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在解釋的時候從頭到尾都在指着周甯志，仿佛周甯志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後進來的三名警察臉色越來越重，看周甯志的眼神越來越不友善，最後竟然開始瞪了起來，其中一位實在聽不下去了，立即上前說道：“什麽人啊你，人家陪你玩耍你還尾随人家，你拍拍你的心肝脾胃腎問問你自己，你有良心嗎，虧得人家好好心好意招待你……帶走！”
“警察叔叔，她們真的是小姐！”周甯志快要抓狂了。
“那你居然光明正大的在我們面前承認你留宿不良婦女？光這一條我就得把你帶走！”那位警察是真生氣了，越看周甯志越不舒坦。
“她們真是小姐！你們怎麽不把她們也帶走？！”
“她們不是。”楊過揮揮手，然後指着我說，“她我認識，我前短時間和朋友聚會去的就是她上班的酒店，她就是當時爲我們包廂服務的服務員，我可以證明。”
周甯志快要瘋了：“你們這群騙子！”盡管他快要喊破了喉嚨，楊過異常厭惡地把他從房間裏和他的同事一起連同被褥一起把他擡了出去。
房間裏頓時冷清了，隻剩下筆記本電腦不時傳來的散熱的聲音，我們四個人忽然覺得無聊了起來，居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特别是我，一時間忽然覺得心裏少了許多許多東西一樣。
周甯志是被抓走了，短時間内他不會再來煩我，但是我怎麽一點都沒有報複成功之後的快感，也沒有絲毫成功幫助他之後的成就感呢？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或者說我讓楊過來把初戀男友抓走本來就是在犯渾？
“我們……接下來做什麽？”
她們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都開始進入一種迷茫的狀态。
“看看粉絲。”戴璇說。
我忽然像是在極度無聊的情況下找到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一樣，興沖沖的去喚醒在休眠狀态下的電腦……直播房間裏還有大約一萬多粉絲，他們如同商量好了一樣在直播間裏謾罵。
“四個惡毒的女人，明明就是出來賣的，還害人！”
“什麽東西！”
“滾出去！大過年的污了老子的眼！”
“四個不要臉的東西！”
“……”
幾乎都是謾罵，都是在譴責我們的作爲，幾乎都在認爲我們把周甯志送到了派出所是錯誤的，他們先入爲主的認爲我們不是什麽好人。
我們都愣住了，似乎都不相信直播間裏罵的是我們。我們都像是處在幻覺當中一樣，也在先入爲主的認爲粉絲們一定會喜歡這一出仙人跳的戲，結果我們四個人都失算了。
粉絲們并不買我們的帳，在沒有熱舞辣舞和脫衣的節目中，擺弄一個男人仿佛刺激到了他們的神經，更傷害了他們的尊嚴，他們在直播間裏兇狠的诋毀我們的行爲，把我們罵得狗血淋頭。
可是，他們又何嘗明白我們的苦心呢？我們是賣的，那又如何？我和周甯志是初戀關系，他是我第一個男人，我真心的不想看到他一步步的走入到人生的深淵裏，但是又有誰能理解我們的苦心？
我們出來賣，并不是自己所願，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隻是不願意說出來而已，我們在鏡頭面前歡聲笑語取悅男人，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孤獨寂寞，生病了隻能暈到在冰涼的地闆上，沒有人管沒有人照顧，在那個時候，又有誰站出來安慰過我們？
我們惡毒，我們不要臉，這一切我們都承認，但是我們從來沒有主動的害一個人，即便是今天的周甯志我們也隻是略施懲戒。
我們有做錯了什麽嗎？我們頂着賣的帽子，幹的卻是人做的事！
“沒想到人心那麽冷。”張婧幽幽的說，“我以爲我們做的是好事，至少能讓他吸取一個教訓。”
“但是别人不那樣想，别人隻看到了我們像是在害人，卻沒有想到我們在做别的事情，他們認爲我們就是禍害人的。”劉娅希咬着牙說，“他們在看到我被他按到的時候，卻不那樣說了，倒是希望看到我被脫掉衣服的情景。”
我忽然笑了：“他人笑我太瘋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我們又何必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我們本來就是賣的，這也是事實，既然出來賣了，那我們就已經沒有臉面和資格去和所謂的正派争論我們的貞操。”
她們都在點頭。
忽然地，我聽到了敲門聲。
都快八點了，現在還有誰來？我們面面相觑，都以爲是對方約了男人，但是都不起開門。十幾秒鍾之後，張婧才起身，走了幾步後手抓住了門把手，然後回頭問我們：“你們約人了？”
我們都搖了搖頭，張婧似乎沒看見我們搖頭，一下子打開了門。
“你們都在啊？”門開了，楊過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随手把門關上，“說說吧，今晚怎麽回事？”
戴璇聽了，立即去了衛生間，劉娅希和張婧也都在找着事情，仿佛很忙碌的樣子，隻有我，卻是換了一副笑臉看着楊過：“你們怎麽處理他啊？”
楊過卻是一愣：“秉公處理呗，他是什麽人啊，值得你們興師動衆的嗎？出個人把他辦了不就結了？”
我笑道：“要是那樣，還會勞煩楊大隊長你的大駕嗎？”
楊過會心的笑道：“那倒是，不過我可先把話說在前頭，這回我可是真幫你們了啊。你饒了我行了嗎？别再去所裏找我了，我求你了。”
正在假裝整理着床單的劉娅希忽然笑了，楊過一愣，緊張的問：“你笑什麽？”劉娅希連忙搖頭：“沒有啊，想起了一個笑話。”
楊過道：“我不管啊，我們扯平了。”
“你怎麽像個孩子呢？”張婧幽幽地說道，“你既然那麽怕，那你回來幹什麽呀？”
“我……”楊過有些語塞，“我就是……”
“想要錢還是想要人？”我直截了當的問，“要人你就選一個呗。”
“不太好吧！”楊過倒是客氣了。
“那算了。”我說着，招呼着戴璇，戴璇也從衛生間裏走了出來，出來的時候掃了一眼楊過，忽然飛過去一個撫媚的笑容。
楊過眼睛都發光了，這時候，戴璇在床邊上坐了下來，和劉娅希和張婧三人坐成一排，我也向她們那邊靠了靠，像是商品一樣坐成一排，供楊過挑選。
“你們，不要這樣行不行？”楊過雖然嘴上如此說，但是眼睛卻在張婧和劉娅希的身上掃來掃去，居然連看都沒看我和戴璇一眼。
“我們就是出來賣的呀，你幫我我還給你，以後就兩不相欠了，不然别人會說我們不要臉的。”戴璇笑着說，“你不選，我們可就要看春節聯歡晚會了。”
楊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忽然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制服，卻是毅然的說：“算了，幾位姑娘，我就先走了，有事再打我電話吧……”走了幾步又回頭說，“關于那個人呢，秉公處理那是一定的，但也要分酌情不酌情，你們是想我酌情一點呢，還是不酌情？”
戴璇等人的目光月下子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頓時覺得壓力好大，看楊過認真詢問的樣子，又看了看正在等着我答案的姐妹們，我咬了咬銀牙：“酌情一點吧，給點教訓就行，不要告訴他家人了……這樣不違反規定吧？”
“不算違反。”楊過說，“罰款是肯定的，你們出還是？”
“他自己出！”我們四個姐妹異口同聲的回答。
楊過忽然笑了，“那行，那我走了，新年快樂啊，有事招呼一聲。”
……
我們姐妹四人相對失笑。劉娅希先說道：“他叫啥？楊什麽？”
“楊過。”我說，“一個很有原則但也是有故事的人。”
“他有老婆吧？”劉娅希說，“看他的樣子倒是挺正經的。”
我頓時笑了：“他正經？他第一次約我的時候，還裝處男跟我要紅包呢！”
“不會吧！”我們四個人之間的氣氛頓時因爲聊到楊過而變得輕松起來，“就他還處？鬼才信咧！那你給他包紅包了沒有啊？你不會包了吧？”
“包了，一塊錢。”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戴璇也笑了：“奇葩，果然是奇葩，但是這個人心很純，我感受得出來，是一個心底純淨，但正在被污染的人，如果有一個好的朋友圈子，他一定會是一個善良的男人。”
“我沒感覺出來。”張婧喃喃道，“我覺得他今晚想選我，但他放棄了。”
劉娅希立即跟着說：“我也覺得是，她的目光就在我和你身上掃來掃去，那他爲什麽不選呢？”
“因爲他怕了。”我說，“他怕我真的去他家去。”
“啊？”劉娅希驚呼，“你不會真的去過他家吧？”
“沒有。我隻是想删掉我以前的那些不雅照，就去所裏找他去了，他吓壞了，央求我不要再去找他。”我回憶起當時的情況，“所以他很怕我，倒不是怕我這個人，而是怕他自己的前程被毀。”
他們三人似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