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斯·塔利斯。”

“你被控告持有非法器材罪以及危害公共安全罪。”

“你有什麽要爲自己辯護的？”

前方，七位皮爾特沃夫城的議員圍成一圈，一盞射燈從上方直射下來，照在中間傑斯的身上。

看得出來，昨晚備受煎熬的天才發明家似乎沒有睡好，臉色很是憔悴。

想到昨晚議會主席兼任學院院長的黑默丁格教授給自己的建議，傑斯雖然萬分不願，卻還是選擇了妥協，深深歎了口氣：“那些科研器材的危險程度遠遠……超出了我的認知。

但現在我已知道，我的行爲違反了學院的條例。

我的不當舉措已危及人命，實屬莽撞，我對此深感抱歉。

我懇請議會寬恕我的罪責，我希望能有機會繼續科研之路。”

……

聽着在傑斯一番認罪式的辯護後，幾位議員開始說出自己的意見。

馬可斯對後面的劇情幾乎了如指掌，也沒有插手進去進行修改的意思。

他在昏暗中巡視一圈，看見了人群前方的那位拄着拐杖的身影。

看了眼格雷森的背影，馬可斯悄悄退後幾步，來到維克托身後，将他拉進人堆裏。

“馬可斯先生！”

維克托被吓了一跳，驚魂未定往後看，才發現是馬可斯：“你差點把我的魂都吓出來！”

“噓……”

馬可斯豎起一根手指，往前微微擡頭，悄聲道：“别擾亂了議會的審判。”

這個時候，經過幾位議員不同角度的交鋒，一位畫着精緻妝容的黑皮膚女子舉止雍容典雅，問傑斯道：“除了這次爆炸，你還有什麽成果展示給我們？”

這算是把傑斯給問住了，因爲用科技掌控魔法，目前還止步于理論階段。

雖說他認爲自己快成功了，但不可否認的是，隻要成果拿不出來，那麽前期所有的投入，都是笑話。

更别提昨晚黑默丁格教授已經警告過他，關于‘魔法’二字，他提都不能提！

否則一定會引起恐慌。

“呃……”傑斯猶豫了一下，洩氣道：“沒有，我……還沒有成果。”

“那你的意思是你的研究毫無意義？”那位黑皮膚女子言語中多了一絲輕蔑之意。

梅爾·米達爾達，一位被諾克薩斯帝國内掌握實權的家族‘派遣’到皮爾特沃夫城，掌管家族生意的代言人。

在商業方面，她有着敏銳的洞察力，依靠着過人的眼光，她跟菲羅斯家族合作，成爲了皮爾特沃夫的首富。

不過在她自己眼裏，她在米達爾達家族依然是最‘窮’的人。

不止是她賺的錢都用來供給家族購買戰争所用的軍備，更因爲這所謂的‘派遣’本意其實就是流放，她在米達爾達家族内部可謂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這句輕蔑的話語刺痛了傑斯的内心，海克斯科技的研究是他畢生的心血。

研究魔法，是他自幼時起至今唯一的夢想。

别人一句話便将他的夢想踐踏地一無是處，激起了他内心的憤懑。

“我的研究很有開創性！”

他大聲反駁，他很想讓世人知道，自己的夢想有多麽偉大。

但，黑默丁格的警告依然萦繞在他的耳邊，他不能說出那兩個字。

“開創性在哪兒呢？”梅爾沒當回事，“我隻看到一個毛頭小子在擺弄他不懂的東西。”

“學院的标準怎麽好像放松了不少？”

“颠覆、傾覆，一字之差，這回饒了他，還有下回呢？”

“真是太荒唐了。”

“我們還是先把本案做個了結……”

“學院怎麽會撥款給這種人物？”

另外幾位議員你一言我一語，在周圍吵鬧個不停。

每一句質疑的話，對傑斯來說都好像一把利刃，刺進了他的心裏。

看着被環繞在中央的傑斯情緒逐漸激動起來，維克托心生不忍，往前一步，想要替他說話。

隻要他拿出昨天馬可斯給他的筆記本，他就能證明傑斯的理論是正确的。

然而他剛剛有所動作，一隻大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固定在原地。

“還不到時候。”

馬可斯冷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一加一的答案都沒有被算出來，你現在告訴他們二加三等于五，你該怎麽證明？”

“可你我都知道，傑斯是對的！”維克托不甘心地看着傑斯，他知道如果換作自己站在傑斯那個位置，心裏該有多難過。

“但别人不知道！”

馬可斯松開他的肩膀：“要想讓别人認可，光靠嘴說是沒用的，誇誇其談誰不會？你們得拿出實際成果來打他們的臉！

如果你執意要在這個時候将我給你的那份筆記暴露的話，我尊重你的選擇。

維克托，我隻希望你不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在我的夢裏，你不是一個意氣用事的人。”

夢？

對了！

馬可斯在夢裏一定看過這一幕，他是不是知道傑斯不會有事？

既然他知道，又不跟自己明說，隻是勸自己現在不要拿出那份圖紙。

這不就是在考驗自己嗎？

考驗自己是否能夠被信任。

維克托眼神複雜地看了眼傑斯，狠下心偏過頭去，忍住了内心交出圖紙換取傑斯通過審判的念頭。

看着這一幕，馬可斯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維克托在信任自己與拯救傑斯之間，選擇了前者。

千萬别小看了維克托做出的選擇，這證明了馬可斯在他心裏的分量，比傑斯更重。

“今晚會下雨，工作結束後早點回去休息。如果你擔心傑斯，明天可以找他談談。”

馬可斯在維克托耳邊說出最後一句話，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回去，站到格雷森背後。

議會大廳正中，等待審判的傑斯被一句句剜心的話語刺激着，終于再也忍不住，爆發出那句驚世之言：

“我本來……是想創造魔法的！”

這句話一出，全場皆驚，漫不經心擺弄着兒童玩具的霍斯卡爾議員停下手中的動作，驚愕不已：“魔法？”

黑默丁格不忍地閉上了眼睛，年輕人太過沖動，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個在皮城堪比禁忌的字眼。

但……

這種說法太過異想天開，或許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

果然，正如黑默丁格所想，一位議員在經過短暫的驚愕之後，侃侃而談：“施展奧術的能力是與生俱來的，是不能人爲創造的。”

“我倒認爲是有可能的……”傑斯立刻反駁。

……

昏暗中，馬可斯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旺盛，果然隻要自己把不穩定因素控制好，這個世界的劇情走向就不會變。

這樣最好，因爲現在還不到改變的時候。

等過了今晚，被學院除名，而且再也拉不到贊助，無望繼續科研生涯而絕望的傑斯，将會被維克托拉入夥。

而明天晚上，就是自己扇動那一下翅膀，徹底改寫雙城未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