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宇的葬禮顯得有些冷清。
去的人隻有徐思玥和徐思遠,至于景顔則是一個人将自己關在房子裏不願意出來,徐思玥也不想勉強,畢竟飛哥的死對于景顔來說第一個沉重的打擊。
唐宇的墳墓是衣冠冢,也算是讓唐宇在這個世間留下的最後一點信息。
“姐,你說唐宇這一輩子是爲了什麽?”
徐思遠看着墓碑上唐宇的照片問道。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開朗,還有些牛氓氣息的年輕人。
看着那張照片,徐思玥就想起她和唐宇第一次見面的樣子,當時徐思玥第一反應就感覺唐宇不是一個好人,不僅不喜歡,還有些厭惡。
隻是随着後面她對于唐宇越來越了解,心中的那些異樣也消除了,雖然沒有完全信任,但是也不至于讨厭。
直到在别墅中的那一刻,徐思玥在看懂了唐宇。
這個一直都被仇恨包裹着的男子擁有的感情不比任何一個人少多少,相反還很豐富,隻是一直都掩飾的很好。
唐宇已經将他們幾個人當成了朋友,否則的話不會在那個時候還在爲他們着想。
如果不是唐宇付出了自己的生命,那麽現在他們幾個人都會栽倒唐楓庭的手裏,如果不是唐宇顧慮着他們,對她們還有一些善意,她和陸晟澤都會在那場爆炸中死去。
這就是唐宇對于他們有感情的最好的證明。
隻是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爲什麽?爲了報仇吧,或者說更多的是爲了找回他自己。”
徐思玥對于徐思遠的話想了很久,最後才想出這樣一個回答。
“唐宇在很小的時候就目睹了自己的母親被唐楓庭活生生打死,心靈遭受到了很大的沖擊,而後唐風雨對他一直都心有芥蒂,不肯給他機會,而且對他也不好,加速了唐宇心中仇恨的滋生。
在過去的時間裏,唐宇是爲了仇恨而活。
因爲在如此大的仇恨面前,他看不到自己,也看不明白所有事情,所以想要找到自己報仇隻是第一步,思遠,我們都隻是普通人,做不到一笑泯恩仇,唐宇如此,我們也是如此。
這些年我們何嘗不是這樣子,因爲徐家的仇,我們舍棄了很多,失去了很多,現在唐楓庭死了,爸媽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思遠,想要做什麽就去做吧,姐都支持你。”
徐思玥歎了一口氣對着徐思遠說道。
這一刻在唐宇的墓前,她真的是想到了很多,很多。
将唐宇的葬禮辦好之後,徐思玥也簡單的爲唐楓庭辦了一個葬禮,不過到場的隻有她一個人。
唐楓庭這個人手段淩厲,但是同樣也樹敵很多,現在死了,更多的人是拍手稱快,前來吊唁他的人也沒有。
原本徐思玥是打算拉着徐思遠一起來的,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按照徐思遠的脾氣,隻怕不當場将唐楓庭墳鏟平了就不錯了。
對于顧飛,徐思玥一直都沒有任何辦法。
别墅的區域警察搜尋過好幾次,沒有任何線索,而徐思玥和組織人在那片廢墟上仔仔細細的搜索,那塊地都快翻過來了,但是景顔始終不曾相信顧飛已經離開的事實,所以顧飛的葬禮也就一直沒有辦法辦理。
在這段時間,徐思玥調查了一下關于顧飛的家人,送去了一大筆錢,将顧飛的家人都妥善的安排了一下,這才心中安定了一些。
公寓裏,徐思玥坐在景顔的身邊,看着一臉哀傷的景顔。
“景顔,我知道你心裏很難過,我們也很難過,但是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要面對現實。”
徐思玥對着一臉麻木和茫然的景顔說道。
從顧飛在那場爆炸中沒有出來的時候,景顔就顯得手足無措,很是恐慌,随着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顧飛生還的幾率越來越小,景顔也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經常将自己關在一個房子裏,要麽就是去廢墟那裏一坐就是一整天,或者在廢墟中扒拉着,這種情況讓徐思玥很是擔憂,原本想要給景顔請個心理醫生,但是景顔一直都覺得自己沒有毛病。
徐思玥想着或許一段時間之後景顔會變得正常一點,但是現在看來,卻是不能等了。
“景顔,即便你不願意承認,但是我也要告訴你,顧飛已經死了,死了。”
徐思玥對着景顔說道,聲音擲地有聲。
原本呆坐在沙發上景顔聽到徐思玥的這句話後,突然間站了起來,認真的看着徐思玥,“不可能,顧飛是不會死的,他沒有死,隻是暫時離開了。”
景顔反駁道。
聽着景顔的話,徐思玥沒有怎麽說道,隻是眼神很嚴肅的看着景顔,目光已經表明了一切。
“顧飛不會死的,是不是徐姐?你告訴我,顧飛隻是暫時離開了,他會回來的,對不對?”
景顔再一次的問着徐思玥。
看着景顔的這副樣子,徐思玥不知道該怎麽說道。
之前她問過景顔,問她喜不喜歡顧飛,景顔一直都在否認,然而等到現在顧飛不在了,景顔卻是表現的如此的強烈。
或許當初沒有明白自己的内心感情吧。
想來景顔也從來沒有想到顧飛會離開自己,也從來沒有想到自己居然在内心中一直愛着顧飛,隻是沒有發現,等到真正發現的時候卻是已經晚了。
“徐姐,你之前問我是不是喜歡上了顧飛,我真的不知道,因爲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歡,算不算的上是喜歡,我隻是覺得在顧飛的身邊我很安穩,很有安全感,似乎隻要有那個男人在,那麽我就所有的一切都不用怕,什麽都不用擔心。
但是直到爆炸的那一刻,我才現在原來顧飛在我心目中占據着那麽重要的位置。
徐姐,我真的不甘心啊!”
景顔突然間抱着徐思玥痛哭了起來,嚎啕大哭,淚水奔湧,很快就浸濕了徐思玥的衣服。
認識景顔這麽久以來,景顔這個丫頭一直都大大咧咧,也很堅強,從來沒有流過一滴淚,更别說這樣有失形象的嚎啕大哭,這還是景顔第一次。
感覺到景顔身體的顫抖,徐思玥緊緊的抱着景顔,任由景顔哭着,發洩着自己心中的悲傷。
這種感覺和心情,曾經徐思玥經曆過很多次。
嗚嗚的聲音不斷的想起,景顔痛苦不已,足足哭了一個小時,眼淚流幹了,眼睛紅腫了。
“好了嗎?”
等到景顔趴在自己肩膀上沒有聲音的時候,徐思玥這才摸着景顔的頭問道。
而景顔卻是依舊身體在顫抖。
“景顔,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很不舍,但是我們都畢竟接受事實,身邊的人走了,但是生活還是要繼續,不管我們都經曆了什麽,但是人隻要活着,就一定要往前看。
顧飛真的喜歡你,這一點我是知道的,隻是顧飛一向不善于表達自己的感情,也不知道該怎麽來表達對你的好,但是他心中一直都有你,我想他一而不願意看到你現在你現在的這個樣子。
景顔,答應我,不管怎麽樣,都不要讓自己一直沉溺在這種悲傷中好嗎?”
徐思玥摸着景顔的頭,聲音柔和,勸慰着景顔。
“感情對我們來說固然很重要,但是它隻是生活中的一部分,你還有我們,還有關愛你的爸媽,這些都是愛你的人,我想你也一定愛着我們。
如果你有什麽事情的話,隻會讓大家不安,同時顧飛也不會安心,想想,但是顧飛爲什麽那麽的不顧一切,爲的不就是想要将我們都救出來,讓我們都平安嗎?”
提起顧飛,景顔的心緒平複了許多,興許是因爲剛才發洩了一通的緣故,此刻的景顔顯得理智了很多。
看着景顔眼眶中的那些血絲,徐思玥心中很心疼。
伸手幫着景顔擦了擦眼角,徐思玥拉着景顔坐在沙發上,然而給景顔倒了一杯水。
“想要聽我給你講講飛哥的事情嗎?”
徐思玥問着景顔。
景顔沒有說話,但是眼睛卻是有了些神采,看着徐思玥,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其實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顧飛的那些被他藏起來的事情。”徐思玥感歎了一番說道。
“飛哥出生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家裏有爸媽,一個妹妹,還有年邁的爺爺,在那個家庭隻有幾分薄地,年收入不到5000的山溝溝,你知道飛哥是怎麽走過來嗎?”
“顧飛很早的時候就跟着村子的大人走出了社會,然後陰差陽錯地混迹到了小混混的隊伍,你知道一個沒有學曆,沒有人脈,沒有背景的小男人要在這樣的一個大城市活下去是多麽的苦難嗎?尤其是顧飛當時還未成年?
他唯一有的自己的勇氣,那種悍不畏死,爲了一點利益就敢砍人的勇氣。”
……
徐思玥将自己關于顧飛的事情一件件的說了出來,而景顔則是坐在徐思玥的身邊,耐心的聽着。
顧飛奮鬥的曆程很艱辛,半生都在刀口上舔血,直到後來遇到了徐思玥這才安穩了一些。
但是即便是這樣,顧飛還是每個月給家裏寄上一部分錢,将自己的妹妹供到了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