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睡覺的時候呼噜聲很大,我把我卧室的門關了,然後和劉娅希坐在客廳裏聊天。
劉娅希默不作聲。
我知道她心裏苦,但是又能怎麽樣了,不可能剛結婚就離婚,劉娅希也舍不得,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歡胖子愛着胖子,但是我确定她舍不得的是這個剛剛組建起來還沒有成熟的家庭。以後有許多事情需要磨合,這和以前一個人任性的時候不一樣了。
“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我忽然問。
劉娅希的眼睛裏立即露出了希望。我知道,隻要提到孩子,她就會重新振作起來。“還不知道呢,你看他這樣,能要孩子嗎?看他了,他什麽時候想要就要,他不想要,我也沒有辦法。”
“哦。”我說,“那,以後打算找一個什麽樣的工作?”
“不知道,去超市裏?或者去電子廠裏面。”
“電子廠裏面不能去,那個對女人身體不好的,特别是要孩子之前,更不好,去服裝廠吧,至少是女人幹的活。”
“服裝廠裏也有男人的。”劉娅希說,“我剛出來打工的時候,就是在服裝廠,做了兩個月不幹了。”
“哦……”
“瑤姐。”劉娅希突然問我,“昨晚你們一直在一起是不是?”
空氣忽然安靜了,窗戶外面的知了似乎也不怎麽叫了,氣溫忽然降低了下來,就連客廳裏地光線似乎都不再明亮。
“是不是?”劉娅希又問了我一句。
我在想着怎麽回答,可想來想去無論怎麽回答,都不是最好的答案。我說沒有在一起,那她不會相信,我說在一起,她會很傷心。
“是不是?”劉娅希第三次問我。
“是。”我承認了,與其撒謊欺騙她,不如老老實實的承認。
“知道了。”
劉娅希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她沒有大聲的斥喝我,也沒有哭也沒有鬧,隻是一聲平靜的“知道了”。我異常的尴尬:“你聽我解釋。”
“沒事啊。”劉娅希說,“你們又沒做什麽,你們本來就是朋友嘛,對嗎?”
“我……”我看着劉娅希期待的眼睛,“對,我們什麽都沒有做。”
“我們還是好姐妹不是嗎?”
“是。”
我的回答如此的違心,就連一開始的底氣都沒有了,聲音小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到了。我們還是好姐妹嗎,不是了,我們的感情從她問我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裂縫,而她打算犧牲我們的感情來維護她和老公之間的愛情。
她雖然沒有發作沒有挑破我和金胖子之間的事,但是她這種無言的宣戰卻讓我更加難受,她如果和我大吵一架,我也許還有挽回的餘地,可是現在她卻以這種不溫不火不冷不熱的方式來判定我們之間的關系。
“娅希,昨晚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她雖然不問,但是我不能不說了,“我知道你很擔心,你求着我讓我去找他,我沒有去找,因爲我們本來就在一起,但我們沒有……沒有做,而是在張婧的墓碑前喝酒了。”
我說了半句真話,帶着半句假話,現在就看劉娅希信不信了。
她點點頭:“我們一起去看看她吧。”
……
公墓裏有幾個人正在掃墓,看來也是來看望逝去的親人的。我和劉娅希一人捧了一束鮮花來到了張婧的墓碑前,我們都把鮮花放了下來。墓碑前還擺放着幾瓶空的啤酒瓶罐,還有許多煙頭。當我的目光停留在旁邊幾團皺巴巴的衛生紙上時,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爲什麽不去開房?”她也看見了那幾團皺巴巴的衛生紙,“開房不是挺好的嗎,我又沒有說怪你們。”
“我……”
我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地上幾團皺巴巴的衛生紙出賣了我,那是我們昨晚上用來擦拭身體用的,它就躺在地上,風一吹像垃圾一樣到處飄。
“你看見了對嗎?”她又問我。
“什麽?”我一下子聽懂了她問我的是什麽,但是我卻假裝不明白,“看見什麽了?”
“看見我和伴郎在一起做了。”她沒看我,而是看着張婧的頭像,“你看見了是嗎?”
“我……”
“你和老公說了沒有?”她問。
“沒有。”我承認了,“我一個字都沒有提,我跟他說,我會替你們把他擺平的,你們過你們的日子,不要再吵再鬧了,能找一個人結婚,并不容易,組建一個家庭那就相當不容易了。以後你們還會要孩子,應該給孩子一個穩定的生活環境……”
“謝謝你。”劉娅希看着我說,“謝謝你救了我的命,也謝謝你幫我那麽多,更謝謝你昨天晚上替我隐瞞,但是他什麽都知道了。”劉娅希拿出手機來,讓我看了黃佳懷發給他的微信,“這是他發給我的,而且我屁股上被這個混蛋抓出了痕迹,讓他看見了,我隐瞞不過去,本想讓他弄我一次就算結束,但是他以此來威脅我,說如果不配合他,他就在婚禮現場把我的身份說出去。”
“所以你?”
“對。”劉娅希說,“所以我也沒有怪你。”
“哦……”
“我說過,我們結婚之後我不會管他找别的女人的,因爲我畢竟也不是什麽好女人,隻要無傷大雅就好,隻要不把女人光明正大的帶回家就好。”劉娅希痛苦地說,“但我沒想到我們結婚第一天他就和你上床了,但我也能理解,就是……就是我心裏有些不太好受。”
“我……”
“回去吧。”劉娅希說,“他該醒了。”
“我們還能做回好姐妹嗎?”我提心吊膽的問,第一次覺得在姐妹面前有些擡不起頭來。
其實昨天晚上不能完全怪我。
“不知道。”劉娅希扔了一句,随後走出了公墓。
我們回來的時候金胖子剛好醒了,他正拿着手機在給我打電話,我感覺到了手機在我包裏震動,但是沒有接。金胖子看見我們之後便挂了電話,我的手機震動也就停止了。
見我們回來,金胖子說:“你們去哪了?”
劉娅希立即堆着一副笑臉坐在了他的旁邊:“老公,你渴嗎?我去倒水給你喝。”
劉娅希忙碌着給金胖子倒水,我卻站在金胖子的旁邊說:“你以後能不能不那麽混,不是給你機會了嗎,你能不能珍惜?”
“能啊!”金胖子接過劉娅希倒過來的水,“怎麽不能?”
我突然脫掉了身上的衣服,就在他們夫妻二人面前,然後淩冽的看着金胖子:“要嗎?要就再給你一次,要不要?不要以後就不要再幹這種沒屁眼的事情了,能和劉娅希好好過日子嗎?”
金胖子直勾勾地看着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劉娅希也驚詫的看着我,卻沒有擋住我的身體,而是期待的看着自己的老公,等着他的回答。金胖子忽然低下了頭,說:“能,能好好過日子!”劉娅希緩了一口氣,我也穿上了衣服。
“以後不要往我這裏來了。”我說,“你們兩人有你們兩人的世界,都已經結婚了,再和一個小姐在一起,讓人知道了笑話。”我怎麽說,等于是切斷了和劉娅希及胖子的所有關系,斬斷了我們以前所有的聯系,也斷絕了以後的往來。他們需要一個安定健康的生活環境,而不是像我這般渾濁看不清世界的淤泥環境。
“真的不要了嗎?”劉娅希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問。
“回家!”金胖子大聲的說,“回家行嗎,别再提了行嗎?”
“好。”劉娅希立即蹲下來爲金胖子穿襪子穿鞋子,“老公晚上想吃什麽?”
“吃你!”金胖子很不耐煩,“做什麽吃什麽!”
“好。”劉娅希替他穿好了鞋子,“那咱們吃魚吧,你說你喜歡吃魚。”
他們收拾好,打開門要走,我站在他們身後,目送着他們即将離開。他們也許出了這個門,就不會再聯系我了,也許我們就再也不會往來了。
但是當劉娅希準備下樓的時候,她忽然轉過頭來說:“晚上到我家來一起吃飯吧?”我一愣,忽然笑了:“看看吧,有時間就去,如果沒有客人的話。”
“嗯。”劉娅希也笑了笑。但是,我們的笑容都很假,假到了彼此都能看出來。我們都想努力的維持着原來的關系,但是再維持也都出現了裂縫,回不到從前了。
結婚和不結婚是兩個概念,和結婚的男人在一起睡,與不結婚的男人在一起睡比起來,前者的性質要嚴重得多,我們可以做一個風流無節制的女人,但是不能做小三。
一旦頂上了小三的光環,那就受世人唾棄了。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時代裏,小三永遠是獨立于世人承受範圍之外的存在,是爲人所不齒的。
劉娅希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心裏非常不舒服,這是對她領地的侵略,也是對她的不尊重。但是她呢,她就做得對嗎?她做得當然不對,所以她也不好發作,隻能選擇默默的承受了這一切。她在最後邀請我去她家吃晚飯,表現出了對我的信任,但我們真的不能把關系弄得再亂了。
現實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