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經連續下了快一個月了,雖然期間有斷斷續續的停過,但始終還在下,淮南也在抗洪,街上都是抗洪的官兵。老百姓們在雨停了的當口自發的上街去爲抗洪的官兵們送去礦泉水,切好的西瓜,還有避暑的涼茶。
這是老百姓們的心意,但是官兵們卻始終未曾接受過老百姓們的一點恩惠,不拿群衆一針一線,這是他們的紀律。他們依然奮鬥在抗洪的第一線,用身體爲我們構築了一條真正的生命保障線。淮河的水繼續在漲,但是卻漲不過官兵們抗洪的決心。
貴州那邊應該也是如此吧,泥石流再恐怖,那也不是完全不能戰勝的,心有多大,那麽能力就有多大。我相信,宋玉宇還活着,絕對還活着。
但是我所謂的相信是那麽的脆弱,任何一個理由都能夠擊退。
“他真的還活着嗎?”夜晚,周甯志在床邊上抽着煙,讀者法國羅曼羅蘭寫的《約翰克裏斯多夫》,不時地翻過一頁。
“我也不知道。”在周甯志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擦着卸妝油的手不自覺地停了下來,随後又繼續在臉上擦着卸妝油,“你說他還活着嗎?”
“你希望他活着嗎?”周甯志忽然問。
我一愣,停下了手中的活,轉過身看着周甯志,“不管希望還是不希望,我的心都在你這裏,你感覺不到嗎?”
“我能感覺到,但是我想問的是,你希望他還活着嗎?”
“我希望。”
“我也希望。”周甯志說,“我還想讓他當我的伴郎。”
我想到了那個場景,一個布滿鮮花的婚姻殿堂裏,親朋好友都在注視着我和周甯志,我穿着潔白的婚紗,在親朋好友的祝福聲中挽着周甯志的胳膊緩緩的走上台……周甯志的臉上堆滿了快樂的笑容,而我的臉滿滿的都是幸福,快要溢出來了。
宋玉宇就是我們的伴郎,而伴娘呢……就是靖玫吧!原本我幻想過張婧或者劉娅希做我的伴娘的,現在想想已經不可能了。靖玫是最好的人選,這位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退隐江湖太妹”就是最佳的伴娘人選。
本來我想好好的查一查靖玫的背景,後來胖子對我說:“算了,别查了,無非就是混過社會的,她也說過當過小姐的,那麽還有什麽可查的?”
我想了想,覺得也對。不查就不查了吧,查來查去,查出來的都是辛酸史。安心和安璐這兩位路過的人沒有什麽值得懷念的。所以也不用去查。
“你爸媽同意了嗎?”我問他。
他合起書,喃喃地說道:“很重要嗎?現在我覺得什麽都不重要了,隻要你在我身邊就好,沒有什麽比一個愛的人在我身邊,我天天可以看見,每天都可以聽到她的呼吸和看見他的雙眸來得更加重要……想起宋玉宇一事,我都在慶幸我沒有離開你也沒有離開。”
我輕輕的伏在周甯志的懷裏,感受着他的心跳和他的雙手在我的身上輕輕的撫摸……
“不知道宋黛萱現在怎麽樣了,胖子和靖玫回家拿衣服去了,她一個人睡,我不太放心。”
“你是想過去和她一起睡嗎?”
我點點頭。
周甯志連忙起身,把我的衣服拿了過來:“那你過去吧,有什麽事你叫我就好。”
我卻是摟住了他的脖子,輕喚道:“不,我要你讓我吃飽了再走!”
周甯志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把我的衣服扔到了一邊,突然趴在了我的身上……
“哦……輕點。”
風未停,雨未歇。
我敲了敲宋黛萱卧室的門,沒有回應。我以爲她睡着了,拉了拉把手,門開了,裏面空無一人。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即沖向周甯志的房間:“人不見了!”
胖子借了一輛車,立即去南站,靖玫和胖子一起,兩個人有個照應,我和周甯志向北去找,但是路太多,我們隻能選擇重點區域,城市汽車北站也是重點尋找對象;楊過打電話給我,說所有的監控都在掌控之中,但是有些監控上面都是雨水,看不太清楚,隻要有任何線索絕對不會放過;裴晶晶在接到電話之後直接開着警車滿街巡邏,隻要看見人,立即“抓”回來。就連潘芳郁都被我請了出來,她負責在小區周圍找,如果有消息了,立即通知我。
潘芳郁沒說什麽,穿了件衣服便走了出去。
我到現在都還沒有聯系到宋黛萱的父母,宋玉宇現在更是聯系不上,萬一宋黛萱再走丢了,我的心裏一陣涼,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樣,隻能去找,找到了最好,找不到……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本來我還想着讓戴璇幫忙一起出來找,當我想起戴璇那副現實的嘴臉,還是算了。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雨刮器都快不起什麽作用了。街面上已經沒有多少車在行駛,路邊上有三三兩兩爲工作奔波卻被大雨困在路上的行人見車就招手,但我們沒時間停。
淮南北站是市最大的交通車站,它是汽車戰和火車站二合一,因此人流量極大,車站裏也有很多滞留的旅客。我們在車站裏一處一處的找,但是找到淩晨三點種,我們依然沒有找到人。
宋黛萱去了哪裏?她去找她的哥哥了嗎?極有可能,戴璇告訴她她的哥哥在貴州,那麽宋黛萱很有可能去貴州找宋玉宇了!
她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去貴州,兩千五百多公裏路,她怎麽可能走到底?
我越想越是擔心,真不該讓她一個人睡在那個卧室裏,如果不是我大意,怎麽可能讓她出走?我的自責讓周甯志看在眼裏,他安慰我道:“不是你的責任,你不要多想了,她要是想走,你攔都攔不住的,宋黛萱每每和我聊天的時候我都能感受到她和宋玉宇的親情,我能理解她。”
“有多少好次她都叫我嫂子……”我帶着哭腔說,“但是我從來沒有真正的把自己當成是她的嫂子,我都是在敷衍她,怕她難過,她那麽單純,我不想傷害她。我知道她和她哥哥的感情……但是這一次,萬一她有什麽三長兩短,我怎麽向宋玉宇交代?!”
“好了,不要多想了。”周甯志說,“要不,我們再找一找,她身上有錢,不會虧待了自己的,就是她沒有帶衣服,也不知道吃飯了沒有。”
這些我都不擔心,我擔心的是她社會經驗不足,萬一遇到壞人怎麽辦,現在車站裏那麽多人,總有壞人的!周甯志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我,隻是一個勁的讓我放心,可是我如何放心?
我和周甯志又找了一遍,但還什麽有結果,隻能電話聯系胖子,結果胖子那邊依然是一無所獲。南站都是短途車,聚集在南站裏回不了家的人更多,淮南市的很多路都封了,所以胖子也找得十分困難。
裴晶晶在街上尋找,也是同樣的結果,楊過那邊查監控,卻是看見了幾個疑似宋黛萱的人,但最後确定都不是。不過楊過有很大的信心能找到宋黛萱最後的去向,他說要從我的小區開始查,四個方向一個不落,哪怕是把所有的監控資料都翻出來也行。
我們隻有等,所有的方向都找過了,所有的地方都找過了,但是都找不到。
我和周甯志在車站的大門前,看着眼前還在不停下的大雨,心裏在默默的祈禱上天能夠爲我提供哪怕是一點點的線索,我願意付出任何的代價!
突然的!
天空中出現了一道蛇形閃電,照亮了整個夜空,随後,在東方天際炸響了一聲驚雷!
我被吓了一跳,随後突然如同開竅了一樣,拉着周甯志跑到了我們的車旁邊。
我和周甯志二人快速地向宋黛萱的家駛去,暴雨沒能阻止我急切想要到達目的地的想法。
周甯志好奇的問我“不找了嗎?”
我凝神注視着前方的路,說道:“既然車站裏都沒有,那麽我想到了一個地方,她極有可能回到了那裏。”
“哪裏?”周甯志好奇的問,“你想到了哪裏了?”
“她家。”我低聲地說,“她可能是回家了!”
周甯志恍然大悟,長長的緩了口氣。
半小時之後,我們到了宋玉宇的家,隻見宋玉宇的家燈亮着,我和周甯志都緩了口氣。他家的門還是開着的,我們直接走了進去。
他們家是别墅,偌大的客廳裏亮着燈,但是沒有人,客廳的棕黃色地闆上還有腳印。一件已經濕透了的外套被扔在了沙發上,正在不斷地向下滴水。外套是宋黛萱的,她果真是回家了。我立即讓周甯志聯系胖子,人找到了。
我順着濕答答的腳印來到了宋玉宇的卧室,卻見宋黛萱抱着他哥哥的照片,眼角帶着淚,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但是,宋黛萱又發燒了,摸了摸她的額頭,燙手。
救護車把宋黛萱接到了醫院後,楊過打來電話:“查到了宋黛萱的消息了,他順着你們小區的大門向東走,然後消失在了賓橋路,最後我看見她在西野路,她應該是回家了!”
我疲倦的坐在醫院的凳子上,看着東方已經透亮,帶着笑容說:“我知道了,人已經找到了,不過發燒了,現在正在醫院裏。”
“那就好。”楊過也長長的緩了口氣,“記得請我吃飯啊,我要吃全聚德!”
看來楊過和胖子在一起時間久了,也學會了胖子的習氣。我正想回家,潘芳郁打來電話:“聽說人找到了,那我回去了。”
我向潘芳郁道了聲謝,随即約她在家裏見面,我要把錢給她,但是卻聽潘芳郁疲憊地說:“算了,我隻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