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暗湧


那場壽宴,對于顧誠謙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煎熬。

任瑤對他的故意疏遠和冷淡,讓他心裏難受,當起了縮頭烏龜,在壽宴剛開始不久,便稱自己身體不舒服,孤身一人離開了,

他回到家裏,沒想到鍾秋麗在他的公寓門口。

顧誠謙看着抱着膝蓋蹲在自己門前的鍾秋麗,皺着眉頭問她,“你怎麽在這裏?”

鍾秋麗站起來,腳掌因爲長時間的等待已經有些發麻,但是看到顧誠謙,鍾秋麗的心裏面突然也就明朗起來,覺着自己的等待其實并不是事。鍾秋麗晃晃自己手中的超市購物袋,給顧誠謙看,“我剛剛經過超市,看到有新鮮的大蝦,知道你喜歡吃,所以我買了些,帶來,做給你吃。”

鍾秋麗說的開心,但是顧誠謙卻沒有看她手中的蝦一眼,甚至沒有對她對看一眼,顧誠謙十分疲憊,尤其是面對鍾秋麗,他已經懶得應付,于是便一心想把她打發走,“我剛從飯局回來,不餓,你帶回去吧。留着自己吃吧。”

鍾秋麗站在公寓門口,目瞪口呆的聽着顧誠謙的這一番說辭,心裏面詫異。此時的顧誠謙,剛開了公寓的門鎖,但是看他的架勢,并沒有讓鍾秋麗進門的意思。鍾秋麗站在旁邊高一登的台階上,加上腳底高跟鞋的作用,視線剛剛和顧誠謙平行。

“誠謙,我知道你工作很累,讓我照顧你吧。看着你這個樣子,我很擔心。”可能是因爲上一段感情的影響,此時的鍾秋麗面對這一段感情,多了些耐心和寬容。所以此刻,面對顧誠謙的故意疏遠,鍾秋麗并沒有感到無所适從,而是貼心的細心的退步。

如果依照鍾秋麗以前的個性,恐怕現在早就不能夠心平氣和的站在這裏了。

顧誠謙擡頭看她一眼,然後低下,道,“改天吧,我現在想一個人靜靜。”

從顧誠謙家裏離開的鍾秋麗,在外面灌了一肚子的冷風,心裏隻覺着委屈,一個勁的想要吐,心情郁悶極了。鍾秋麗給宋子言打了電話,約出來吃下午茶。

兩個非單身女人,湊在一起,聊天的話題自然是離不開自家的男人。

鍾秋麗剛從接近冷戰的狀态中出來,心裏面憋了一肚子的怨氣,看到宋子言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口蓄勢待發,即将噴薄而出的火山,繃不住了,“子言,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地方惹到了誠謙,不隻是今天,最近這段時間,他對我一直是冷冷的,愛答不理。就和我欠他的一樣似的。”

鍾秋麗哪裏受過這樣的冤枉氣,所以一股腦的,也不管自己說話的分寸,像是對倒豆子一樣的,全部倒出來。

宋子言做了個合适的聆聽者,一聲不吭的聽着她抱怨完,“這根本就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嘛,追我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現在在一起了,又是令我的一個面孔,你說這男人,是不是都是這樣的善變啊。子言,嚴柏朗對你,也是這樣嗎?”

宋子言咳聲,“其實,這很正常。柏朗也會因爲忙于工作而疏遠我,你看現在,大周末的,我能夠出來和你吃下午茶,還不是因爲他忙得沒空理我。”

鍾秋麗好像覺着是這個道理,于是一臉明白的樣子搗頭,“也是。不過子言,我覺着我現在過得好累啊。怎麽辦?”

鍾秋麗正說着話的功夫,宋子言看到了司徒國力和顧誠謙也走進了這家茶餐廳,宋子言揚揚下巴,示意鍾秋麗看自己的身後。

門口剛進來的兩個人也看到了她們,于是便改變了方向朝着她們過來。

鍾秋麗看到顧誠謙,并沒什麽笑臉,扭過腦袋,慢悠悠的攪動着咖啡。顧誠謙過來,再她旁邊拉開椅子坐下。側腦袋看着鍾秋麗,聲音淡淡的,道,“怎麽隻喝咖啡,不吃點甜品什麽的嗎?不是最喜歡這裏的提拉米蘇嘛?”顧誠謙說這話的功夫,招呼過來服務生,給自己和司徒國力點了兩杯咖啡,然後爲鍾秋麗點了她愛吃的幾款甜點。

宋子言看着此刻的鍾秋麗和顧誠謙,哪裏是冷戰的模樣,分明是分分鍾被狗朗撐死的節奏。宋子言看着兩個人取笑道,“剛剛小麗還在和我說,你對她”不溫柔,很冷淡。我現在看來,哪裏冷淡了,我就說你是患得患失,太敏感吧,你看你們現在的養子,哪裏是在吵架,分明是很體貼,很熱情好不好。我簡直快要被你們虐死了啦。”

鍾秋麗尴尬的笑笑。

“小麗,抱歉,我這幾天工作的事情煩心,所以很少時間陪你。而且因爲工作帶來的負面情緒,很大一部分都反應到了你的身上。”顧城謙很溫柔,耐心的對着鍾秋麗解釋。

鍾秋麗沒說話,而是低着腦袋,認真的在喝咖啡,緊抿着嘴唇。

顧城謙小心翼翼的将胳膊伸過去,探着手去抓鍾秋麗放在膝蓋上的左手,鍾秋麗沒有躲,但也沒有回應,而是小心翼翼的将她的纖細的手指包裹在自己寬大的手掌中,“小麗,對不起。”顧城謙的聲音很低,很低,隻有兩個人能夠聽到。

所以想正在說話的顧城謙和鍾秋麗兩個人,這場景落在司徒國力和宋子言的眼中,就好像是是在親昵的咬耳朵,說着悄悄話。

鍾秋麗别過那袋,心裏面在生氣,沒有理會顧城謙的道歉,她仍然在賭氣,壓低聲音,音量控制在隻有兩個人才能夠聽到的分貝,“你不是想一個人靜靜嗎,怎麽着突然來了這裏?”

顧城謙的手掌慢慢揉索着鍾秋麗的手指,溫柔安靜的回答,“最近競争對手動作很大,我們都在想對策啊,所以就出來談談。”

鍾秋麗冷哼,“那我呢,他約你,你就出來,我算什麽。我買了蝦去找你,專門爲你買的蝦,我在你的門口等了半個小時,你才回來。沒想到你一回來,連門都不讓我進去,連口水也不給我喝,你就趕我走,你說一個人靜靜,讓我離開。好,我走了,你别回來找我。”

鍾秋麗說的很激動,說道激動興奮地地方,眼淚忍不住,險些就要落下來。鍾秋麗心裏面真的是十分的委屈,她和顧城謙在一起,原本以爲顧城謙是一個溫柔紳士懂得體貼人的男人。可是到後來發現,他其實和大成沒什麽差别。但是至少,大成會和她吵架,會和她争執,會讓她感覺到溫度和感情。

自己和顧城謙在一起,鍾秋麗除了害怕和恐懼什麽都感受不到。顧城謙對她的感情,好像是并不存在一樣,顧城謙的分寸和紳士,讓鍾秋麗感覺自己離着他很遙遠,遙遠到,鍾秋麗根本感受不到顧城謙對她的愛。

而她自己内心,對于顧城謙的那一些感情,或許也已經随着這一段時間的冷漠,已經消磨的所剩無幾。

顧城謙之于鍾秋麗來說,好像并沒有最開始的那種悸動。

鍾秋麗的動容讓顧城謙看在眼睛裏面,有些心疼,顧城謙沒等她說完,不由分說的将她攬過來,攬進自己的懷裏,伸手去揉鍾秋麗的頭發,溫柔的道歉,“小麗,我這幾天,是我不好,讓你傷心了。小麗,原諒我好嗎,我答應你,以後我不會這樣了。”

司徒國力看着兩個人的目光,也聽到了兩個人之間的交談對話,于是忙不疊的打圓場,“哎呀哎呀,都怪我,最近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給誠謙和徐威,竟然忘記誠謙是有家室的男人了,哎呀,該死該死,小麗啊,以後不會了。我絕對讓誠謙準時上班,準時下班,哦不,允許他提前下班,保證讓你們小兩口有相處的機會!”

“是啊是啊,小麗,你看城謙都和你道歉了,你就原諒他吧。”宋子言看着兩個人,也忙不疊的打圓場。

鍾秋麗還是沒有點頭,淚眼婆娑的拿着紙巾在一旁偷偷地抹眼淚。

顧城謙着急,眼神真誠的看着鍾秋麗,道歉,“小麗,原諒我好嗎?”

鍾秋麗心裏面其實并沒有真心的怪他,隻是覺着委屈,自己爲他做了這麽多,可落到顧城謙的眼睛裏面,變成了打擾和煩惱。

因爲有一對情侶在自己眼前秀恩愛着實刺激,于是宋子言給鍾秋麗使使眼色,提出要離開有事先走了。鍾秋麗沒拒絕,同意。

司徒國力看着她走了,自己也不好待在這裏,于是也便跟着子言一起離開。

宋子言先出了茶餐廳,因爲鍾秋麗的電話打得着急,而子言的車子今天限号,所以來的時候是攔了輛出租過來的。所以,現在宋子言同樣是在路邊等車。

她剛剛離開,其實也是因爲司徒國力在場,倒不是因爲看到司徒國力自己會尴尬,畢竟當初分手的時候,兩個人也算是和平分手,還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宋子言隻是單純的害怕自己和司徒國力這樣出現在公共場合,會被記者們亂寫,會讓嚴柏朗誤會。

所以爲了省去這些麻煩,宋子言選擇了借着鍾秋麗和顧誠謙的由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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