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謹侍衛終于失寵了
一夜北風緊,出門雪尚飄。
十二月的長安,各家屋檐上都蓋了一層厚厚的雪被。連冷風也披着霜花雪絨,一陣陣打在身上像是要将人纏裹成潔白的蠶蛹才罷休。
長安位北,巴蜀位南,不太适應的商音一打噴嚏,鼻涕咝啵地像面條一樣淌下來。李适就搬了幾個銅爐挪進畫閣,紅彤彤的碳火映照得四壁生花,都快将壁畫上的墨山烤成了火焰山!
自一入冬,王歆大大小小的風寒感冒像下雪一樣一波接着一波,商音晃悠在王府裏,幾乎沒見王歆下床走動過,大夫三天兩頭地往府裏跑,成了王府的頻繁跑腿,連疱房都快變成了藥爐子。
“蒹葭!”
端着湯藥的蒹葭剛走出疱廚,聽見商音喚便回過頭來佛了一禮後嘻嘻笑問:“曲侍衛,您是大王的身邊人,怎麽有空跑到這兒來了?”
“我去給夫人送藥吧。”商音笑着接過梨木端盤,一路走去,僅僅是一身清逸的男裝,魅惑衆生。
一個兢兢業業守在門角的廚工,無意瞥見這位小白臉“侍衛”端着藥香走過,不覺魂魄被勾,雙腳一跌,鼻孔落紅。
然後軟綿綿的身體被人嫌棄地提起,眼球裏方才的絕世容顔換成了善喜那張肥嘟嘟的發福臉。
揩掉鼻上兩血,廚工不好意思地笑:“嘿嘿,善總管,咱們大王是開竅了呢還是謹終侍衛‘失寵’了?如今大王抱了一位新寵回來,這位的待遇還不一般呢,成日男裝掩人耳目,是雌是雄,咱們眼睛也不白長呢!”
善喜一榔頭敲過去:“你第一天來王府麽,舌根想被拔了是不是!那位娘子也是你敢說三道四亵渎的?”
“嘿嘿,這話除了善總管您,我再不敢跟别人嚼的。”
……
趁着八卦剛出爐還新鮮,王府的人第一次組隊竊竊私語。
真的是第一次圍人頭。
而議論聲比嗡嗡蠅蟲還細,像是有刀架在脖子上地八卦。
于是,衆人後知後覺,心照不宣:哇喔!大王的衣食住行千年不變的親密者——謹終,這下他終于失寵了吧!
王歆的閣樓處在王府最偏僻的角落,她也不抱怨什麽。她極愛植物,又自诩高雅,閣院隻種着“梅蘭竹菊”四君子。
現在遇上白梅時節,商音路過,遠遠望去,枝頭花白堆雪白,細細的雪花掩着堅韌的白梅,又或是柔弱的白梅被無情的霜雪欺壓。
白梅,白雪,看迷了眼,終究難一眼分辨。
屋閣裏面倒是溫暖,商音一進,暖意如溫熱的流蘇舒服拂過臉龐。寝内絹帷輕薄垂地,上面繡着淡紫色的曼陀羅花,繡花受流動暖氣的熏陶,猶有飄忽,似動似靜,别有一番溫和的色澤。
商音掀過絹帷,笑聲比腳步先進去:“夫人,身體可好些了?”
濃郁的花香撲鼻,商音循着視線望去,原來是花案上擺着十瓦水仙盆栽,潔白花瓣吐出一卷卷淡黃小花蕊,在懶散的冬季裏舒散着叫人清醒的花香。
此時,王歆一身素色寝衣,描着淡妝靠在床榻看帛書,《女孝經》。
貼身侍女玉樹坐在不遠處的胡床上撚着金縷絲繡羅襦,對大王的“新寵”的善意置若罔聞,也不拿出待客之道,隻低着頭忙活針線。
王歆幽冷的目光從商音身上掃過,然後才慢吞吞笑說:“蒹葭越發犯懶了,連侍藥也要假手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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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