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整個A市,因爲恒天集團和皇逸集團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滿城風雨。
任瑤驅車離開公司,車載電台裏細小的電流聲,伴随着電台主持人清麗俊朗的聲線,正在大肆評價着恒天集團和皇逸集團,以及西城集團,三大集團之間隐晦而又荒唐的關系。主持人分析的井井有條,口吻半戲谑,半嚴肅。
關于老一輩子的恩怨,嚴萬山搶走了汪震雄的妻子,關于新生代的糾纏,嚴柏朗搶走了司徒國力的女朋友。這一星半點,甚至是之間毫無任何聯系的巧合,被這個電台主持,大肆的放大宣傳出來,言辭有理有據,說的倒是十分令人信服。
任瑤在回家的路上,等紅燈的時候聽見如此無聊而又荒唐卻頭頭是道的分析,任瑤蹙着眉頭将電台關掉。
現在的這些記者,靠着消費着别人之間的隐私,或者杜撰着一些莫須有的流言蜚語,大肆渲染,颠倒黑白,這些無聊沒營養的東西,不聽也罷。
紅燈亮了,任瑤發動車子,過了十字路口。隻是沒走多遠,車子漸漸地慢下了速度,踩着油門加速,并沒有什麽反應。任瑤将車子靠邊停下,然後下車檢查,這才發現原來車子抛錨了。
任瑤伸手抓了下頭發,四下看看,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隻得給拖車中心打電話了。
任瑤倒是不趕時間,但是就這樣站在大街上,像是個傻瓜一樣的,确實有些奇怪。任瑤瞧了眼時間,距離給拖車中心打電話,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但是急救人員卻仍舊沒有過來。任瑤蹙緊了眉頭,拿着手機準備給雷哲撥電話,求救。
徐威的車子就是這個時候從旁邊經過,徐威看到任瑤在路邊站着,看任瑤的樣子挺着急的。徐威将車子靠過去,沖她按按喇叭。此時的任瑤剛剛找到雷哲的手機号,準備撥過去,聽到喇叭聲時應聲回頭,看到徐威的車子,于是便把電話收起來,朝着他過去。
此時徐威已經下了車子,繞到車子前方看着打開的車前蓋,問任瑤,“車子抛錨了嗎?”
任瑤走到徐威的身邊,和他一起站在車前蓋前,任瑤點點頭,道,“恩。我也不知道什麽問題,剛剛給拖車公司打了電話,可是一直沒過來,我正着急呢。”
徐威有模有樣的點點頭,道,“我給你看看。”徐威伸手撥了撥發動機旁邊的線路,知道了問題,徐威給任瑤一個安慰的眼神,道,“小毛病,你等一會,我車裏有工具,我去拿一下。”
任瑤點點頭,“好。”過會又不相信似的,再問徐威,道,“能修好了,要不要等拖車公司過來。”
徐威咧着嘴巴,十分陽光的笑了,道,“不用搬家公司,我一會就可以修好了。”
任瑤安靜的站在一旁,看着徐威三下五除二維修着。
能夠有給任瑤修車的機會,徐威倒是十分的開心,想着踏破鐵鞋無覓處,這倒是一個和任瑤接觸的好機會,于是徐威趁着修車的機會,和任瑤閑聊起來,道,“你趕時間嗎,趕時間的話,可以開我的車子先去。我修好了,把車子給你送到公司去。”
徐威心裏面得意,自己簡直就是一個人才,如果這樣的話,徐威就可以再次找到一個機會和任瑤接觸。一舉兩得。
“不用,我不趕時間,你慢慢修就可以。”任瑤十分體貼的從車裏拿了瓶水。
眼神專注的盯着眼前這一身西裝,卻在油花花的發動機前面站在。看徐威的手法和速度,倒像個十分有經驗的模樣,穿着帥氣紳士,而又一本正經這樣低下身段,坐着修車工的工作,這樣的男人,倒是十分的魅力十足。任瑤在一旁盯着徐威在變換着操作的手法,一瞬間竟有些出神。
徐威因爲低着頭的緣故,倒是沒有注意到任瑤的眼神,垂着腦袋。害怕任瑤會說自己悶,不幽默,所以徐威倒十分熱情的和任瑤聊起天來,道,“其實啊,我曾經就是做汽車維修出身的。以前生活艱苦的時候,就在維修點裏打工,還是不那種昂貴高檔的5s店,是那種油膩膩,聚集着三教九流的那種修車廠。那時候生活雖然是髒了點,賺的錢少了點,而且被經常被人瞧不起,不過想想,那時候的生活也是挺好的。”
任瑤十分善解人意,聽到徐威說這些,倒是沒覺着什麽違和感,看着眼前十分坦然的,将自己過去的事情當做玩笑話講出來的徐威,心裏面突然對他的好感增加不少,道,“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你看你現在已經是人人羨慕的徐總。有句話不是說嘛,成王敗寇,成王敗寇,當你成功了之後,你之前所有的挫折和不如意,都會成爲你人生這塊白布上面的經驗之談。你看,你現在成功了,所以過去的事情,你才能夠當做是玩笑話說出來。其實過去多經曆些事情,挺好的。”
五六分鍾的樣子,徐威修好了車子。然後站到一側示意任瑤,“好了,你去試一下。”
任瑤上了車子,扭動鑰匙發動車子,道,“好了。徐威,謝謝你。”
徐威擺擺手,就聽着任瑤的尖叫了一聲。徐威立馬着急朝着任瑤看過去,關切的詢問,“怎麽了?”
任瑤快速的從車子上下來,然後低着頭四下尋找着什麽東西,“我媽媽給我的墜子,我找不到了。我記着在公司的時候,還帶在脖子上面,但是現在卻不見了,可能是剛剛下車的時候掉了。”
徐威心裏面着急,也跟着找起來,“剛剛你不就站在這幾個位置,也沒去其他地方,應該可以找得到,你先别着急。”
任瑤點點頭,這是任媽媽給她的最後留下的東西,如果連這個墜子也丢了,任瑤肯定會十分内疚和難過的。
好在,徐威在水渠裏看到了一個亮晶晶的墜子,便扭頭喊任瑤,道,“任瑤,你過來看,是這個嗎?”
任瑤應聲過去,有些着急,探着腦袋往水渠裏看,果真,那就是任瑤的墜子,“是,就是這個。可是怎麽拿出來。這麽深……”
徐威站在一旁手扶在腰上面想辦法,看着任瑤在一旁臉上挂着的着急不知所措的表情,徐威就一陣心疼。可是這水渠如此之深,而且徐威剛剛試圖看能不能将水渠上面的鐵網孔拽開,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徐威扶着腰,一會繞到自己的後備箱,一會爬到車後座。
尋找了好半天,在路旁的防護林裏找到了一根比人高的長竹條。徐威隐約覺着用這個似乎是可以将墜子勾上來。徐威拿過竹條,打量了一番,然後擡眼去看任瑤,“你身上帶着卡子之類的東西嗎?細小的金屬那種。有嗎?”
任瑤此時,因爲丢掉墜子時心中焦急彷徨的情緒十分明顯,所以看到徐威在爲了自己墜子的事情想辦法時,心裏面十分的開心,在聽到徐威問自己問題時,忙不疊的去包裏翻找東西,最終任瑤捏了兩個小黑卡遞給徐威,問,“這個可以嗎?我隻有這個了。”
徐威滿臉歡喜,道,“就是這個!”徐威将卡子接過去,然後在竹條的一端擺弄了半天,再次擡頭看任瑤,問,“皮筋之類的東西,有嗎?”
任瑤繼續從包裏找,找到皮筋給他。徐威開心的接過去,三下五除二就将簡易的工具做好了。徐威将外套脫掉,然後手表摘掉放到西裝口袋裏,開始挽袖口。
任瑤很感動徐威在幫助自己,但是此時的任瑤心裏面很是懷疑徐威是否真的可以将自己的墜子撿上來,于是便擔心,道,“這個真的可以嗎?”
徐威自信的點點頭,“相信我,可以。”
“好。”任瑤也跟着點點頭,有模有樣的答應,道,“我相信你。”
謝謝你,徐威。
徐威原本穿着的西裝外套,以爲修車的緣故,被脫下來,單穿了件v領的羊毛衫,淺灰色的,倒是襯得他的皮膚很好。此刻的徐威以一種卧倒式的姿勢,趴在井蓋的旁邊,然後小心翼翼的将竹條順下去,安置了卡子和皮筋的一端在下方。
任瑤聚精會神的看着徐威的動作。
竹條到了最下班,卡子做成的鈎子一次次的接觸到墜子,眼看着就要勾上,看是因爲竹條太長,不好控制,所以想要将墜子勾上來,并不容易。
徐威嘗試了好幾次,把持着竹條的手臂都酸了,可是墜子已經沒有被勾住。
徐威有些流汗,汗珠順着自己的鬓角流到脖頸裏,涼涼的。終于,在經過不停的嘗試之後,徐威終于将墜子勾住,任瑤驚喜,然後屏氣凝神的看着徐威開始收竹條。最終竹條被收回來。
徐威将墜子拿起來,然後徒手将上面的泥土擦幹淨,還給任瑤,道,“你快看看,有沒有摔壞。”
任瑤歡喜的接過,心裏面十分的開心,“沒有,沒有,謝謝你啊,徐威。”
剛剛徐威撲倒在地幫助任瑤撿墜子的場景,讓任瑤心裏面一陣暖。一個穿着衣冠楚楚,一塵不染的富貴男人,站在路邊幫你修車,幫你找項鏈。如果這樣的一個場景還不能夠讓一個女人感動的話,那可能就沒有什麽隻得女人感動的了。
有那麽一瞬間,任瑤對徐威的感覺,就因爲這兩件平凡的不能夠再普通的小事,一瞬間就上升了不少。
心裏面這樣想着,任瑤擡頭打量了眼徐威,猛地意識到徐威因爲剛剛的姿勢,衣服上,手上都是髒髒的泥土,任瑤便拿了包紙巾,遞給徐威,道,“給你,快擦擦吧謝謝你幫我撿起了墜子。”
徐威舔着臉笑,十分單純善良,“快點收好,别再掉了。”
任瑤搗了下腦袋,垂着腦袋在打量,原來是墜子的挂扣斷掉了,難怪能夠掉下來,任瑤小心翼翼的将墜子收好,然後十分感激的看着徐威,一臉的感動。
一直以來,在任瑤的記憶中,徐威是那種行事魯莽,粗糙的男人,沒想到今日再看,徐威竟有如此細膩和認真的一面。男人的魅力,莫過于在認真做事情的時候了。
任瑤心裏面想着,不免多擡頭瞧了兩眼徐威。
其實長得也挺帥的,雖比不上司徒國力和顧誠謙那出挑的容貌,但是至少徐威的長相屬于耐看的那一種,很有自己的特色。更何況,從修車工艱苦出身的徐威,可能更會懂得如何的去對待别人,如何的去尊重别人,比起那些金錢和工作全部來源于家庭勢利的富二代,不知道要争氣,要耀眼多少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