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句話被保姆聽見了,似乎受到了侮辱,抗議道:“哎,你别胡說啊,誰是你的女朋友,我根本不認識你……”
陸鳴尴尬地笑笑,沖一臉驚訝又一臉疑惑的韓佳音說道:“跟你開玩笑……這是我朋友家的保姆……我來這裏辦點事……”
韓佳音的臉上也泛起了紅暈,嗔道:“老毛病還是沒改,還是喜歡胡說……對了,你現在具體幹什麽呢?”
陸鳴見那個男人站在旁邊顯然有點不耐煩,可好像也不敢催促韓佳音,心想,韓佳音是市委書記的女兒,這男人在她面前肯定是低三下四的,說白了也就是個跟班的角色。
想當年自己和韓佳音可是平起平坐,從來都不用看她的臉色,唯一遺憾的是沒有在她身上打下自己的烙印,否則,這小子也隻配喝自己的洗腳水。
這樣想着,陸鳴慢慢恢複了自信,仔細把韓佳音打量了幾眼,發現她的身材雖然沒有什麽大的變化,可已經漸漸豐腴起來了,多半跟面前這個男人有關。
不過,說實話,和以前的韓佳音比起來,他更喜歡她現在成熟的模樣,盡管是被别的男人弄成這樣的,但也能滿足他變态的口味。
“也沒幹什麽,陸家鎮不是在搞開發嗎?我正在跟别人合作籌辦一家公司……”陸鳴有點賣弄地說道。
韓佳音眯着眼睛盯着陸鳴注視了一會兒,忽然說道:“哎呀,我想起來了,前一陣報紙上有一條新聞,說是陸家鎮一個姓陸的一夜之間成了億萬富翁,這個人該不會是你吧……”
陸鳴壓根就沒想隐瞞,既然韓佳音問起來,馬上笑道:“哎呀,這麽點事業被你知道了……媒體誇大其詞呢,哪有這麽多錢?”
韓佳音嗔道:“你就别裝了,媒體上說你賣了好幾個億的舊币呢……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啊……”
陸鳴好像故意要那個男人難堪,不但沒有離開的樣子,反而繼續說道:“我都倒黴半輩子了,也該時來運轉了……哎呀,不說這些,還沒有問你在市政府哪個部門呢……”
韓佳音說道:“目前在辦公室……”
陸鳴笑道:“不可能是一般的職員吧?”
韓佳音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算是個副主任吧。”
陸鳴故作一臉誇張地說道:“副主任?年紀輕輕就是副處級了……要不了多久就是市長了,到時候可别把我忘掉了啊……”
韓佳音暈着臉嗔道:“又胡說……對了,我給你留個電話吧,有時間出來坐坐,在東江市的時候約你好幾次,也不理人家,我還以爲哪裏得罪你了呢……”
陸鳴一臉冤屈道:“你還怪我?上次李曉梅約你了,你自己臨時出差沒有來,害得我那天還喝醉了……”
韓佳音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疑惑道:“有這事?我怎麽想不起來……哎呀,你手機号碼是多少,我打給你……”
兩個人互讓留了手機号碼,然後又旁若無人地閑聊了幾句,韓佳音這才看看手表,說道:“哎呀,我還有一個會呢,下次見面再好好聊吧……”
說完,沖陸鳴擺擺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說道:“說不定哪天去陸家鎮呢,到時候可要盡地主之誼啊……”
陸鳴笑道:“随時恭候大駕……”
看着韓佳音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陸鳴站在那裏沒有動,心裏多少有點感慨,爲自己剛才在韓佳音面前不真誠的表現感到内疚。
說實話,做爲市委書記的女兒,韓佳音算是平易近人了,自己當初在東江市落魄的時候,她都沒有嫌棄過自己,不管是出于什麽目的,當時她應該是想幫助自己的,隻是自己心裏面有鬼,故意躲避着人家。
何況,跟她在大學的那段感情基本上算得上是純真的,沒有跟她繼續發展下去,那隻能說彼此沒有緣分。
爲什麽現在見了她心理上會有這麽變态的反應呢?難道自己心裏還愛着她?且不說自己曾經跟她有過一段浪漫史,即便是普通同學,起碼也應該祝福人家啊,怎麽能有那種龌龊的心理呢?
再說,那個男人跟自己又沒仇,有必要跟他賭氣嗎?也許,自己不僅僅是出于妒忌,而是彼此身份、地位的懸殊決定了這種無緣無故的對立。
雖然現在自己手裏的錢多的就像擦屁股的紙,但這些錢并不是憑着自己的本事賺來的,而是來自财神的恩賜,可以說是不勞而獲。
所以,盡管有錢,卻仍然沒法給自己一丁點成就感,如果撇開那些錢,自己還不是一無所有?這麽看來,這才是自己在韓佳音面前自卑的根源。
所以,要想在她面前變得自信,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憑自己的本事闖出一番天地,否則,在她面前永遠擡不起頭來。
“哎呀,人家都走了,你還楞在那裏幹什麽啊?”
保姆剛才被陸鳴訓斥了一句,再也沒敢吭聲,現在見他一個人癡癡呆呆的站在那裏,忍不住又催促道。
陸鳴這才回過神來,失魂落魄的走進了電梯,保姆見他終于走進了電梯,忽然問道:“你爲什麽要騙人家我是你女朋友?”
陸鳴瞥了保姆一眼,見她黑魆魆的臉上竟然泛起了紅暈,忍不住吓了一跳,心想,她該不會有什麽想法吧。
不過,心裏還是覺得有點歉意,笑道:“我隻是開個玩笑,你别往心裏去……剛才那個女的是我的老同學,我們開玩笑習慣了……”
保姆哼了一聲,轉身狠狠按下了12層的按鈕,嘟囔道:“夫人肯定都等急了……”
陸鳴的心思這才回到正事上來,想到就要見到二十幾年前生下自己的母親,心裏面又緊張又慌亂。
别看他得知自己還有一個生身母親的時候焦急萬分地想找到她,可現在真要見到了她了,反而猶豫不決,要不是已經走到了門口,他真有種想逃跑的感覺。
保姆可不知道陸鳴此刻心裏的複雜反應,隻顧用鑰匙打開了房門,嘴裏還叫着:“夫人……夫人……人來了……”
陸鳴腦子裏亂糟糟的走進了屋子,隻見這是一套複式結構的公寓,總體裝修還算不錯,一樓的客廳差不多有一百個平米。
隻是沒有什麽家具,除了一組真皮沙發和一個茶幾之外,四周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東西,寬大的落地窗上拉着窗簾,微風不時掀起窗簾的一腳,可以看見外面的景物。
也許剛從國外回來,還沒有來得及買家具呢。
就在陸鳴四下張望的時候,忽然聽見樓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扭頭一看,驚訝地看見一個身穿大紅色睡袍的女人慢慢從弧形樓梯上走了下來。
女人看上去差不多六七十歲的樣子,或者年齡還要大一點,隻是頭上包着一塊紗巾,看不出實際年齡。
不過,那件睡袍顯得有點不合身,看起來就像是一塊布緊緊裹在身上一般,有種馬上就要被撐開的感覺。
一個肥胖的老太太。這是陸鳴的第一感覺。
“夫人,本來早就到了……可他在樓下碰見一個熟人,聊了半天,所以來晚了……”保姆沖樓梯上的女人說道。
女人朝保姆擺擺手,說道:“知道了,你回自己的房間去吧……”
說完,就像是電影裏的情節一樣,一隻手扶着樓梯的扶手,另一隻手提着睡袍的下擺,緩緩從上面走下來。
盡管這動作看起來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的舉止,可陸鳴總覺得有點别扭,至于哪裏别扭他也說不出來。
反正總覺得自己的生母這動作過于生硬,甚至有點裝腔作勢,不過,他把這一切理解成生母肯定也和自己一樣激動萬分,以至于連走路都不會走了。
“阿鳴……你真是阿鳴嗎?”女人一邊激動地說着,一邊慢慢朝着陸鳴走過來。
陸鳴呆呆地看着女人,見她臃腫的身子就像是向着自己移過來似的,心裏無論如何也不能把眼前這個女人跟自己生母聯系在一起,不過,他馬上就在心裏責備自己,狗不嫌家貧,子不嫌母醜,怎麽能對母親的外貌心生雜念呢。
“啊,我……我就是陸鳴……”陸鳴聲音聽上去都有點顫抖。
女人走到距離陸鳴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然後就像是在端詳一幅畫似的,晃動着腦袋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忽然問道:“你把我留給你的玉佩帶來了嗎?”
陸鳴一聽,心頭一顫,頓時就把女人的形體表現抛之腦後,她知道,這麽玉佩是生母當年留下來的一個标記,可不是什麽人都知道的,就憑她這一句話,已經不用再懷疑什麽了,面前這個女人多半就是自己的生母。
他急忙伸手從口袋裏摸出那塊特意帶來的玉佩遞了過去,問道:“是這一塊嗎?”
女人接過玉佩隻是掃了一眼,然後萬分激動地說道:“哎呀,我的兒呀……二十多年了……沒想到你還保存着這塊玉佩……這可是娘當年爲了日後找你特意留下來的信物啊……”
沒想到陸鳴不但不激動,反而流露出一臉狐疑的神情,問道:“你看清楚了?這塊玉佩真的是你當年留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