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吞噬,便是誰的香火……”
鬼佛的這句話,讓我在心驚的同時,也泛起了莫大的疑惑,什麽叫誰能吞噬便是誰的香火?
我記得清清楚楚的,當初千山佛在幫我立下這座神像的時候說過,當我的神像矗立于此之後,隻要能夠獲得萬物的認可,那麽它們就将祭拜我的神像。
随着祭拜的萬物越來越多,我的雕像也就會愈發的栩栩如生,而我的實力也就會愈發的強大,到了最後的時候,雕像更是會獲得大道的認可。
而那個時候,也就是我成爲守山人的時候。
此時的鬼佛卻說香火這東西是每個人都能夠吞噬的,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說,千山佛之前騙我了?
“不,我不相信……”
這一點絕對是不可能的,因爲我能感受到千山佛在跟我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所流露出的真誠和真摯,而且我也想不到他欺騙我的任何理由。
我的雙手已經是出現了微微的顫抖,因爲我總覺得事情是有些蹊跷的,或者說千山佛和鬼佛,總有一個人是在騙我的,但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我想不明白,所以隻能開口問他。
“難道你還不明白?”
鬼佛陰冷的聲音再度回蕩在我的耳邊,随後說道:“你的神像爲什麽會被萬物所祭拜?”
“因爲,這雕像獲得了龍脈的認可。”
這句話是當初千山佛跟我說起的,他說龍脈是天下之本,隻要我的神像獲得了龍脈的認可,那也就意味着獲得了萬物的認可,它們就會祭拜。
“那就是了……”
那雕像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說道:“與其說萬物祭拜的是你的神像,倒不如是祭拜的龍脈,我這樣說你是不是明白了?”
“你是說,那龍脈被你所操控了?”我意識到了他話中的關鍵。
“當然不是……”
鬼佛搖搖頭:“龍脈是天下的脊梁,更是萬物之本,莫說是我的法身,就算是我的真身從黃泉河之中走出來,也是絕對無法将其給操控的。”
“其實莫說是我,就算是地藏王菩薩從陰司之中親臨此地,也沒有辦法将龍脈給操控住,畢竟這種東西本身就是受到大道所庇護的,若是輕易便能被操控,這天下豈不是早已經亂套了。”
“那你是什麽意思?”我越聽越糊塗了。
“你還是沒有明悟這其中的奧妙,如人鬼之分一樣,人有陽氣,那鬼便有陰氣,同理那香火也是如此……”
“你是說,你所吸收的是那陰之香火?”
鬼佛這樣說,我隐隐明白了話中的意思,如果真如他所說的一樣,那也就意味着這片天地之中已經沒有了生機,完全成了如我之前猜想的死寂之地。
“不錯,就是陰之香火!”
鬼佛說完,眼中迸射出兩抹盎然的光芒,望着我繼續說道:“天地萬物都是脫不掉陰陽之說的,活着的東西能夠供奉香火,死去的東西當然也能?”
“你之前,不都是看到了嗎?”說着,他朝着四面八方指了指。
他說的不錯,我之前的确是看到了那一切,看到高峰大壑,看了虎豹豺狼,看到從泥土之中鑽出來的死屍,更是看到了那萬千跪在洪河浪尖上面的河童。
就是因爲這些東西的存在,所以這裏才成爲了死寂之地,可我仍然想不通,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畢竟我當初是獲得了龍脈認可的,難道說他也一樣?
“當然不是!”
鬼佛搖搖頭,随後說道:“我根本不需要獲得龍脈的認可,隻需要寄居于這神像之中就好。”
“你可真是夠無恥的。”
話說到現在,我已經完全明白了,這尊獲得了龍脈認可的雕像是我的,所以鬼佛寄居其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就是我,無論他做出什麽樣的事情都是如此。
隻是到了現在,我的心中仍然存留一份困惑,如果一切真如他所說的一樣,難道龍脈沒有辨識是非的能力不成,不然怎麽任憑他将此地弄的如此烏煙瘴氣的。
“我說過,你對于天地萬物的領悟還是不夠!”
當我将心中的疑惑說出來之後,鬼佛冷笑了一聲:“生屬于萬物,死當然也是屬于萬物的,那陽光明媚之地屬于這個世界,陰氣橫生之地自然也是。”
“就如同你将來娶妻生子一樣,那聰穎康健的孩童是你的骨肉,難道說愚鈍殘疾之身,就跟你沒有關系了嗎?”
“難道因爲愚鈍殘疾,你就會将其棄之不理了嗎?”
“不會!”
我沒有娶妻,更沒有生子,可我明白父母之于子女的那份愛,那無關乎其他的東西,完全是出于本能的。
我還在倚關嶺的時候,村子裏面就有着這樣的人家,兩個孩子一個健康聰慧,另外一個則是癡傻殘疾,但從沒有見過那孩子的父母将其區别對待。
想通了這些之後,我終于明白鬼佛是什麽意思了,說的直白一些,他不過是竊取了我雕像的身份罷了,畢竟那雕像是獲得了龍脈認可的。
正如他所說的陰陽之說一樣,隻要是獲得了龍脈的認可,其實無論他是讓活物來供奉香火也好,還是用死物來供奉香火也罷,龍脈東不會對其有任何幹預的。
“此處,除了那龍脈之外,已經是再沒有絲毫的生機了,這就當做是對你的懲罰吧,當初你斬殺我的法身,如今我竊取你的雕像,也算是扯平了。”
“你無恥……”我不知道該怎麽樣表達我的憤怒,但我知道如果現在我貿然動手,絕對不會這鬼佛的對手,畢竟這片天地已經是被他所主宰了。
“你看看這是什麽?”
就在我怒火難熄的時候,鬼佛的話已經是回蕩在了耳邊,當我擡頭看過去的時候,發現在那雕像的頭上,不知道什麽會後出現了一定帽子。
那帽子跟常見的有些不同,因爲看起來更加的複古一些,而且在那帽子的上面,我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氣息,隻不過那氣息要更加的陰冽而已。
而且,在他的身上也是出現了不同的東西,那是一件長袍子,隻不過這袍子上面,此時有着很多栩栩如生的圖案,那些圖案我都是認識的。
那是山川、那是河流、那是草木,那是這方圓數十裏的一切。
“我享受萬物的香火,便是秉承了大道,所以便能主掌這一方的天地,此時我要這裏起風,這裏便能起風,我要這裏落雨,這裏邊要落雨……”
“風來、雨來……”
當他說完的刹那,我看到他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動作,随後這天地之中便是挂起來呼呼的山風,而在那山風之中,我更是看到了清澈的雨滴。
雨滴的顔色是清澈的,隻不過那上面的氣息完全不同,沒有滋潤萬物的生機,有着的隻是那一團團彌漫出來的陰冷,那是屬于他鬼佛的氣息。
這種氣息彌蕩出來,讓我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這神像最初雖然是我立下的,可是對于神像的一切,對于香火的掌控,我遠遠不及這鬼佛更爲通透。
“香火彌漫之地,便是我所掌控之地,我要要風得風,要雨便能得雨,當然我要你受縛榆次,你便也不能在動彈絲毫,這裏的萬物都要遵循我的意志。”
“砰……”
當他的話說完之際,我的聽到了一道沉悶的聲音,随後我感覺有什麽東西撞在了我身上一樣,當我愕然回神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已經是不能動彈絲毫了。
不僅僅是身體不能動了,就連我的呼吸也是變得遲緩了起來,我不知道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可是我明白此時處境的危險,于是趕忙思索着脫困之法。
顯然,鬼佛已經是洞悉了這一點,他望着我陰冷的笑着:“你不用做着無謂的掙紮了,你知不知道我身上的東西是什麽?”
“什麽?”我能清晰察覺到自己心中駭然。
“土司之袍!”
“土司之袍?”我壓根兒就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
“不錯,就是土司之袍!”
鬼佛的嘴角閃現出一抹獰笑,望着我說道:“這天地的萬物都是逃不開大道的輪回掌控,但正如人們所構建的社會一樣,大道也有着大道的秩序存在。”
“既然是秩序,那就要有着執行與踐行者,土司、山神、河神、以及所謂的守山人都是這其中的一種。山神掌管的是一座座峰巒,河神掌管的自然就是一條條河流,而土司掌管的就是這一方的土地。”
“我的這身衣服,便是土司之袍,那是順應大道所得。換句話說,此時的我已經被大道賦予了守護這一方天地的職責,萬物都要遵循我的法旨,在我的意志之下生死。”
“而你,此時就身處這一方天地之中,所以我要你生,你就能生,我要你死,你就必須死……”
“不可能……”我從沒有聽說如此可怕之事,這已經是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
“不可能?”
聽到我的話之後,鬼佛忽然笑了,随後陰冷的說道:“現在,我就然你見識見識到底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