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筆,徐思玥的全身顫抖,心中疼痛不已。
雖然早知道會有這一天的到來,但是當這個時候真正到來的時候,徐思玥卻發現原來自己根本就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堅強。
“徐小姐,現在顧先生的情況基本也就是這個樣子了,我們已經做了最大的努力,我們醫院在這方面很權威,即便是到了别的醫院你也是這樣的結果。
爲了病人稍後的治療,還麻煩徐小姐簽字吧。”
醫生對着徐思玥說道。
雖然徐思玥心中很不情願,但是還是在那張通知書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醫生,我求求你,一定要幫幫忙,默生他不能死,不能死。”
徐思玥聲淚俱下,拉着醫生的手不斷的說道。
“我們盡量吧。”
醫生歎了一口氣。
這樣的生離死别,他身爲醫生已經見過太多,雖然每次都一樣,但是當再一次面對着的時候,心中還是很觸動,生命太過于脆弱,尤其是到了這個時候。
走出辦公室,徐思玥向着顧默生的病房走去。
然而剛走到門口,徐思玥的臉色頓時陰沉無比。
隔着門都能聽到裏面的争吵聲。
“這可怎麽辦?現在默生要死了,但是顧家的繼承人還沒有定下來,我們顧家具備繼承人資格的人太多,這樣下去的話,還不出亂子?”
這個聲音徐思玥一聽就知道是顧昇的。
顧昇平時在顧家話不多,表現的也很低調,但是在這一刻,卻是毫不掩飾的表現出自己的貪欲。
“有什麽不好辦的,默生當年是得了老爺子的遺囑,現在默生昏迷着,來不及訂立遺囑,當然是按照顧家的規矩來,按照一貫的做法,這顧家的繼承人當然是顧城。”
這道聲音有些冷漠,有些霸道,一聽就是易辛的聲音。
……
在場的所有顧家人這一刻,爲了顧家的财産争得不可開交,絲毫不顧及躺在病床昏迷的顧默生。
原本不想去參與顧家這些事情的徐思玥聽着裏面的喧鬧,直接推開了門,臉色不善的看着争吵不休的顧家人,憤怒無比。
“滾滾滾,都給我出去,要争到别的地方去争,默生都還沒有走,你們就開始争起财産了,顧家,果然是一個冷血的地方。”
徐思玥譏諷的看着顧家人,毫不客氣的說道。
易辛等人見到徐思玥進來,聽着徐思玥的話,頓時臉色尴尬無比,然而頃刻間就變得憤怒起來。
“你算是什麽人,這是我們顧家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
顧昇毫不客氣的說道。
這一刻,在即将無主的龐大财産面前,顧家人表現的格外的一緻,都臉色不善的看着徐思玥,充滿了戒備,尤其是知道這其中厲害關系的易辛和顧城兩個人,臉色陰沉無比,看着徐思玥目光淩厲。
眼神在這些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徐思玥冷笑了一聲。
“我是什麽人?我是默生的妻子,你說我什麽人?你們顧家的事情我不想理,也不管你們怎麽吵,但是現在,你們都給我出去,怎麽說默生都是你們的親人,現在居然不顧默生的身體狀況在醫院裏大吵大鬧,好有出息。”
說完之後,徐思玥是一點都沒有客氣,直接動手,将這些虛僞的顧家人一個個的推了出去。
将門關上之後,病房中這才安靜下來。
坐在病床前,看着臉色蒼白的顧默生,徐思玥這一刻對顧默生充滿了同情。
在臨危之際,這些顧家人想到的居然不是擔心顧默生的身體,而是擔心财産。
所謂的豪門,也不過如此。
“默生,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來吵你,你就在這裏好好的修養,醫生說了,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徐思玥撫摸着顧默生那張蒼白的臉,輕輕的說道,眼淚順着臉頰滴落,不小心,一滴眼淚落在了顧默生的臉上,徐思玥慌忙拿出紙巾要去擦拭,卻是被原本昏迷的顧默生一把抓住。
直到此刻,徐思玥才發現,顧默生睜開了眼睛。
這一刻,徐思玥明白了,剛才顧家人在的時候,顧默生就已經醒來,不過是假裝昏迷而已。
“思玥,不要擔心,我沒事的。”
顧默生安慰着徐思玥。
“嗯。”
徐思玥點着頭,明知道都是假話,這個時候她還是選擇了相信顧默生。
“是不是覺得有些可笑?”
顧默生突然間問着徐思玥,嘴角帶着嘲弄。
徐思玥有些不明所以,而顧默生再度的說道,“其實這也是沒什麽的,大概所有的豪門都是如此吧,雖然顧家家大業大,但是人也多,每個人心中都是帶着貪欲,尤其是在顧家這麽巨大的财産面前,隻怕不動心的也隻有你了。”
“當年爺爺力排衆議,将顧家傳到了我的手裏,想必也是看清楚了這些人的真面目,當年爺爺臨死的時候,我還小,也是這樣的待在爺爺的身邊,奶奶還稍微關心一些,畢竟爺爺也算是和她過了大半輩子,而其他人都是隻顧着搶奪财産。
我記得當時爺爺在所有人面前訂立了遺囑,将顧家傳到我手裏的時候,所有人的臉色都是特别的難看,直到現在,很多人都是不甘心,其中就包括了我的那個奶奶。
思玥,你說,對于他們,我還能指望什麽?也許他們沒有直接将我的氧氣管拔掉,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顧默生落寞的說道。
如果不是在醫院,有着監控,如果不是有着徐思玥在,隻怕易辛和顧城說不定還真做的出來,畢竟他們可是惦記顧家财産惦記了幾十年。
徐思玥對于顧默生此刻的感受能夠理解。
“默生,不要想那麽多,現在你就好好的休息,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處理好不好?”
徐思玥安慰着顧默生,害怕顧默生情緒激動,引起身體的不适。
而顧默生卻是不在意。
“思玥,你現在幫我将律師叫過來,我有些話要交代。”
顧默生對着徐思玥說道。
原本徐思玥是想勸顧默生不要去管這些事情,現在最重要的是吊樣自己身體的,但是看着顧默生那堅決的樣子,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行,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要太激動,好嗎?”
顧默生笑看着徐思玥,說了一聲傻瓜。
徐思玥去打了電話,半個小時之後,負責顧默生一切與法律事務有關的律師來到了病房。
當律師出現在病房的那一刻,原本等在病房外的顧家人再度的沸騰了起來,想要進來,卻被徐思玥霸道的堵了回去。
這下,外面的易辛等人慌了起來。
“怎麽辦?難道是默生醒了?”
顧昇看着易辛焦急的說道。
“很可能,要不然張律師不是一般人能夠叫的動的,要知道當年老爺子的遺囑都是他立下的,當年我想要從張律師口中探聽口風,卻是半點消息都不留。”
易辛臉色難看的說道。
聽着易辛的話,一旁的顧城臉色也很不自然。
這一刻,在針對徐思玥的事情上,易辛等人之間的那些分歧也就算不得什麽了,這一刻,他們心中都是緊張無比,生怕顧默生将财産全部給了徐思玥。
不,哪怕是給了一半,他們也會心疼。
顧昇等人将耳朵貼在門縫上,想要偷聽,結果被路過的一個醫生訓斥了幾句,無奈幾個人隻能老老實實守在門外。
病房中,張律師坐在了顧默生的窗前,徐思玥小心翼翼的扶着顧默生。
“張律師,麻煩你了,我想訂立遺囑。”
顧默生艱難的對着張律師說道。
聽到顧默生的話,張律師點頭。
“既然是這樣的話,顧先生,現在我就必須要按照正常的程序來走,首先我需要您的主治醫生給來闡述您現在的狀态,确定是在您意識清醒,沒有受到任何脅迫,完全自由的情況下,才能進行後面的手續。”
顧默生對與這些顯然是有過了解,對着徐思玥使了一個顔色,頓時徐思玥按了鈴,一會的功夫,醫生進來了。
在醫生的檢查下,确定現在顧默生精神狀态沒有問題之後,張律師指導着顧默生進行着訂立遺囑的所有程序,同時讓徐思玥回避。
病房中發生的所有事情,除了張律師和顧默生,沒有人知道。
然而當徐思玥走出病房的時候,顧家人卻是将徐思玥圍了起來。
“你這個女人好不要臉,之前害的我們默生得了絕症,現在居然能還想着争奪原本就不屬于你的财産,如果你稍微還有那麽一點點的廉恥之心的話,現在就應該離開,永遠消失在顧家人的眼前。”
易辛臉色不善的看着徐思玥說道,而顧昇等人同樣是臉色不善。
對于顧家人的冷嘲熱諷,徐思玥隻是報以冷笑和譏諷。
“我沒有你們那麽現實,對于我而言,你們顧家的事情關我何事?默生想把顧家留給誰那都是默生的意願,我們誰都無法左右,如果是我的話,就憑着剛才你們在病房中鬧的那一出,我是絕對不會留給你們的。”
“試想一下,默生都快不行了,你們這些人居然一點都不關注默生的身體,反而是在争奪财産,讓人心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