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财神繼續說道:“就在你媽十八歲那年,老四在外面打野食被你媽抓了個正着,你也知道,你媽是個眼裏不含沙子的女人,一氣之下,當天晚上就離開了陸家鎮,跑到了W市……
老四心裏很愧疚,追到城裏面找過你媽好幾次,無奈她心裏的疙瘩解不開,又覺得回陸家鎮丢人,所以幹脆在市裏面找了一家小餐館打工。
老四沒辦法,隻好讓我幫着照顧一下你媽,我那時候剛剛參加工作不久,也沒有女朋友,跟你媽一來二去就……
不過,我發誓,絕對不是我先主動的,是你媽先主動的……當時我還以爲你媽是真的愛上我了,可我現在才知道,她是故意在報複老四……反正,我跟她隻睡了一個多月,沒想到就懷上了你……
我當然以爲這個孩子是我的,當時甚至準備跟她結婚呢,可你媽好像故意折磨我們兄弟,高興的時候就承認這個孩子是我的,不高興的時候就說是老四的……
這件事糾纏了我們一輩子,直到現在也搞不清楚你究竟是老四的孩子,還是我的孩子,真正的知情者,也隻有你媽自己了……”
好半天沒有聽見蔣竹君的聲音,良久才聽她說道:“這……這也太荒唐了吧……”
沒想到财神輕描淡寫地說道:“這也沒什麽荒唐的,你恐怕不知道,我們家族是真正的陸大将軍的後裔,不少人還找我們兄弟借種呢……
再說,正因爲你是我們陸家的人,所以,盡管我們兄弟都沒有娶你媽,但是我們一直在暗中幫助她,要不然,她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蔣竹君憋了半天,氣憤道:“那你怎麽不早告訴我?”
财神說道:“你媽不讓啊,她警告過我很多次……她是擔心你知道以後,心理上會受到傷害,畢竟,阿濤那個畜生……
不過,自從警校那件事發生以後,你媽是把我們陸家人恨透了,她爲了報複我,還趁機給自己找了一個男人,你應該知道他是誰吧……
不過,也正因爲大家都知道你媽暗中和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來往,所以,壓根不會懷疑我跟她之間的關系……”
蔣竹君驚訝道:“難道我媽有了别的男人你竟一點都不在乎?”
财神說道:“我和你媽幾十年的交情了,什麽事情看不透,我們現在之所以還有聯系,完全是因爲你啊……”
隻聽蔣竹君幽幽說道:“反正不管怎麽樣,在人家心裏,你就是我父親……人家總不能沒有父親吧……”說完,好像還哽咽了幾聲。
“阿君,你要想開一點,說實話,雖然我們從小沒有怎麽管你……可你也沒吃過什麽苦,現在要什麽有什麽,難道你還不滿意?對了,我聽說你要離婚?怎麽搞的,剛結婚就離婚……”
蔣竹君嗔道:“他根本就不是男人……”
财神嘿嘿笑道:“你指哪方面,生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蔣竹君恨聲道:“哪方面都不像男人……”
“那你早幹嘛去了?你對男人又不是沒經驗……”财神說道。
蔣竹君哼哼道:“不就是看他長得像個男人嘛……”
财神好像心情不錯,笑道:“原來阿君也喜歡帥哥啊……”
蔣竹君嗔道:“誰不喜歡帥哥……你不是一輩子都喜歡美女嘛……哼,你是不是讓李護士摸這裏了?”
财神尴尬地笑道:“别胡說……我已經老了……哪裏還有這種心思……對了,阿君,你在辭職之前幫我辦一件事,别人我信不過……”
蔣竹君急忙問道:“什麽事?”
接下來兩個人說話聲音很小,幾乎聽不清楚,不過,陸鳴還是分辨出了手機兩個字,心想,應該是讓蔣竹君幫他帶手機進來。
“不要卡?那怎麽打電話?”隻聽蔣竹君問道。
“這個我讓别人辦……”财神說道。
蔣竹君驚訝道:“我幫你弄好就行了,爲什麽還找别人,不是增加風險嗎?”
财神說道:“這事你辦不了……我要這部手機的目的就是想問候一下我過去那些朋友們,你不知道他們的聯系方式,辦卡的人必須幫我搞一個通信錄……好在卡很小,比手機容易帶進來……”
隻聽蔣竹君似乎有點不高興地問道:“你是不是讓李護士帶卡……”
财神嚴肅地說道:“你别問這麽多,對你沒好處……”
隻聽蔣竹君哼了一聲道:“你就是信不過人家。”
财神笑道:“我要是信不過你,怎麽敢讓你帶手機?”
蔣竹君嗔道:“那你爲什麽不告訴我那些錢藏在什麽地方?難道你還想把錢給别人?”
财神好一陣沒出聲,最後小聲道:“今後别再提這件事……難道你不要命了?”
隻聽蔣竹君說道:“你最近跟陸鳴鬼鬼祟祟的,别以爲人家不知道……”
陸鳴聽了半天,還還是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名字,頓時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馬上就豎起了耳朵。
隻聽财神小聲道:“這小子畢竟救過我的命,我想等你的手機帶進來之後找人想辦法幫他辦個緩刑……”
蔣竹君說道:“不就是個緩刑嘛,他的問題又不是太嚴重,有錢就能辦到,要不然我幫他辦吧,何必費事找外面的人……”
财神馬上拒絕道:“我可是向你媽保證過,絕對不會把你扯進我的案子,這些事你不要管……凡是跟我接近過的人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我這個人不會欠人情,幫他辦個緩刑也算是一種回報,他畢竟還年輕,如果在牢裏面待上幾年就徹底毀了,不過,出去以後會不會有人找麻煩就看他的造化了……”
“你不會讓他幫你往外面辦什麽事吧?”蔣竹君問道。
财神驚訝地問道:“你怎麽會這麽想?我能有什麽事讓他辦?”
蔣竹君說道:“反正,對你來說,我總比别人可靠吧,爲什麽你好像總是信不過我?”
财神笑道:“我信不過你怎麽會讓你帶手機……好了,我知道你的小腦袋裏在想些什麽東西……”
說着,壓低了聲音小聲道:“難道我留給你們母女倆的錢還不夠你花嗎?”
蔣竹君撒嬌似地說道:“那你對自己的事情總該有個交代吧……上次萬一救不過來的話,豈不是把那些錢帶進……”
“帶進墳墓裏是嗎?”财神的語氣頓時變得冷冰冰的,說道:“我甯可把錢帶進墳墓,也不會落入那幫王八蛋手中,好了,這事别再提了……既然閻王爺不收我,我自會做出安排……”
隻聽蔣竹君幽幽道:“就算你不管人家,起碼也要給我媽一個交代吧……”
财神低聲道:“你少打着你媽的名義,難道我還不了解她……自從你在警校出了那件事之後,她把我們所有陸家人都恨上了,我就是給她錢,她也不會要……多半是你這小東西貪得無厭……”
蔣竹君哼了一聲道:“人家再貪得無厭也比不上你啊,聽說建行都快被你搞破産了……”
沒想到财神不但不生氣,反而嬉皮笑臉地說道:“瞧你這脾氣,怎麽看也不像老四,倒是很像我的種……你放心吧,我自會對你們母女有個交代……”
“别說了,有人來了……”隻聽蔣竹君急促小聲說道。随即就聽見一陣腳步聲,一個女人的聲音問道:“蔣護士,還沒完嗎?開飯了……”
錄音戛然而止。雖然離開看守所幾個月了,可陸鳴還是能夠從聲音分辨出來的女人好像就是微波爐李護士。
心想,她在财神死後也受到了審查,不知道會不會也跟他有什麽瓜葛,該不會也是他的私生女吧。
接下來,陸鳴又回過頭來把跳過去的那幾個音頻聽了一遍,倒沒有什麽新奇的東西,聽上去既像是一個管教對病犯的安撫,又像是父女之間的閑聊。
蔣竹君偶爾也會含蓄地提到财神的贓款,可都被他敷衍過去,期間還夾雜着些許暧昧的話,那感覺有點不倫不類,光聽他們的對話,根本無法搞清楚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麽關系。
說實話,這些談話除了證明蔣竹君暗中觊觎财神的贓款之外,沒有其他任何意義,也不清楚這婆娘爲什麽會煞費苦心錄下來。難道她知道财神将不久于人世,所以錄下來做個紀念?或者是想做爲證據保存下來,在關鍵的時刻要挾财神說出贓款的下落?
好在财神已經死了,蔣竹君也肯定以爲自己心願已了,所以這些錄音已經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所以她就想扔進垃圾堆裏,隻是做夢也想不到會被自己翻了出來。
不過,一切都沒有太出乎自己的預料,蔣竹君從一開始就懷疑自己和财神鬼鬼祟祟,所以才會不惜“以身相許”的代價來接近自己,并最終“騙走”了銀行賬号和密碼,也算是沒有枉費心機。
反倒是很多事情恐怕連财神自己都沒有預見到,他最不希望卷進來的人最後卻卷的最深,而他最擔心的事情卻一直都沒有發生。
真不清楚他用那把手機都跟哪些人有過聯系,想來蔣竹君的母親肯定是其中之一,陸老悶也應該算一個,剩下的肯定就是他那些昔日的朋友了,隻是不清楚他們之間究竟傳遞了什麽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