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笑道:“請問,你們這裏是W市厚德商行嗎,這裏有一件你們的快遞……”
王洪文皺皺眉頭說道:“快遞?什麽東西?”
年輕人說道:“我哪兒知道,我隻負責送到這裏……”
王洪文猶豫了一下,把門開大了一點,接過一個紙箱子仔細看看,隻見上面确實寫着潘浩的名字,于是說道:“他不在啊,我替他先簽收吧。”
年輕人說道:“你最好驗一下貨,否則簽收以後有什麽損壞我們就不負責了。”
王洪文想了一下,就把紙箱子搬進了房間,年輕人也跟了進去。
趁着王洪文彎腰拆箱子上的膠帶的功夫,年輕人迅速把一樓大廳打量了一番尤其多看了兩眼進門處那個通往地下室的出口。
“音響?”王洪文直起腰來嘟囔道:“這小子還把這裏當家了……”
年輕人拿出一張單子說道:“沒問題吧,在這裏簽個字……”
王洪文在單子上簽了字,等快遞員出去以後鎖上門,然後往樓上走,走了幾步又回來,把那個音響從箱子裏拿出來帶到樓上去了。
晚上,除了已經去W市執行任務的徐曉帆和周玉露之外,其餘成員陸續回到了辦公室,隻有潘浩不在。
他下午給肖長樂打過電話,說是通過關系已經聯系上了蔣竹君的前夫,晚上一起吃飯,可能要晚點回來。
肖長樂也沒有在意,晚上和同事們一起吃過晚飯之後,大家簡單彙報了一下這兩天的工作,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肖長樂則一直在卧室準備審訊戴光斌的方案,直到晚上十一點左右,其他人已經睡下了,他才從卧室裏出來,正好看見潘浩從外面回來。
“怎麽搞的這麽晚?”肖長樂皺皺眉頭問道。
潘浩沮喪地說道:“别提了,侯小平這小子竟然喝醉了……”
“侯小平?蔣竹君的前夫?”肖長樂問道。
潘浩點點頭,說道:“我看這小子精神有點問題,要麽就是還沒有從婚姻失敗中回過勁來……絮絮叨叨的跟我哭訴了幾個小時……”
“你們在哪兒見得面?”肖長樂問道。
“我們在外面吃的飯,這小子喝的有點多,我隻好送他回去,有在他的出租屋裏聊了一個來小時。
這小子不是東江是人,離婚以後剛從家裏搬出來,在紅塔路那邊租了一套單身公寓……你現在就要聽彙報嗎?”潘浩說道。
肖長樂看看表,猶豫了一下說道:“先睡吧,明天再說……”
說完,肖長樂來到監控室,從監控中可以看見關在地下室的戴光斌已經睡下了,負責前半夜值班的尹正文正在電腦上玩一個小遊戲。
“後半夜誰接班?”肖長樂問道。
“王洪文……”尹正文拿下頭上的耳機說道。
“晚上注意點,可别打瞌睡啊……”肖長樂警告道。
尹正文笑道:“肖隊,你還擔心這家夥跑掉?”
肖長樂嚴肅地說道:“東江市公安局已經知道我們抓捕了戴光斌,這個消息可能已經被傳出去了,小心點總沒錯,好在我們明天就開始審訊……”
肖長樂離開以後,尹正文戴上耳機繼續玩遊戲,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一瞥眼看見監聽裝置上的一個小紅燈不停地閃爍。
馬上摘下耳機,伸手按下了錄音設備,嘴裏還嘀咕道:“媽的,深更半夜還不閑着……”
說着,伸手按了一個按鈕,正好聽見陸鳴的手機接通。
“請問是……是周警官嗎?”
“陸鳴……”
“你……你怎麽知道是我?”
“我能聽出你的聲音……怎麽?出什麽事了?你好像聲音都在顫抖……”
“沒……沒出什麽事……現在說話方便嗎?”
“方便,我就一個人……”
“哦,我……我想跟你談談……”
“現在?啊,現在不行……我不在東江市。”
“那沒關系……先在電話裏談談……”
“啊,你想跟我談什麽?”
“談談财神那筆贓款的事情……”
“财神……的贓款?你……你真的知道……贓款的去向?”
“啊,陸鳴……你等等……”
陸鳴的第一句話就已經把尹正文震懾住了,等聽到這裏,他似乎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毫無疑問,陸鳴竟然是在和周玉露通電話,并且談的還是陸建民贓款的去向。
尹正文本能地想跑去叫醒肖長樂,可揚聲器裏又傳來了周玉露的聲音,他又慢慢坐回到椅子上,一臉震驚地聽下去,直到周玉露挂斷電話,他才猛地站起身來,沖出了監控室值班室。
監控室的外面是客廳,燈已經全部關掉了,尹正文覺得自己好像撞在什麽東西上面,感覺到腹部一陣劇痛,随即眼睛猛地睜圓了。
他看見自己面前站着一個戴着頭套,身穿黑衣的高大男人,瞥眼間還看見兩個同樣帶着頭套的黑影從樓梯上來。
尹正文震驚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慢慢低下頭,隻見自己的腹部插着一把匕首,隻剩一個刀把子在外面,一股鮮血已經染紅了他捂着肚子的手。
一陣恐懼攫住了他的心髒,他明白發生了什麽,也明白自己已經遭受了緻命的一擊,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一隻手撫着門框,慢慢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往監控室走去,剛走了兩步,身子就朝着前面撲下去。
不過,在倒地的一刹那,他那隻朝着前面伸出去的手還是按在了臨時警報器上,頓時,一陣刺耳的尖嘯聲在寂靜中突兀地響起。
隻聽那個黑衣人嘴裏咒罵了一句,沖已經上來的兩名同夥說道:“一個不留……”
話音剛落,三個蒙面人就朝着幾間卧室撲去。
第一個蒙面人一腳就踹開了最頭上那間卧室的門,另外兩名蒙面人則踹開了相鄰兩間卧室的門,随即就傳來幾聲震耳欲聾的槍聲。
尹正文拼了性命按響的警報以及徐曉帆和周玉露空着的卧室給了肖長樂和吳淼寶貴的幾秒鍾。
當一名蒙面人踹開肖長樂卧室房門的時候,他已經從床上滾到了地上,蒙面人的第一槍打中了他的一條手臂。
不過,他緊接着反擊的一槍則準确無誤地集中了門口黑影的胸口,那個蒙面人就像是被人從卧室裏猛地推出來一般,撞在了身後的牆上,随即就委頓下去。
可肖長樂畢竟還是倉促應戰,還沒等他爬起身來,第二個蒙面人已經沖到了卧室門口,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裏面接連開了三槍,其中一槍命中了肖長樂的頭部,他剛剛舉起來的槍口慢慢垂了下去。
吳淼的卧室在最裏面,她的反應時間比肖長樂還多了幾秒,最重要的是,做爲女性,她有鎖門睡覺的習慣,所以,蒙面人連踹了兩腳,也沒有把門踹開。
等到蒙面人第三腳踹得那扇門朝着裏面飛進去的時候,吳淼已經雙手持槍躲在了房門的一側,飛進來的兩個子彈沒有打中她。
不過,她也無法馬上進行反擊,而那個蒙面人似乎誤以爲這個卧室也沒有人,正想轉向另一個卧室的時候,忽然,隻聽一聲大喝,從左邊的卧室中沖出來一個身穿背心褲男人,并且迎面一把死死抱住了他。
蒙面人嘴裏罵了一句粗話,手裏的槍緊貼着男人的肚子連開兩槍,然後猛地一扭身,甩開了他的糾纏,正想轉過身來,迎面碰上了吳淼射來的一顆子彈,嘴裏一聲悶哼,慢慢倒在了地上。
最後一個蒙面人剛從一間卧室裏出來,正好看見同伴中槍,馬上就躲在房門的一側,朝着吳淼的方向開了兩槍,打的吳淼隻好又縮回了卧室。
至此,樓上好像隻剩下吳淼和一個蒙面人,兩個人都持有武器,誰也不敢貿然從房間裏沖出來。趁着這個空檔,一個箭步沖到床頭櫃前抓起手機,又一個翻滾躲在了門的一側,緊貼牆壁,一邊警戒,一邊撥打了110.
與此同時,一樓地下室的兩個蒙面人已經用一把半米長的管鉗夾斷了一扇門上的大鐵鎖,房門剛剛打開,隻見戴光斌已經興奮地跑了過來。
“你們終于來了……”
戴光斌隻是興奮地說了半句話,隻見一個蒙面人揮起手中的管鉗狠狠地砸在了戴光斌的頭上,嘴裏說道:“老闆讓我們來送你上路……”說完,走近一步,朝着倒在地上的戴光斌接連砸了兩下。
“快走!”另一個蒙面人已經朝着上面跑去。
樓上的吳淼和蒙面人仍然處于僵持狀态,不過,她此刻心急如焚,因爲這麽久都沒有聽見同事們有一點動靜,基本上可以斷定兇多吉少。
她也不清楚究竟來了多少敵人,從剛才的槍聲判斷,好像有三四個人,并且,她心裏很清楚,這些人肯定是沖着戴光斌來的。
那麽,地下室肯定還有人,如果硬拼的話基本上沒有機會,隻有打防禦戰拖延時間,等着東江市的警察趕過來。
那個躲在房間裏的蒙面人似乎也很焦急,顯然,刺耳的警報聲給了他很大的壓力,僵持了大約幾十秒鍾,他一隻手突然伸出來朝着吳淼的方向盲目地開了兩槍,然後冒險沖出了房間,試圖擺脫困境。
吳淼并不了解外面的情形,還以爲對手開始進攻,于是迅速跳到房門的左側,朝着斜對面開了一槍。
就在這時,隻聽樓梯上一陣腳步聲,一個男人問道:“都解決了嗎?”
另一個男人氣喘籲籲地說道:“還有一個……媽的,大李和老豆挂了……”
又一個男人氣勢洶洶地說道:“媽的,抓緊時間解決他……”
先前那個男人焦急道:“沒有時間了……快走……”
隻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下樓去了,吳淼稍稍等了一會兒,再聽不到一點動靜,這才舉着槍小心翼翼走出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