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
郊外奢華的别墅内,一個長相俊美,甚至有點魅惑的男子,抿着唇,注視着電視機屏幕,手中握着一杯加了冰的洋酒,眼神甚是冰冷,他拿出脖子上的項鏈,吻了一下,喃喃地說了句:“你還是沒有等我回來。”神色中盡是哀怨和痛苦,這種傷感的表情襯托在俊美的容顔上,讓人看了都心疼。
男子緊皺一下眉,用力握了一下酒杯,酒杯被握碎在他手心内,路過的小弟看着,緊張地沖了進來,“裴少!你的手!”從來沒有看見老大是這種神色,小弟一下子都被吓怕了。
“都給我出去!”男子頭也沒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言辭中滿是冰冷。昨天被人從A市連夜帶了回來,他的心就像是千刀萬剮似的,想愛不能愛,看見了不能相認的感覺。他出現在了A市,看見了她喜歡的人正在應對了祝福她新婚的記者。親眼看見自己喜歡的人嫁給另外一個人,自己卻隻能躲在暗處,是一種怎樣的感覺?苦澀得無以複加吧?
此時,門外進來了一個男子,俊朗的外表,臉上的神色絲毫沒有被現場吓到,而是一面的淡然。小弟畢恭畢敬地喊了聲:“雷哥!”随即就離開了。
最近大少爺的脾氣陰晴不定,作爲小弟的,都隻能是小心應對,唯一能夠搞定裴少的,就隻有這個首席保镖兼助理雷哥了,所以未免遭受不必要的損失,這個小弟在看見救星的時候就溜之大吉。
“你選擇了這條路,就知道結果是這樣。”這個名叫雷哥的男子語氣冷冷淡淡的,沒有波紋。
俊美的男子愣了一下,瞬間回過頭來,用沒有流血的那隻手,指着自己的臉,激動地說:“我是誰?我現在照鏡子的時候,幾乎已經認不出我是誰了,我讨厭這張臉,我不想做裴以諾,我是嚴柏朗!”原來這個激動的男子就是嚴柏朗。當天逃脫後,在雷哲和專案組的幫助下,他換了一個身份,重新開始了新的生活。這一年來,不斷地訓練,整形,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這個所謂的台北黑幫教父的養子。這是這個身份,當中又包含了多少的無奈和身不由己?
一年前,黑幫教父被暗殺,養子裴以諾受到伏擊身受重傷不幸身亡,黑幫群雄無首之際,雷哲從外形,社會關系,以及跟原來幫會元老的關系等因素,順理成章在三個月後帶回了傷愈後的“裴以諾”,一手扶植他坐上了幫會大哥的位置。因爲受到了伏擊,面容受損,整容後跟以前有點不一樣,所有人都可以理解。
這個裴以諾本身跟嚴柏朗就有幾分相像,因此從那一刻開始,嚴柏朗就利用了這個新的身份,暗中調查着黑暗組織。他從一個普通的富家少爺,變成了如今這個讓人聞風喪膽的黑老大,這一年來帶着幫會混得風生水起。
把嚴柏朗救下不久後,雷哲就已經開始部署,首先是涉及一個犯人的違規案件,自動辭職,随即到了台灣。陪着嚴柏朗,換身份,對他進行地獄式的訓練,讓他順理成章代入到這個身份。
借着清理門戶的契機,雷哲和嚴柏朗又把特工總部的卧底安插在幫會其中。原來的黑幫教父裴洪,勢力很大,是專案組安插在台灣,打入黑暗組織的一個資深卧底,身份隐秘。根據調查,裴洪的遇襲,應該是跟底盤争奪有關。裴洪和裴以諾的遇襲,剛好給了雷哲一個偷天換月的機會。
“在外面的人看來,嚴柏朗已經死了,A市裏面再沒有嚴柏朗。你還是這樣不穩定的情緒,怎樣去見汪震雄?又如何保證不露出馬腳?這樣下去,前功盡棄了!”雷哲依舊是冷冷的,把這個富家少爺訓練成黑幫太子已經是很吃力的事情,而且這位先生,一遇到關于宋子言的事情就卡殼,又怎樣可以完成任務?
嚴柏朗痛苦地坐在沙發上,眼神落寞而空洞,“連我自己都不認識我自己了,一切好陌生,子言又怎麽會認得我?”他喃喃地說着,手中的鮮血不停地滴下,因爲情緒激動,人不停地顫抖。
雷哲走向前,拿了一杯酒,遞給嚴柏朗:“三個月後,是最佳的時機,我們會回到A市,真正和汪震雄交手,這一次不是要十拿九穩,我們要的是萬無一失。你要記住,你不是嚴柏朗,你是裴以諾!”
良久,嚴柏朗擡起頭,受傷的手拿起酒杯把裏面的酒一飲而盡,烈酒滴在傷口上,有一種刺痛的,痛入心扉的感覺,部署了那麽久,豈能前功盡棄?
A市、宋子言,一切一切,此時此刻的嚴柏朗都隻能把這些壓下。“在鏟除黑暗組織之前,這個世界上沒有嚴柏朗,隻有裴以諾。”他苦笑着,受傷的手,那種痛楚讓他清醒,雷哲說得對,他現在已經是身不由己在玩命了,怎麽可以感情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