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續辦好了,顧誠謙緩緩地站起來,臉上卻是蒼白無比,卻不忘貼心地提醒着“瑤瑤,這裏風大,你和瑪麗姐先到車上等我。”大病初愈,剛退燒,因爲鮮少生病的緣故,此刻顧誠謙的虛弱是真的,不是裝出來的。正因爲這種虛弱和蒼白,降低了任瑤的心理防線,解除了不少對于顧誠謙的戒備。
任瑤雖然把車子停到最近,但是還是得有兩百米左右的距離。看着顧誠謙這樣子,任瑤也不好意思丢下他,便扭頭對他說:“既然還沒好,就不要逞強。我推你過去。”一個她愛過的男人,此時此刻,多了一份無奈。
虛弱無助的顧誠謙,撇除了那種霸氣和計算,讓人多了一份同情,正義感特别強的任瑤,又怎麽會在半路抛下他?
“那就麻煩你了。”顧誠謙禮貌地對任瑤點點頭,嘴角卻有了優美弧度的微笑。任瑤還是任瑤,無論是全副武裝還是表情淡漠,終究還是會心軟的。
上車的時候,任瑤貼心地讓姨婆先坐到車上,再把顧誠謙攙扶到車上。高級的私家醫院,停車場内就有輪椅的回收處,相對比較簡單,這樣也就省下了不少功夫。
任瑤把姨婆送到了養老院後,再開車把顧誠謙送往宴會的現場,隻是大家彼此沉默無語,一時之間卻接不上話。
良久,副駕上的顧誠謙才緩緩開口:“謝謝你,沒有在姨婆面前說明我們的關系,謝謝你能來。”他看着任瑤美麗自信的側顔,歲月似乎對她特别優厚,多年過去了,依舊沒有在她臉上烙下歲月的痕迹。在某一瞬間,顧誠謙還以爲回到了當年和任瑤相戀的時光。那一段時光,相戀的時候很快樂,分手的時候很殘酷,不但烙印在任瑤的心裏,也烙印在了顧誠謙的心裏。
遇到紅燈,車停了下來,任瑤淡淡地回複着:“不必謝我,我隻是給面子瑪麗姐而已。她一直是對我很好的長輩。”時過境遷,任瑤和顧誠謙的相處隻剩下淡漠和生分,就連初次見面的普通人都不如。有些事情,感覺變了就是變了,再也回不了過去。愛的反面就是恨,也許和顧誠謙分手後,任瑤就用恨他來取代了曾經所有的愛,隻有不愛他,心才會不痛。
顧誠謙苦笑一下,他太了解任瑤的性格,無論過了多少年,這任瑤的性格還是這樣。他搖搖頭,語氣有點哀傷地說:“我記得第二次帶淑娟去見瑪麗姐的時候,她還認錯了是你。瑤瑤,當年我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我爲了錢,和你哥哥做了一個交易。當年的債務壓得我喘不過氣來,而我無論怎麽努力跟你似乎沒有辦法在一個平衡線上,所以我做了分手的決定。這是我這一輩子做過最愚蠢的事情,連我都瞧不起我自己。”顧誠謙低下了頭,語言誠懇地忏悔着。
任瑤沒有接話,思緒卻飄向了遠方。眼前的這個她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如今卻像孩子一樣無助。任瑤對顧誠謙的心病在于當年他爲了錢出賣了他們的愛情。此刻顧誠謙的忏悔,真真實實地擊中了任瑤的軟肋。因爲一句遲來的對不起,她對他多年的恨,卻瞬間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減少了不少。
難過,此刻的任瑤感到難過,她居然因爲顧成謙這一句遲來的道歉難過了?任瑤恨顧誠謙,是真的,因爲他親手毀滅掉她對愛情一切美好的幻想。不能心軟,任瑤深呼吸了一下,淡漠地說:“顧總,前面就到了。你可以打電話給助理出來接你。”
和顧誠謙分手後的任瑤,似乎再也沒找回當年的感覺,沒有了愛,也沒有了燦爛幸福甜膩的笑。歲月把他們都改變了很多,顧誠謙成了魔鬼,任瑤也不再單純。
在經曆得太多以後,心靈上早已千瘡百孔。你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翩翩的少年,我早已不是那善良快樂的女孩,我們的快樂,我們的愛情,早已經埋葬在那一次又一次的磨砺中,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