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第一次來到小五台山，甚至于在撞到千山佛他們之前，我都沒有聽說過這裏，如今望着眼前這五座不甚高大，卻是滌蕩出厚重氣息的山峰，我的心中泛着一種莫名的沉重。
我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或許是因爲從不二海的口中了解到了關于塔林以及水井的傳說，往日的鼎盛已經不再，留下的是一片殘垣斷壁。
也或許是因爲我沒有看到的五大世家的人，心中有所牽絆，從而顯得有些惴惴不安，總之當我将目光再次望過去的時候，内心之中頓時泛起了一些不适之感。
我從小就是在大山之中長大的，所以對于山峰的了解要遠超常人，尤其是當我融合了山眼之後，更是能夠輕易窺探出任何一座山峰的本質。
但也正是出于這個原因，此時的我才會如此的不安，五座山峰都是靈韻盎然，可以說是難得的風水寶地，每一座山峰之中都是藏着令人豔羨的運勢。
甚至，都是藏着莫大的福緣……
可偏偏，這裏感受到不到絲毫的生命……
這是一種十分奇怪的感覺，因爲但凡是靈韻充盈之地，都會孕養出諸多的生命，無論是動物還是植物，都會受到靈韻的吸引，從而彙聚到這裏來。
然而此處卻有着太多的不同，我沒有看到，乃至于聽到任何動物的叫聲，隻有山風吹拂過的時候，能夠看到那茂密的叢林不斷的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而這，也是讓我最爲奇怪的地方！
既然松柏灌木都在山風的吹拂之下不斷的搖曳着，那爲什麽我感受不到絲毫的生命氣息呢？
要知道，草木的生命力也是相當盎盛的才對！
“爲什麽會是這樣呢？”
我走過的山有多少，我自己都記不清楚了，可我從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景象，所以眉頭深深皺起來的同時，我也是輕聲的呢喃了出來，話音兒不是很大，卻足以讓蝶影他們聽的清清楚楚了。
“阿蘇，你在說什麽？”
距離我最近的是不二海，所以當我話落的刹那，他便已經是問了出來，望着我的目光裏面，藏着深深的費解之色，顯然不知道我内心之中的所想。
當我将所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說出來之後，不二海的眉頭也是深深皺了起來，盯着那五座山峰看了好一會兒才是說道：“是啊，爲什麽感受不到絲毫的生命氣息呢？”
“兩位老祖，你們知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不二海苦思無果，所以隻能想着喬震山以及喬鎮水求助。
“不知道！”
喬震山搖搖頭：“老夫這一生雖然算不得見多識廣，但看過的、走過的山卻也能夠稱的上是數之不盡，如同眼前這樣的，我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是啊！”
喬鎮水也是附和道：“五座山峰，每一座上面都是有着濃郁的青翠，這說明草木都是活着的，可既然是活着的，那爲什麽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氣息的呢？”
“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這句話将喬韻熙直來直去的性子彰顯的淋漓盡緻，在她說完之後就要擡腳朝着那五座山峰走過去，但是在第一時間被我給攔截了下來。
我這樣做完全是出于對喬韻熙安全的考慮，這裏的草木繁盛，但偏偏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這完全是沒有辦法解釋的，正所謂事出反常即爲妖，我們不得不小心一些。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五座山峰已經死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喬韻詩，突然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這讓我頓時驚了一下，轉頭看過去的時候，發現她的臉色顯得異常凝重。
“韻詩，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這不光是我的疑問，除卻喬韻詩之外的每個人，眼中都是藏着莫大的疑問之色。
“我說，這山峰上面雖然有着茂盛的草木，但其實五座山峰已經是死了！”喬韻詩說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死了？”
我聽說過人的死亡，動物的死亡，草木的死亡，但從小到大這麽多年以來，我還真的沒有聽說過的山峰的死亡，這不免讓我有些覺得驚懼。
同時，也覺得有些可笑！
山峰，怎麽會死亡呢？
“你不信？”
自從替代我将雕像樹立在黃泉門上面之後，喬韻詩已經是獲得了太行龍脈的認可，而當時老婆婆他們也曾經焚香祭拜過，所以這個時候的喬韻詩，已經完全替代我享受了那些香火的氣息。
喬韻詩本身是以孽成妖的，所以即便是她享受了那些想香火的氣息，本身依舊還是孽，隻不過這種孽，已經不再是之前那種視世人如紮心之刺的孽了。
因爲，香火之氣以及龍脈之氣的結合，已經完全将屬于孽的惡毒負面之物完全的洗刷幹淨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喬韻詩将會成爲這世界上第一隻善良的孽。
沒有了那惡毒之氣之後，本身就清靈出塵的喬韻詩，看起來更是多了幾分仙靈靈的樣子，乍然轉頭看過去，不由的讓我呆了一下，我相信不光是我，換做任何一個人都很難将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
而正是在這種注視當中，我從她的臉上看到了一些不同，那張令人着迷的臉蛋兒上面，藏着的是深深的擔憂，甚至在眼睛的深處還有着一些恐懼。
“韻詩，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我實在是不想如此揣度下去了，我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一會兒事兒，山峰爲什麽會出現死亡。
“你聽說過山魂嗎？”喬韻詩沒有直接回答我的話，而是問了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問題。
“山魂是什麽？”蝶影也愣了一下。
“山魂，顧名思義就是大山的魂！”
喬韻詩說完，擡起玉手指向了遠處的山峰，随後說道：“有句話我們大家都聽說過，那就是萬物有靈，那麽怎麽能夠證明萬物是有靈的呢？”
“生命？”
這不僅僅是我下意識的回答，也是我對于這句話的真正理解，萬物有靈所言的八成就是萬物的生命，如果沒有生命的特征存在，又怎麽證明有靈呢？
“不，蘇童哥哥，你錯了！”喬韻詩否決了我。
“我錯了？”
“是的！”
她點點頭說道：“我們常說的萬物有靈，所泛指的或許是生命，但如果細細去追究的話，就遠遠不是一句生命能夠解釋的了，而是……”
“魂？”我想到了她剛剛所說的山魂。
“不錯！”
喬韻詩這次點了點頭：“人爲什麽是萬物之靈，并非是因爲具備生命，因爲萬物都是具備生命的，既然如此人爲什麽能夠以萬物之靈來自稱呢？”
“也是因爲魂？”我又追問了一句。
“是的！”
喬韻詩這次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人之所以說是萬物之靈，是因爲我們具備其他東西所不具備的三魂七魄，這種東西賦予了我們更爲豐富的情感以及能力！”
“相較于人來說，動物是沒有七魄的，他們隻有三魂的存在，這也是它們爲什麽開智如此困難的原因，因爲開智就等同于在補缺本不該存在于它們身上的魄！”
“這種補全，對于任何的動物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機緣，這也是爲什麽動物一旦成妖之後，心智便會迅速成長起來的原因，因爲它們的魄在逐漸完善着。”
“當然，這也是所有成妖之物，最後都會化爲人形的原因，因爲隻有我們人的身體，才能夠收容下那三魂七魄，除此之外任何動物的形态都不能。”
“那麽，草木之類的植物呢？”
動物本身沒有七魄的事情，如果不是喬韻詩此時說出來，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事情就連爺爺都沒有跟我說起過，真的是第一次真切的聽說。
“相較于動物，植物殘缺的更爲厲害，因爲所有的植物都隻有一道魂！”
說到此的時候，喬韻詩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這就是草木不能動，不能言，不能語的原因，因爲僅存的那道魂，隻能保證它們順從本能的茁壯生長起來。”
“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我想蘇童哥哥對于這個世界的種種肯定有了更深的認知，那麽你回過頭去想一想，是人修身聞道難，還是動物渡劫成妖難？”
“是動物渡劫成妖難，還是草木開口能言難？”
“這……”
這兩個問題的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但是在此刻我卻有了一些難言，因爲問題的答案很有可能就是喬韻詩之前所說的那樣，萬物有靈是泛指的含義，真正的意思是說，萬物都是有魂的。
人有魂、動物有魂、草木有魂，那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山應該是也是有魂的，河也是有魂的，甚至于那無邊無際的海，其實也是有魂的。
這些，都将徹底颠覆我的認知！
“蘇童哥哥，你還不信嗎？”
“不是！”
我搖搖頭，随後苦笑一聲：“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是相信的，隻不過這些東西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已經是徹底颠覆了我對于萬物的認知，我……”
“你還是不信對不對？”
喬韻詩沒有讓我把話說完，在打斷我的同時，也是将手指向了遠方：“蘇童哥哥，你凝聚山眼看看，那裏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