,也或許是反感他說話的方式,總之我沒有給他。
“拿過來!”他說着,就直接動手開搶了!
“門兒都沒有!”
如果好好說的話,我或許還會讓他看看,但是他直接這樣動手,我是絕對不會示弱的,雖然我現在渾身依舊疼痛難忍,雖然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他的對手。
嘶……
就在我跟他搶奪的時候,手指傳來了一陣疼痛感,随後我看到自己的手劃開了一道口子,殷紅的鮮血已經是流淌了出來。
那鮮血從手指流淌出來之後,直接落在了我手上的其中一個小鍾上,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極爲詭異的一幕。
那些鮮血,被小鍾給吸收了!
我看的很清楚,當鮮血落在上面的時候,我看到那條青色的小龍,似乎緩緩的張開了嘴巴,而後将那些鮮血給吞噬一空了。
“想要就給你!”
回過神的時候,我直接将手裏的小鍾朝着葉墨塵塞了過去,我已經是有了一些火氣,不就是個破鍾嗎,有什麽了不起的。
“你留着吧!”葉墨塵沒有去接。
“我說你是不是有病!”
看到他不接,我的火氣更大了:“不給你,你是搶,現在我給你,你又不要,你到底想要幹什麽?”如果不是我打不過他,非得好好跟他理論理論不成。
“這東西,現在已經是屬于你了,就算我拿過來也沒有任何的用處了!”
葉墨塵說到最後,目光裏面仍舊是帶着一些不舍,語氣更是感歎連連:“命,這都是命啊,我辛辛苦苦找了多年的東西,想不到還是給别人做了嫁衣!”
“你什麽意思?”
我壓根兒就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不過我能看出來,我手裏的這四口小鍾,似乎是很重要的,不然他也不會是這樣的神态。
“我是這個意思!”
葉墨塵說着的時候,突然抓住了我的雙手,在我還沒有反應過的時候,他已經是将我手上的手指,給碰觸到了另外的一口鍾上。
随着鮮血落在那上面,我看到如之前一樣,血迹消失在了上面,随後的兩口小鍾也是如此,都是被他給抓着我的手指塗抹上了鮮血。
而那些鮮血也是如此,都被那小鍾給一點點的吸收了!
“你到底是要幹什麽?”
傷口蹭觸小鍾,總是會帶來鑽心的疼痛,奈何這葉墨塵的力氣大的離譜,我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可能将其給掙脫開,隻能是口中罵着。
“将來,你會感謝我的!”
“我感謝你大爺!”
我真的是氣急了,說完之後就要繼續追過去找他理論一下,但是他并沒有給我這樣的機會,而是淡淡的一笑轉身走開了。
“蘇童,你夠了!”
就在我不依不饒的時候,已經是站起來的虞歌走到了我的身邊,将我攔下來說道:“他說的沒有錯,很多東西你慢慢會清楚的,不準無理取鬧了!”
“我……”
我很想很虞歌理論理論,什麽叫我無理取鬧,不過看到她剛剛恢複了精神,臉色顯得無比蒼白,所以心中有了一些不忍。
“你的傷怎麽樣了?”
“沒事兒了,你呢?”
“我也好多了!”
不得不說,大毛的粑粑的确是有着難以言說的好處,現在我不僅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就連力氣也是在一點點的恢複着。
“既然好了,那就過來幫忙吧!”虞歌說着,轉身就朝着那崩塌的神像走了過去。
“幹什麽?”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所以隻能追問着。
“還能幹什麽,當然是搬東西!”
“搬什麽?”
“搬這些東西!”
虞歌說完之後,指了指地上崩塌的雕像碎片,那些東西之前看着黑乎乎的,但是此刻看起來,似乎并不像是什麽泥土。
具體是什麽,我也說不清楚!
“搬去哪裏?”虞歌就是這麽個性子,我也不是剛剛才知道的,所以也就沒有再多問,直接搬起了一大塊。
“跟我走!”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耳邊傳來了不二海的聲音,當我回頭看到他已經是情況好轉了很多,甚至懷中也抱着一塊東西。
神像已經是崩塌了,那藏身其中的小女孩兒也是身死當場了,所以在神像的後面,此時已經是出現了一道較爲厚重的門。
那位置,正是我之前觀北鬥看到的那裏!
“這看着就是泥塊啊,搬他做什麽?”
我至今都是想不明白,這些碎裂的殘骸,到底是用來做什麽的,或者說不二海他們爲什麽會如此的珍視,這有什麽奇特之處嗎?
“嘿嘿,這東西具體是什麽,我還不能跟你說,我唯一能夠告訴你的,就是這東西不簡單,那可不是能夠用錢财來衡量的!”
“哦……”
每個人都喜歡賣關子,所以我也就不再繼續追問了,讓我做什麽就做什麽呗,反正這東西也搬一搬也不會少一塊肉什麽的。
那扇門推開之後,我才知道是一道後門,而且隔着外面的鐵栅欄,我就看到了之前喬韻熙他們開過來的車,顯然是要裝進裏面去的。
“這是不幹淨的東西對不對?”
來之前,我記得喬韻熙跟我說過,他們做的是趕屍的行當,但不同于湘西那樣趕陽屍,他們所趕的是比陽屍更恐怖的東西。
聽她說,那叫陰屍!
難道說,我手裏的東西,就是陰屍?
“是的!”
不二海點點頭,我們手裏的東西,比陽屍要可怕的多,雖然有些東西我沒有辦法給你說明,但隻要你能記在心裏就行了。
“好吧!”
不二海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說什麽,于是就跟着他走到了車的前面,根據他的吩咐,将懷中抱着的東西,小心翼翼的放到了裏面的棺材中。
那棺材還是之前的樣子,上面不僅僅貼着符紙,還刻畫着很多古怪的符号,從這一點當中就能看出來,我們搬的東西絕不是尋常之物。
那座神像,雖然很大,但是在崩碎之後,想要将其搬出來并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更不要說我們現在有着這麽多人了。
更不要說,這其中還有葉墨塵和大毛這樣的變态!
所以,很短的時間之内,我們就将那雕像的殘骸給搬完了,而後不二海和喬韻熙便是坐到了車裏,跟之前一樣一人一輛車。
“蘇童,你上車吧!”
“什麽意思,你呢?”
我聽出了虞歌話中的古怪,似乎并不打算跟我一起上車了,而且我注意到她身邊的葉墨塵,似乎也沒有任何上車的意思。
難道說,他們要跟我們分道揚镳,他們要結伴而行?
“虞歌,你要去哪裏?”
說實話,我從小是跟着爺爺長大的,所以對于親近之人有着依賴感,尤其是在這舉目無親之地,這種感覺更是無比的強烈。
所以當虞歌說出要離開的時候,我的心裏頓時着了慌,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彌漫在了我的内心裏面,胸口更是堵得難受。
虞歌顯然也注意到了我的反常,因爲她在這時候将頭轉向了别處,似乎是不敢看我的眼睛:“我要去一個必須要去的地方!”
“不能帶我一起嗎?”
“……”
當我這句話問出去之後,我看到虞歌輕輕搖了搖頭,随後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當中,過了好半天才是說道:“蘇童,有些事我必須要去做,希望你能體諒!”
“我知道了!”
我很想開口将虞歌攔下來,但是我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去那句話,因爲我心裏很明白,從走出倚關村的時候,就已經是注定了我們的離别!
“這個給你,沒事兒的時候多看看!”
虞歌說着,将之前我放在她那裏的獸皮交給了我,當我打開之後,看到在那些晦澀的文字下面,已經是做出了新的注解。
顯然,都是虞歌完成的!
“我們走吧!”從說出離别,到交給我這樣東西,虞歌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我的眼睛,一直到轉身的時候也是如此,隻是對葉墨塵輕輕的說了一聲。
看來我之前的推測果然是沒有錯的,他們兩人的确是要結伴而行了,至于去哪裏,或許隻有他們自己才知道吧?
“虞歌,照顧好自己!”這是我此時唯一能夠說出的話。
“你也是……”
虞歌沒有回頭,隻是朝我揮了揮手,随後便是朝着前面一步步的走了出去,很快便是消失在了那如同墨色一樣的深夜中……
那一刻,我感覺内心,泛起了一股子莫名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