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鳴和蔣碧雲談論着蔣凝香的家史的時候,遠在W市中心一家名叫香茗閣的高檔茶樓裏的蔣凝香似乎有第六感覺似的。
不僅兩隻耳朵熱辣辣的,心裏面還陣陣發慌,她還以爲是馬上要和孫維林見面的緣故,可想想有點好笑,自己這輩子什麽人沒見識過,怎麽會因爲一個毛頭小子而感到緊張呢。
最後,他意識到,自己之所以有點坐立不安,其實還是因爲女兒在警校發生的那件不光彩的事情,雖然她最終選擇了息事甯人,但孫維林就是罪魁禍首。
她不明白這個混蛋爲什麽會厚着臉皮來找自己,難道他以爲自己還會像上次那樣面對他的敲詐選擇妥協?
蔣凝香把手伸到包裏面摸索了一陣,可最終還是沒有拿出煙看來點上,最近她偷偷學會了抽煙,隻是在沒人的時候抽,連陸鳴都不知道。
看看手表,十幾分鍾過去了,孫維林還沒有來,忍不住一陣惱火,後悔不該來的這麽早,甚至後悔不應該答應這次約會。
昨天在電話裏已經聽出了陸鳴對自己見孫維林表示的不滿,要是讓女兒知道自己偷偷跟孫維林私下見面,說不定會打發雷霆呢,但眼下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抛開私人恩怨,單從生意的角度來聽聽他想說什麽有利無害。
不過,應該讓他在這裏等自己才對,畢竟是他有求于自己,答應見他已經是給面子了,沒想到竟然還姗姗來遲,難道就因爲他老子是孫淦?哼,此一時,彼一時,即便他老子現在也不見得敢這麽怠慢自己,如今的年輕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蔣凝香實在有點坐不住了,走到窗戶跟前朝着樓下張望,正好看見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停在了茶樓前面,隻見孫維林從裏面鑽了出來,低頭沖司機吩咐了一句什麽,然後就一路小跑上了台階、
蔣凝香急忙走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後把已經喝了一半的茶杯填滿,這才從包裏面掏出手機撥了一個号碼。
“啊,吳總嘛?最近忙什麽呢……”
等到孫維林走進包廂的時候,蔣凝香還在打電話,看見孫維林進來,伸出一隻手指指對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而嘴裏卻沖着手機笑道:“吳總,你可是貴人多忘事啊,記得去年你就答應請我吃飯,可到今天連你的鬼影都沒見到……
什麽,出國了……哎呀,你怎麽也不打個電話……對,我現在搞了一家小公司……嗯,如果有機會的話還想跟你合作呢,畢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啊,是嗎……好的好的,有時間的話來陸家鎮轉轉……什麽?你來過?什麽時候……哎呀,那都是老皇曆了,那時候陸家鎮還是一個偏僻的小鎮,現在可是大變樣了……
好的好的,一言爲定,我可不像你說話不算話,一點信用都沒有,是不是生意做大了就看不起人了……
呵呵,跟你開玩笑呢,如果你是個不講信用的人,我可不會跟你合作這麽多年……啊,好好,我這裏跟一個客戶談點事,就不跟你多聊了……”
其實,孫維林倒也不是故意遲到的,他也不是沒聽說過蔣凝香可不是那種随便好糊弄的人,可他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公司突然有點事,等他處理完之後才發現已經不可能準點赴約了。
隻好琢磨着見到蔣凝香的時候道個歉,可從他走進包間開始,蔣凝香的手機就沒有放下過,除了示意示意他在對面坐下以後,就像是把他徹底忘記了。
無奈,孫維林也隻能幹等着,誰讓他自己遲到在先呢,可是,直到他把一支煙抽完了,蔣凝香還是沒有挂電話的意思,并且,聽她聊的這個話題即便說上一天也有扯不完的内容。
頓時心裏有點憤憤不平,并且意識到這婆娘是在故意給自己難堪,沒想到這女人報複心理這麽強并且來的這麽快,聽她在電話裏指桑罵槐的分明就是在說他是個不守信用的人,說不定電話那頭壓根就沒人呢。
就在孫維林氣的屁股冒煙的時候,蔣凝香終于結束了長時間的通話,不慌不忙地把手機放進手袋裏,還瞥了一眼手表,好像馬上就要去赴下一個約會似的。
嘴裏淡淡說道:“不好意思,一個老朋友,聊起來就沒完……”
孫維林有點哭笑不得,本來是他應該向蔣凝香道歉自己來遲到了,沒想到這婆娘非要變成她向自己道歉,可見肯定是個小心眼的女人,甚至還是那種甯可她負天下人,也不讓天下人負她的主呢。
“沒關系,倒是我來遲到了……”孫維林一副大度的樣子說道。
一邊細細打量了一下女人,覺得看上去跟自己的母親的年紀差不多,都算是那種美婦人的類型。
隻是自己母親的外表顯得更強勢,而蔣凝香則顯得更富态、更慈祥一點,不過,骨子裏說不定比母親還要霸道呢。
蔣凝香驚訝的又看看表,說道:“你還真遲到了,要不是這個電話,我恐怕沒時間在這裏等你……你約我想談什麽?我想不起跟你在生意上有什麽交集啊。”
孫維林在煙灰缸裏掐滅第二支煙,說道:“蔣總,我知道你可能接到我的邀約之後心裏面就一直在琢磨着我要跟你談什麽?雖然我們沒有打過交道,可彼此并不陌生。
都說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我要補充一句,那就是生意場上也沒有永遠的陌生人,隻要彼此聞名,總有一天會産生交集……”
蔣凝香好像聽得很認真,又像有點心不在焉,反應就慢了半拍,孫維林說完好一會兒,才忽然說道:“聽起來很深奧,實際上很簡單,我是開飯店的,哪天你去我的飯店吃一頓,我們之間不是就有交集了嗎?”
頓了一下,蔣凝香盯着孫維林說道:“楊總,我們是陌生人嗎?”
孫維林似笑非笑地說道:“我指的是在生意場上……”
蔣凝香冷冷說道:“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你做什麽生意?”
孫維林笑道:“我久仰蔣總的大名,都說你是個很有魄力的女人,并且心胸寬廣,目光長遠,今天既然約你來,足見我的光明磊落。
再說,你不是跟我做生意,而是跟一家公司做生意,對于生意人來說,隻要有錢賺,管他這公司姓什麽呢。”
蔣凝香低垂着眼簾冷冷說道:“每個人的理念不同,我做生意看人呢。”
孫維林湊近蔣凝香,說道:“蔣總,你以前認識的那個人叫孫維林,年輕任性不懂事,可我叫楊毅,是個成熟的商人,今天找你隻想談一樁生意,你何必非要把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呢,”
蔣凝香寒着臉說道:“遺憾的是我還沒有老糊塗到健忘的地步,不過,我也可以告訴你,我和以前想比,爲人處世也大不相同了……”
孫維林笑道:“這就好,不管怎麽說,你來了,說明咱們可以談談……”
蔣凝香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原本以爲你約我見面是想忏悔呢,所以我來了……”
孫維林本來是想蔣凝香可能馬上就會問自己爲什麽要見她,找她有什麽指教之類的話,可沒想到她竟然就順着自己的話開始胡扯,看來,今天自己要是不主動說到正題,她可能也會這麽瞎扯下去呢。
“蔣總,過去的事情我也不想再提了,我是個直爽的人,所以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知道你在陸家鎮有兩個工程項目正在招标,我的建築公司有意承接這兩個項目,不知道蔣總能不能考慮一下……”
蔣凝香哼了一聲道:“我明白了,原來楊總今天找我是爲了給自己的公司攬點活啊,這倒是讓我有點受寵若驚呢。
不過,楊總家大業大,難道也看得上我的那兩個小項目?并且還是在偏僻的陸家鎮……據我所知,孫總的建築公司眼下在市裏面就有兩個正在施工的項目,并且都不是小工程……”
孫維林點點頭說道:“沒錯,不過,标的二十個億的項目可不能說是小項目,再說,眼下建築市場不景氣,很多建築公司都跑到外省去找活幹。
甚至有的還千裏迢迢跑到非洲去尋找基建項目呢,陸家鎮不過就在家門口,我甯願在家門口找個二十億的項目幹幹,也不願意爲了一百億的項目跑到非洲去。
實際上,我也知道本省的幾家建築公司都盯着這個項目呢,可要是憑實力和資質,他們誰也競争不過我,所以,今天冒昧的約蔣總出來就是想來個毛遂自薦,就看蔣總給不給面子了……”
蔣凝香終于忍不住伸手從手袋裏面摸出了一支煙,孫維林毫不見怪地馬上替她點着了,因爲他母親無聊的時候也會偶爾來上一支。
“楊總,這事你要是提前在電話裏跟我溝通一下就好了,說實話,這兩個項目招标的事情由一個副總經手,最近挺忙,我都沒有顧上細問,也不知道都有那幾家公司投了标書……
不過,既然剛才你說自己的建築公司無論是憑實力還是憑資質都沒有競争對手,那爲什麽不公開參加招标呢?難道還擔心失标嗎?”
孫維林一臉誠懇地說道:“蔣總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僅僅是爲了承建這兩個項目,我也就沒有必要親自跟蔣總談了,說句不知進退的話,我要是想要這兩個項目,相信也沒人敢跟我争……”
蔣凝香眯着眼睛盯着孫維林說道:“楊總這話好霸氣啊,不過,我看也不盡然吧,據我所知,在投标我這兩個項目的建築企業中有一家中環建築公司,不知道楊總聽說過沒有,難道這家公司的老總會因爲你楊毅的名字吓的不敢參與競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