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龍開庭的當天中午,陸家鎮長途汽車站下來兩個男人,一個五六十歲模樣,另一個三十出頭的樣子,兩人神色緊張,一副匆匆忙忙的樣子,一下車就混迹在人群中迅速離開了車站。
半個小時之後,兩個人在一家小旅社開了一個房間,前台登記的身份證名字顯示年紀大的名叫陸昆,年輕的名叫陸偉,都是W市人。
等到鎖上房門之後,陸偉一頭栽倒在床上,長長地歎口氣道:“終于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陸昆走到窗戶跟前掀起窗簾朝着外面觀察了好一陣,才拉好窗簾走到床邊,從腰間掏出一支手槍塞在枕頭下面,然後靠在被子上,點上一支煙,深深吸吸了一口,說道:“還沒有到松一口氣的時候,我們要好好謀劃謀劃……”
陸偉說道:“老大,何必多費事呢,幹脆綁了陸鳴那小子算了,我就不信他要錢不要命?”
陸昆訓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還敢綁人?要是驚動了警察,我們連個落腳點都找不到,再說,眼下隻有我們兩個人,要想綁架陸鳴談何容易……”
陸偉問道:“那我們就一直躲在這個小旅社裏面?”
陸昆閉着眼睛沉思了好一陣,說道:“我有個計劃,這兩天一直在推敲其中的細節……眼下警察的注意力肯定集中在W市和東江市,做夢也不會想到我們會躲在陸家鎮,隻要我們小心謹慎,在這裏應該能待一段時間……”
陸偉驚訝道:“待一段時間?那什麽時候才能拿到錢出境啊。”
陸昆好一陣沒出聲,最後坐起身來說道:“出境?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陸偉也坐起身來,驚訝道:“老大,難道你想一直待在這裏?太危險了,我們要是落在警察手裏可就沒命了?”
陸昆哼了一聲道:“就憑徐曉帆也想抓我?她還嫩着呢,再說,搞不到一筆錢,我們去國外喝西北風嗎?
我現在覺得這個遊戲越來越好玩了,不玩到最後,不看到結果都舍不得走呢……說實話,要是早知道陸建嶽會死的話,我就不會跟他鬧翻了,可惜了他手裏這麽大一筆家産啊……
不過,現在對我們來說,這裏到處都是錢,陸濤是一頭豬,咱們早晚可以從他那裏拿到一大筆錢。
孫維林雖然不可一世,可他投鼠忌器,隻能在暗中跟我較量,一但落了下風,馬上就會跪在地上求我。
那時候别說一千萬,就是一個億也會拿出來,至于陸鳴嘛,我們必須賭上一把,萬一賭赢了,我們得到的不是錢,而是一個取之不盡的寶庫啊……”
陸偉似乎有點動心了,問道:“那你是不是已經有了對付他們的辦法?”
陸昆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們要沉下心來,等待機會……我最近研究了一下本市的各種報紙,發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也許,我們的機會來了……”
陸偉似有點不信地說道:“報紙能看出什麽?”
陸昆擺擺手說道:“你不懂,這裏面的學問深着呢……把錢袋子給我?”
陸偉把一個旅行包扔了過去,陸昆把裏面的一疊疊鈔票全部倒在了床上,點了一下數目,然後拿出五萬塊錢說道:
“這五萬塊錢你先拿着,明天找個僻靜的地方租一套房子,你就在這裏先住下來,然後先熟悉一下陸家鎮的環境……”
陸偉驚訝道:“怎麽?你不跟我在一起?”
陸昆罵道:“你這蠢貨,陸家鎮屁大點地方,我們兩個在一起目标也太大了,雖然這裏沒有人認識我們,可萬一要是引起哪個多管閑事的人注意的話,說不定就暴露了,難道你沒有聽說過背景朝陽群衆的厲害嗎?”
“你的意思我們分開住?”陸偉問道。
陸昆點點頭,說道:“記住,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爹,你是我兒子,你媽早就死了,是我一手把你帶大的。
不過,你小子是個膩子,也不孝順,所以,咱們父子兩個感情不好,經常吵架,我老人家對生活失去了所有希望,隻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安享晚年……”
陸偉一頭霧水道:“怪不得你辦個假身份證把我們的姓都改成一樣了,原來是爲了裝父子關系啊,可既然我們不出頭露面,又不住在一起,演這種戲給誰看啊……”
陸昆說道:“演給山上廟裏面的和尚看……”
陸偉皺着沒有疑惑道:“山上的和尚?難道你想住到廟裏面?”
陸昆說道:“不是住到廟裏面,而是我看破紅塵要出家了,你這個膩子當然巴不得我出家,所以,你親自送我上山……
當然,方丈恐怕不會輕易收下我,所以,你這個膩子甯可給寺廟捐助五萬塊錢,也不要我這個老爹,而我自己也看破紅塵了,加上這五萬塊錢,我當和尚的心願基本上能夠實現……”
陸偉哭笑不得地說道:“老大,這……有這個必要嗎?”
陸昆拉下臉來說道:“你不懂,我這是在下一盤大棋,其中的奧妙不是你能理解的,再說,我如果剃掉頭發,挂掉胡子,在穿上僧袍戴上僧帽,即便陸琪看見我也不一定能認得出來……”
陸偉猶豫道:“我總覺得那個破廟不吉利,上次老八他們可是死裏逃生呢。”
陸昆說道:“正因爲如此,才不會有人想到我就藏身在寺廟中,你不知道,這個寺廟可以說是陸建嶽兄弟的家廟。
眼下陸鳴自诩爲陸大将軍的嫡系傳人,又是陸建華的女婿,這個廟跟他也有很大的關系,所以,别看隻是一個荒野小廟,但信息應該很靈通,隻是不清楚眼下廟裏面的住持是誰?”
陸偉還是沒法想明白寺廟跟搞錢有什麽關系,疑惑道:“萬一陸鳴這小子一輩子不去廟裏面,你就一直在那裏等着?”
陸昆似乎懶得跟自己的馬仔多費口舌,說道:“山人自有妙計,你就别多問了,我交代你兩件事。
一是暗中多多留意陸鳴一家的動态,以及陸家鎮的來了什麽大人物,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要不了多久,那些有錢人都會聚集在這裏來。
另外,你好好物色一下,如果有合适的人就就給自己找個跑腿的,不過千萬小心,可别讓人把我們的老底摸去……如果發現什麽異常就給我發短信,除非十萬火急,否則别給我打電話……”
陸偉疑惑地點點頭,抱怨道:“這也太無聊了……整天待在這裏還不把人憋死?”
陸昆訓斥道:“難道你覺得比待在看守所等着死刑宣判還難受?我警告你啊,别亂搞女認,這裏的女人跟市裏面的可不一樣,搞不好就會鬧出什麽風波,如果你還想今後在國外享樂的話,現在最好小心點……”
說完,看看手表,說道:“這個小旅館不能久待,我們先上山,你最好今晚就離開這個旅社……”
陸偉驚訝道:“現在就上山?要不要先去采采風?”
陸昆脫下身上的衣服,從包裏面拿出一套舊衣服換上,然後把手槍插在屁股後面,一邊說道:“你怕個屌啊,幾個和尚難道還對付不了,你放心,那個地方絕對碰不上警察……
對了,如果不到萬不得已,覺得不能讓人知道你持有武器,要是有人認出你的話,千萬别留活口……”
說着,盯着陸偉注視了一會兒,冷冷說道:“我可把醜話說前頭,萬一你要是落在警察手裏,應該知道怎麽了斷吧?”
陸偉拍拍胸脯說道:“老大,我跟你這麽久了,難道還信不過我?”
陸昆拍拍陸偉的肩膀說道:“收拾一下,快點走……”
一個小時之後,陸昆和陸偉這對假父子倆出現了山上寺廟的大門前面,沒想到今天來上香的人還挺多,不過,一些男男女女好像也不是專門來上香的,而是借此來這裏遊玩。
“老大,這廟也不小啊,不知道當初老八他們帶着陸建華藏在什麽地方。”陸偉說道。
陸昆站在那裏把周圍掃視了一圈,似自言自語地說道:“山清水秀,竹林蔽日,真是好地方啊……你去問問那個掃地的和尚,就說老子要出家,問問他住持在哪裏?”
陸偉答應一聲,走到那個掃地的老和尚身邊,問道:“和尚,我老子鬧着要出家,你們住持在哪裏,麻煩你帶我們去見他?”
老和尚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問道:“施主說什麽人要出家?”
陸偉指指不遠處的陸昆說道:“就是他,我父親……”
老和尚把陸昆打量了幾眼,皺皺眉頭,說道:“你帶着他去裏面的找知客重雲師兄,他專門掌管這些事務……”
陸偉剛想走開,忽然又回頭問道:“和尚,我聽說你們以前的住持已經死了,現在廟裏面的頭是誰?”
老和尚笑道:“你是問住持嗎?現在的住持是重光師兄。”
陸偉走到陸昆身邊小聲把情況說了一遍,然後兩個人就進了廟,陸昆好像真的看破紅塵一般,隻要見到佛像就跪下來恭恭敬敬的磕頭。
陸偉笑道:“老大,我怎麽有種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感覺啊……”
陸昆怒道:“你給我閉嘴,進了寺廟,你可以不拜,但不能胡說……”
正說着,過來一個小沙彌,陸昆問明了情況,小沙彌一臉驚訝的樣子,好像這個廟裏面已經很久沒有人來出家了,于是急忙帶着兩個人找知客重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