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好像從周玉露的神情印證了他的猜測,于是繼續說道:“我一聽去見财神的兒媳婦,心裏就害怕,爲了給财神獻血,我自己的麻煩就夠多了,所以堅決不去……
沒想到戴總讓他的司機把車門鎖住,不讓我下車,還說‘不想見也要見’,并且非要我說出财神臨死前給我交代了什麽話。
我當時猜想他們會不會把我關起來啊,所以就急了,坐在前面和他的司機扭打起來,結果汽車撞在了馬路邊上,剛好有交警過來,我就乘機跑掉了,再也沒有敢回家……”
陸鳴一口氣說的口幹舌燥,端起窗台上的飯盆喝了幾大口菜湯,這才回過身來盯着周玉露說道:“這位警官我認識啊,那天我就想找你們反映情況,可就是沒你們的聯系方式……所以,過了幾天,我才敢回盧家灣派出所報案……”
徐曉帆沉思了好一陣,問道:“戴總的司機叫什麽名字?”
陸鳴搖搖頭說道:“是個女的……不認識……”
“當時開的什麽車?”徐曉帆繼續問道。
陸鳴想了一下說道:“黑色的……”
“我問你什麽牌子?”徐曉帆有點不耐煩地問道。
陸鳴又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說道:“好像是一輛高級車……”
徐曉帆好像有點崩潰了,拿起周玉露的記錄本看了一遍,說道:“你過來簽個字。”
陸鳴走過去拿起記錄本看了好一陣,才拿起周玉露的那支筆歪歪斜斜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這時,徐曉帆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她拿出來看了一眼,對周玉露說道:“我出去接個電話……”說完,就走出了門。
陸鳴見房門關上了,趕緊賊眉鼠眼地湊到周玉露面前小聲道:“警官,我就是聽你的吩咐,所以沒有去見财神的兒媳婦……”
陸鳴話還沒說完,周玉露眼睛一瞪,壓低聲音訓斥道:“我什麽吩咐?别胡說八道。”
陸鳴趕緊點頭哈腰地說道:“我知道,我知道……”
周玉露恨聲道:“你知道什麽?”
陸鳴谄笑道:“你什麽都沒有跟我說過……”
周玉露罵道:“神經病……”
說着,瞥了一眼桌子上陸鳴讨薪的道具,嘲弄道:“你撒謊都不打草稿,既然你被戴光斌吓得連狗窩都不敢回,怎麽還有膽子找門去讨薪?難道就不怕他們打斷你的狗腿?”
陸鳴一愣,這個問題倒是有點出乎預料,好在他看出周玉露并沒有什麽惡意的樣子,于是辯解道:“我這叫以毒攻毒,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幹脆把事情鬧大……”
說了一半,隻見徐曉帆推門走了進來,趕緊打住。
“肖隊已經找到了監控錄像,要我們趕緊回去……”徐曉帆對周玉露小聲說道。
陸鳴見兩個人要走的樣子,趕緊閃在一邊,以便給兩位美女警官讓路,周玉露走過他身邊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從口袋掏出一張名片說道:
“這上面有我的電話,如果想起了什麽就給我打電話,說完深深地看了陸鳴一眼就走了出去……”
陸鳴跟到門口哭喪着臉說道:“警官,戴總萬一知道我報案的話,會不會找我麻煩啊……”
徐曉帆回頭說道:“那我們就不知道了,你要想過安穩日子,隻有跟我們合作,自己多想想吧……
另外,我可警告你,你讨薪我們不管,可千萬别幹出格的事,否則,你悠閑的日子就結束了……”
關上房門,陸鳴又躲在窗簾後面偷看了一陣,一直等到兩名警察離去,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似自言自語道:這個婆娘好像一點同情心都沒有,老子這日子過得能叫悠閑嘛。
嘀咕完,好像賭氣似的,端起那個大飯盆,呼啦呼啦幾口就把裏面的燙喝的一幹二淨,這才抹抹嘴,掏出一支煙點上,靠在窗台上陷入了沉思。
徐曉霞和周玉露回到廣田路公寓的時候,贓款追繳小組的幾個成員除了趙振山和吳淼之外,其他的成員都已經聚集在二樓的臨時會議室中,并且每個人看上起來都很興奮。
肖長樂沖風塵仆仆趕回來的兩個女下屬說道:“趕緊吃點飯,陸鳴那邊怎麽說?”
周玉露把一份詢問記錄遞過去說道:“你先看看……”
肖長樂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份記錄,說道:“雖然定性綁架還有點牽強,可已經足以認定戴光斌和财神之間存在某種聯系。
我甚至懷疑那部手機說不定跟他有關,隻是目前還不清楚吳法名有沒有份……你們過來看看當天發生在明霞路的這段車禍錄像……”
王洪文在電腦上操作了一會兒,隻見畫面中出現了一條交通繁忙的街道,看上去好像正處于交通高峰期。
“你看這輛車……”王洪文指着畫面說道。
隻見原本緩緩行駛的一輛林肯轎車不知道爲什麽原因突然加速,随即就開始橫沖直撞,幸好附近幾輛車刹車及時才沒有撞上。
可那輛林肯車顯然有點失控,忽然橫過來朝着路邊滑過去,随即撞在了馬路牙子上,一隻輪胎沖上了人行道。
王洪文不斷放大畫面,隻見林肯車的前車門忽然打開了,從裏面鑽出來一個人,盡管不是看得太清楚,可還是可以看出這個人神色慌張地迅速逃跑了。
肖長樂說道:“就憑這段錄像,加上陸鳴的證詞,戴光斌就有綁架嫌疑,再結合他逼着陸鳴說出财神的遺言的行爲,我們有理由對他進行拘留審訊……大家準備一下,我們十二點行動……”
徐曉帆驚訝道:“肖隊,你真的決定要抓捕戴光斌?”
肖長樂疑惑道:“怎麽?你還有什麽想法?”
徐曉帆盯着電腦畫面說道:“這裏畢竟不是我們的管轄範圍,最起碼也要跟東江市這邊打個招呼吧,萬一……”
肖長樂不等徐曉帆說完,就打斷她道:“沒有萬一,難道我們還抓不了一個人?我已經說過了,這案子是我們的,目前沒有必要請求他們的協助,再說,我們必須保密,萬一走漏了消息,讓戴光斌跑掉怎麽辦?”
徐曉帆仍然質疑道:“可戴光斌顯然不知道财神贓款的去向,我們就算抓了他,也于事無補啊。”
肖長樂說道:“難道你忘了,我們除了追繳贓款之外,肅清财神的同夥也是任務之一,難道戴光斌的嫌疑還不夠嗎?”
徐曉帆執着地說道:“可焦副局長他們已經盯了一年了,爲什麽一直沒有動手?其中必有緣故……
我們現在就抓人,是不是太倉促了,我們甚至連戴光斌的背景都沒有搞清楚,另外,是不是先向咱們局裏的領導請示一下……”
肖長樂顯然有點不耐煩了,說道:“将在外主命有所不受,我既然是小組的負責人,出了什麽事情自然由我負責……”
徐曉帆見肖長樂已經下定了決心,于是無奈地說道:“那我們起碼必須了解戴光斌的行蹤吧?”
肖長樂笑道:“怎麽?難道你以爲我會帶着人滿大街找人嗎?告訴你,趙振山和吳淼已經盯上了,明天是博源公司的年會,戴光斌正在公司忙活呢……”
說着,扭頭沖周玉露說道:“戴光斌原來是我們W市的人,你馬上和局裏面聯系,讓他們抓緊調查他的個人背景,把資料傳過來,便于我們接下來的審訊……”
頓了一下,又沖潘浩和尹正文說道:“你們兩個再去地下室檢查一下關押嫌疑人的房間,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徐曉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道:“既然這樣,幹脆秘密抓捕,不然東江市方面馬上就會找我們交涉。”
肖長樂笑道:“這一次我們倒是想到一起了,我當然不會沖進公司去抓人,先讓振山和吳淼盯着他,半夜再動手……我總有種預感,戴光斌能給我們帶出一連串的線索……”
說完,肖長樂看看表說道:“你和玉露趕緊去吃點東西,時間還早,等一會兒我們再推敲一下細節,玉露,你和尹正文留守,其他的人都參加行動,兩部車都去……”
徐曉帆好像沒有心思吃飯,周玉露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卧室,然後一個人下樓,潘浩和尹正文去了地下室,肖長樂、王洪文和徐曉帆在樓上,一樓再也沒有其他人。
周玉露迅速走進了廚房,關上門,然後又側耳聽聽動靜,一閃身就進了旁邊的衛生間,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手機,迅速撥了一個号碼。
在等待對方接電話這段時間,她神情緊張地朝外面窺探了好幾次,終于,手機裏傳來一個男人蒼老的聲音。
“什麽事?”
“今晚十二點抓捕戴光斌。”
一陣沉默以後,隻聽男人不慌不忙地說道:“我們不參與,讓他們折騰……對了,我們的小财神怎麽樣?”
周玉露把聲音壓的低低的說道:“剛見過,很穩定……不過,他明天要去博源公司讨薪……”
男人猶豫了一下說道:“這小子怎麽這麽不安分呢,别管他,隻要别讓人把他搶走就行……”說完,電話就挂斷了。
周玉露神色慌張地從衛生間裏出來,站在那裏拍拍胸口鎮定了一會兒,然後才從冰箱裏拿出一袋牛奶和一個面包走出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