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那回事兒
“耿主任，嘿嘿，最近臉色不錯嘛！呃……是不是走什麽桃花運了？……”
劉寶放下手中的茶杯在桌子上，然後湊過去打趣。
“嘿嘿嘿，哪有？我這等矮窮挫一屌絲，哪有走桃花運的命喲！嘿嘿，倒是劉主任你，年輕有爲，高富帥一個，那些白富美不圍着你轉悠才怪呢！……”
耿青嘻嘻而笑，嘴裏否定着劉寶的豔運之說，臉色卻是掩飾不住的春風滿面。
這是人春心蕩漾的體現，往往這個時候的人嘴裏都激勵的掩飾，其實内心裏卻是甜蜜蜜的。
“嘿嘿嘿，沒事兒搞搞暧昧，玩玩劈腿，更有益身心健康……”
劉寶嘻嘻笑着說出這樣一句教導不算是教導，玩笑不算是玩笑的話，從耿青身邊走過。
之所以說“玩玩劈腿”，是因爲劉寶知道，之前耿青有個相好，應該是稅務局的一個女孩兒，雖然算不上是國色天香，但是也算美女之列。
現在社會就這樣，美女是資源，不霸占白不霸占，占了也白占……
走到行辦的大門口，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劉寶倏然回頭對還在發愣的耿青道：“……嘿嘿，别愣着了！該幹嘛幹嘛！女人那回事兒，下了班幹！上班咱幹上班兒的活！嘿嘿，我出去道儲蓄科以及下面的幾個網點兒取轉悠一圈兒，辦公室這事兒你多看着點兒！有重要的事兒及時聯系我……”
話說完，劉寶意味深長的笑了一笑，這才算是扭身正式的出了行辦。
看着他晃悠的背影，耿青嘟囔道：“你妹兒！說的什麽亂七八糟？哥怎麽愣是不明白什麽意思呢？……”
儲蓄科在四樓，就在行辦的上面，劉寶三步兩步的跨了樓梯，片刻之間就到了儲蓄科的門前。
這儲蓄科也算是行裏的一個比較重要的科室，科裏面都基本上是女性，分擔着全行全部的儲蓄業務的開展和事後監督。
劉寶應該是第二次正兒八經的走進儲蓄科，之前他還是當通訊員的時候來過一次，那一次是請儲蓄科長老楚去張行長辦公室開會，當時劉寶記得好像是老楚的手機打不通，而儲蓄科的座機又一直占線，所以張行長才讓劉寶來喊過一次。
在劉寶的記憶中，儲蓄科是兩間屋之打通以後設立的一個大科室，在外間絕大部分的地方，分别有大約七八張辦公桌，坐着的都是儲蓄科的科員，而儲蓄科科長老楚的單獨辦公間則是在最後面單獨隔開的一間屋子裏。
那是一間用石膏闆隔開的屋子，可以擋住視線，卻擋不住聲音，大概面積也就是十個平方的樣子。
劉寶當通訊員，那是兩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兩年多過去了，儲蓄科的科長還是老楚，但劉寶已經由昔日的行長通訊員轉換成了行辦的主任！
物是人非，或者說是曾經滄海，劉寶走進了儲蓄科，心裏湧上的就是這麽一種感覺。
“劉主任……”
“哦，劉主任來啦……”
……
劉寶一踏進儲蓄科，馬上就有科裏的那些認識或者是面熟的科員跟他打招呼。
都在一個機關大樓裏上班，擡頭不見低頭見，一年中也不知道要相遇多少回，有的雖然從來沒有說過話，更是不知道姓甚名誰，但是微笑着打個招呼還是禮貌之舉。
劉寶将笑臉堆了出來，走一步笑一步，和身邊那一張張的同樣的笑臉虛套着。
“呃，不知道楚科長在嗎……”
他一邊走一邊小聲的吟了這麽一句，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某個人說話。
因爲他是笑臉相對的，而且在極短的瞬間就和好幾個人打了招呼，所以每一個人都認爲他是有可能在問自己，于是一時間便有了三四個聲音回答了他的話。
“哦，楚科長在……”
“嘻嘻，楚科長就在他自己的單獨辦公室裏……”
“咯咯咯，劉主任你是找楚科長呀，他在呢……”
這麽着幾聲回答，還有人将寶哥看做了腦殘，竟然伸手指了指近在咫尺的那個隔間。
“你妹兒！指什麽指，哥又不是弱智，難道不知道那是老楚的單獨辦公室嘛……”
老楚的兢兢業業和勤懇在全行都是有名的，老實人一個，将近五十歲了，都說他是完全靠着實幹才當上了儲蓄科長的，但是劉寶卻在一個偶然的機會裏發現了并不是這種情況！
老楚老家北方某市，和U市市行的趙副行長的老婆是同鄉，而且劉寶不止一次的通過渠道了解到，老楚經常會在節日去趙行長家裏送禮做客……
劉寶覺得，老楚雖然秉性老實，但是老實人一樣也有做官的欲望，所以不排除他的儲蓄科長是身後有了趙行長這個靠山的結果！
U市市行的副行長，在某個重要會議上的一句話，便可以将他老楚推上一個小小的縣行儲蓄科長的位置……
“咦？劉主任？嘿嘿嘿，來來來，你可是稀客！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了？……”
老楚正在辦公桌上擺弄着什麽報表，聽見門口有劉寶進門的異響，于是擡頭查看，見是極少登門的劉寶，于是熱情相迎。
“嘿嘿嘿，來跟老勞模取取經，看看本質工作是怎麽做那麽出色的……”劉寶在嘴裏虛套着。
這好像是機關裏的慣例，找人辦事先不說正事，而是用客套拍一個馬屁……
“哪裏哪裏……”老楚也是在機關裏呆了這麽多年的，深谙劉寶不過是客套之話，于是也就虛虛的應了一句，而後一邊爲他沖茶葉，一邊看着劉寶再次問道：“……呃，劉主任，有什麽事要找我嗎？”
虛套也虛套過了，客套也客套完了，劉寶倒也不想多浪費時間，于是看門見山的說：“……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行裏最近想搞一個攬儲成績的簡報，也算是表揚有成績者，鞭撻後進者吧！你報道我們行辦的攬儲成績報表隻有籠統的數字，一些具體的細節我想到你這裏了解一下……”
劉寶借助自己的職務之便，出口便将這樣一個早就想好了的理由說了出來。
老楚正好将一杯綠茶沖好，笑呵呵的雙手端着綠茶到了劉寶的面前。劉寶急忙起身相接。
接過綠茶，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劉寶發現老楚又開始在抽屜裏找煙。
老楚自己不吸煙，這一點機關裏的人都知道。劉寶目前是全行傳說中很拉轟的人物，說不定下一步就是副行長，這一點，老于機關世故的老楚也看了出來。所以對待劉寶，便殷勤了一些。
“攬儲的具體細節？這個……這個我這裏也真沒有……嘿嘿……”老楚摸索了半天，終于算是從桌子的抽屜裏摸索出了一盒芙蓉王，抽出其中的一支遞給了劉寶。
老楚的話還在繼續：“……我這裏和你那裏一樣，是行機關，有的隻是數字，不過單就從數字上來說，要比給你的那張報表上全一些！嘿嘿，給你們辦公室的那張報表，有的隻是一個總的各人攬儲數字，而我這裏有各個底下的營業網點送上來的每個人在各個網點攬儲的原始情況……”
他樂呵呵的在劉寶的身邊坐了下來。老楚在臨陽縣信用銀行的機關裏不但以勤懇和敬業著稱，而且他還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就是笑。
不管身邊說話的對象是誰，他都是對着你一臉的笑，從開始和你說第一句話起，一直到全部說完，一直笑到最後。
而且，他的笑很有特色，是那種看上去很淳樸的笑，就像是農民工拿到手了拖欠多年的工資一樣的笑容，即開心又淳樸！
也正因爲這樣，每一個接受他笑容的人都會覺得他的笑是發自真心的，而不是虛假客套的。
這樣，老楚在機關裏的人緣就極好……
劉寶盯着老楚的笑容，聽着他嘴裏慢吞吞吐出的話，呷了一口桌子上的茶，心道：“哥要的就是那些營業網點呈送上來的個人攬儲的原始數據……”
于是開口：“……行呀！你就把上兩個月全行攬儲前五名和後五名的個人在各個網點明細攬儲的原始數據拿給我看看吧……”
劉寶雖然是來找高明星的明細攬儲數據的，但總不能直愣愣的就說高明星一個人吧？那樣豈不是有點兒太過明顯？
所以，他巧妙的說了前五名和後五名這個範圍，弄得煞有介事，好像真的是要表揚前面的先進而鞭撻後面的後進典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