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的體型适合擋風
不消管那人偶的存在,李适毅然轉身,指往下一個方向,示意大家前進。
“等下,不對!”空氣裏冒出一句話,唯有商音将那人偶放在心上并回顧望了幾眼,又丢下李适回頭小跑,舉起火炬将木偶瞧了個仔細,火光燃燃之下,她也無需過多辨認上的猶豫,脫口而出:“韋臯?……”
謹終上前扶起商音勸道:“小娘子,斷崖危險,我們還是先行離開吧。”
她并不聽話,隻顧着将那人偶吊上來,才發現它身上潮濕,眼下大雨早停,可知這木偶白天時已然被懸在此處風吹淋打了。
“奇怪?”商音盯着人偶嘟囔了下,别過臉去盯着謹終,“難道你不覺得這人偶有些怪異嗎?難道憑謹侍衛的眼神也認不出這個上人偶在模仿誰?”
謹終淺笑:“恕在下眼拙了,不敢妄言。”轉過頭去,對上李适淡然處之的目光,便退立一旁,給自已主子讓路。
李适的目光探上來,瞅見商音的眼睛半天不離開“韋臯”,他的眉頭皺成一團:“那人偶果然有些像韋臯,得虧韋臯方才和我們打個招呼别過,否則,就差點将這個人偶當成真人了!”
商音糾正:“不是‘有些像’,分明是‘刻意的模仿’好吧。這是蛛絲馬迹,我們不能放過的。”
夜色凄迷,她重新觀察眼前的懸崖峭壁,擡眼一大半的夜被遮了去,夜風刮過,惹得篝火明滅不歇,一吊吊異草在光溜的石壁上飄蕩,斑駁陸離,像是一條條猙獰長蛇盤旋在這石山上。商音打了個寒顫,竟覺得幾分詭異,許是在這地方尋到了個“熟人人偶”的因素吧。隻是一時還猜想不出來那木偶存在的原因是什麽。
李适望她神情投入,試探道:“你在想什麽?你覺得獨孤将軍會被關在這座石山中?”
商音揚起目光,循着那來回飄蕩的藤條:“我隻是看着這座石山,想起了天荒山,總覺得這個地方冥冥如故,會不會是獠人的窩?”
“許是不大可能。若是獠人的窩,你我焉能平安站在此處聊天?此處怪異得緊,速離才是正事,萬一人沒尋到,我們倒把自己搭進去了……”
李适的話還沒落尾就冷顫頓起,一陣寒風呼嘯而過,像摁下“關”一般,衆人的篝火陸續熄滅。繼而,石山四壁,狼嘯回聲悚然冒起,嗷嗷不絕。
衆人面面相觑,觑到的皆是月光下灰暗的五官,唯有邊上一抹有溫度的光,虛弱而珍貴,他們連忙望去,原來是商音動作靈敏,趕緊躲入避風港般的石壁凹窩,這才保住了唯一的一抹光亮。
謹終道:“殿下,不好!這怕這附近有一批惡狼,我們快速速撤離!”
“還好,還有一道火可以将它重新點起,此處道路崎岖,我們瞧見腳下也安全些,順便火光也可以讓狼群畏懼。”商音從凹窩中挪出身來,準備發派火苗。
火把相依,火苗相渡,第一抹光亮在冷夜中重新燃起,商音瞅了眼那位呆愣着等待的太子,“哎,冰雕怪,你趕緊來我面前擋着點,不然我的火苗得被風刮跑了!你的體型最适合擋風了!”
“……”某人愣住,她膽子肥了?竟然在衆人前喚外号地發起命令,皇太子不要面子的麽?某人偏是傲嬌:“不擋。”
嘴上說着不要,身體卻是很誠實,皇太子眼睛望着天,腳下卻在慢慢蠕動……
這一傲嬌,錯失良機,大風聞訊而來,偏要壞人家好事……
“咻”一聲,火苗團滅!
一光難留。有天上月的光,伶仃而吝啬。
有商音投向李适的目光,她将冒死煙的火炬挪到他面前,恨鐵不成剛:“這下成了你惹出來的破結果,你自己看吧……”
“……”他無話辯駁,有點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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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處黑茫茫,狼聲越是鼎沸,趨勢漸近。伶仃月色下,李适的目光爬上石壁,下一秒身手跟上,隻見他抓住一條粗藤,如蕩秋千般縱身躍去攀爬直上,在石壁間抓住一條比一條粗的藤抽刀搜刮,刀光閃如雷電,身影快如鬼魅。
五六條粗藤如被斬殺的蟒蛇,相繼掉落在衆人眼前。
大家不解這位皇太子在做甚?準備要發問時,他的身手漸隐漸現,藤條嚓嚓作響間,他已乘風落下,榮辱不驚立身原地,目光悠閑,好像方才他什麽活也沒幹過。
謹終不愧是心腹,不等太子發話,已經明白了主子搜刮這些藤條的意圖,拿起藤條道:“來時的路過于險阻,現在又沒了能照明的火炬,爲避免意外,大家快将這些藤條銜接起來,練成一條線相互扶持,由我帶頭,大家後來居上,走出這片石山。”
“對,這樣誰失足意外,我們大家都能顧及到。”商音将藤條銜接處死死打成結,然後跟在謹終後面,再将自己藤條的後頭遞給李适。
李适當做夜很黑自己很瞎,視而不見,提腳插隊,排在了謹終後面。
“你走在我前面,這樣,也行。”商音抓緊藤條,隊伍在崎岖石崖邊如蟒蛇般蠕動。
狼嘯還蕩在山石間,回音生怖,大家屏聲斂氣,唯恐野狼聞能見生人的氣息。隻有腳下與石頭的輕微碰撞聲,小心翼翼。
前面領路人,謹終與李适耳朵靈敏,霎時止步,商音原是緊跟李适,夜又黑再加上慣性,她不經意間往他肩上輕輕一撞,整個隊伍戛然而止。
商音忙探腦問:“怎麽停下來了?”
謹終别過臉來,想看清李适:“太子也覺察到了?”
看見李适微微點頭不語,她又忙問:“覺察到什麽?”
還未等人回答,前方,冷寂的空氣被一群狼嘯狠厲地刺破,以一種逼近的趨勢。
這下,有狼替人回答了:我在前面等着你呢!
商音頭頂涼涼的,腦海竄出山匪劫财的同款厥詞“此山是我開,此石是我搬,要想從此過,留我一口肉。”
商音趕緊抱住肉乎乎的自己。
謹終道:“殿下,野狼歇在來時的途中,我們不能往原路返回了。”
“嗯,那我們回頭,盡快換一條路便是。”
“可是……”謹終回想一番,“此山像是怪石堆砌的,來時屬下曾留意,要擇路,隻有從這峭壁翻過去,往後,路陡得幾乎不是路。”
李适表示:“無妨,咱們連一條繩子細的路都走過。”
極其随意而安的語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