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由于跑到太急,在下坡上摔了一跤,沾了一身泥,嘴裏咒罵了一句,回頭見陳丹菲也要下來,生怕她看見不雅的一幕,于是說道:“你下來幹嘛?在上面等着……”
說完在泥濘的斜坡上淺一腳的往下面走,不時還停下來聽聽動靜,說實話,他也不清楚六子和杜鵑究竟在什麽地方釣魚。
“杜鵑,杜鵑……”陸鳴已經走到水邊了,可還是沒有看見兩個人的身影,嘴裏叫了兩聲。
不一會兒,就聽見右邊的小樹林那邊傳來杜鵑驚恐的聲音:“老闆……你……你快來……”
媽的,聽杜鵑的語氣不像是是六子見色起意啊,他應該沒這個膽子,難道釣到了大魚,以至于讓杜鵑發出了尖叫?
“什麽事?”陸鳴想起剛剛被尖叫打斷的香吻,氣沖沖地問道。
話音剛落,隻見杜鵑從一棵樹後面冒出來,一邊彎着腰往這邊爬,一邊驚慌失措地說道:“老闆……死人……這裏有一具屍體……突然冒出來的……”
陸鳴一聽,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然後順着斜坡滑了下去,搞得滿身都是泥,可他也顧不上了,爬起身來就沖進了小樹林,隻見六子站在水邊呆呆地看着水裏面。
期初,陸鳴隻是看見水面上漂浮着很多雜物,因爲六子選的這個釣魚的地方是一個凹型的缺口,水流在這裏不停地回旋,倒是釣魚的好地方,不過水面上漂浮的雜物也漸漸淤積在這裏。
“屍體?哪裏有屍體……”陸鳴氣喘籲籲地沖到六子身邊問道。
不過,話未說完,就吓得臉色蒼白,隻見距離岸邊十幾米的地方,好像漂浮着一件土灰色的衣服,但仔細一看,就能看出那是一個臉朝下漂在水面的人。
六子好像這是才看見陸鳴,顫聲道:“老闆……好像是……淹死的……”
陸鳴腦子急速轉動了一番,說道:“未必……會不會是被人謀害的,或者是在江裏面淹死以後沖到這裏來的,這個地方水并不深,怎麽會淹死人呢……看樣子應該是個男人……”
六子小聲道:“那我們怎麽辦?要不要報警?”
陸鳴急忙擺擺手說道:“等等……先把他……弄上來……”
“弄……弄上來……幹嘛?”六子驚懼地說道。
陸鳴說道:“先看看情況……可能從他身上能搞清楚他的身份……就算報警也要先把人撈上來啊,要不然等一會兒不知道被沖到什麽地方呢……”
六子左右看看,說道:“可也沒有工具啊……怎麽撈?”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驚懼道:“老闆,你……你該不會是讓我脫了衣服到水裏面去撈吧……哎呀,我還沒有見過死人呢……”
陸鳴罵道:“你他媽的死人有什麽可怕的,活人才可怕呢……”
雖然嘴裏這麽說,可他自己的身子忍不住一陣陣顫抖,最後靈機一動,說道:“你用抛竿扔,隻要魚鈎挂住了衣服,就能慢慢拖到邊上來……”
六子一聽,急忙收起水裏的一根抛竿,轉動着輪子收起了魚線,然後站在岸邊接連朝着屍體抛了三次,都沒有能勾到衣服。
陸鳴好像實在看不下去了,嘴裏罵道:“整天吹牛皮釣魚有多厲害,連個鈎子都抛不準,拿過來……”
說完,一把奪過魚竿,叉開雙腿站在岸邊,雙手舉着竿子瞄了一會兒,然後往前一抛,沒想到他忽略了後面的樹,甩起來的魚鈎挂在了樹枝上,這一竿竟然沒有抛出去。
可他的身體卻因爲慣性收勢不住,往前沖了幾步,隻聽嘩啦一聲,竟然整個人竟然一下沖進了水裏面。
他本來就是旱鴨子,剛落到水裏面腳底一滑,嘴裏大叫一聲,整個身子就倒了下去,隻覺得咕嘟咕嘟嗆了兩口水,連喊都喊不出來,隻好兩隻手在水底亂抓。
站在斜坡上的杜鵑見老闆落水,忍不住又尖叫了一聲,馬上沖下伸手一推六子大聲道:“哎呀,你還愣着幹什麽?快點救老闆啊……天哪,老闆不見了……這裏的水怎麽這麽深……”
六子像是才反應過來,也顧不上害怕屍體了,兩隻腳蹭動了一下,把鞋子甩掉,大步跨進了水裏,嘴裏還一邊叫道:“老大,老大……”
剛往前邊走了三四米遠,猛地聽到呼啦一聲,隻見距離他兩米左右的地方突然站起一個人,吓的他驚呼一聲,可仔細一看,沒想到正是他的老大陸鳴。
隻見他大口喘着氣,渾身水淋淋的,腦袋上還沾着不少水草,不過,水位連屁股都不到,頓時松了一口氣,心想,這麽淺的水,老闆剛才怎麽就不見了呢?難道附近有深坑?
“老闆,你站在那裏别動……可别再掉進坑裏面……”六子一邊試探着,小心翼翼地靠過去。
陸鳴接連吐了幾口水,這才用手抹了一把臉,嘴裏咒罵道:“我日啊……”
沒想到六子剛走了幾步忽然就站在那裏不動了,驚恐地盯着陸鳴的身後,說道:“哎呀,沖過來了……”
陸鳴驚魂未定,扭頭朝身後看看,猛然發現那具屍體竟然已經被洪水沖到了距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随着水流上下不停起伏着。
陸鳴的心本能地縮成了一團,不過,他倒沒有逃跑,而是緊盯着那具屍體,隻見随着水流的回旋,蕩漾着迅速朝着他靠過來,心想,見鬼,怎麽就直奔自己過來了。
陸鳴覺得雙腿軟的站不住,身子像是得了傷寒病一樣瑟瑟發抖,不過,心裏面似乎有股怒氣,好像就連這具屍體也跟他作對似的。
頓時大将軍傳人的野性瞬間就爆發出來,等到那具屍體距離他不到一米遠的時候,一咬牙,嘴裏忽然大叫一聲,伸手就抓住了屍體的衣服,用盡渾身的力量猛地朝着六子這邊甩過來。
而那具屍體好像沒有分量似的,被他甩的飛起來,正好撞在了六子身上,六子嘴裏一聲狼嚎,普通一聲坐在了水裏,盯着面前那個看不見臉的腦袋怔怔發呆。
陳丹菲原本按照陸鳴的吩咐在山坡上等着,可等到杜鵑發出第二聲尖叫的時候,再也等不下去了,連滾帶爬地從斜坡上沖下來,正好看見陸鳴從水裏竄出來,一隻手捂着嘴嬌呼了一聲,心想,難道他們抓到了大魚?
這樣想着,嘴裏還沖被朝着她的杜鵑叫道:“還以爲出什麽事了呢……多大的魚啊,還要兩個人下去抓?”
她的話音剛落,就見陸鳴好像抓住了什麽東西朝着岸邊扔過來,看起來不像是大魚,等到六子怪叫一聲的時候,她已經看清楚了落在六子面前的不是什麽魚,而是一個人。
“媽呀……這……這是……”陳丹菲往後本能地退了一步,腳上被拌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張着嘴說不出話。
陸鳴借着一瞬間的威猛,似乎有種天神附體的感覺,三兩步就沖到了六子面前,揪住了屍體的衣領,嘴裏呼哧呼哧喘息着,踉踉跄跄的把屍體拖到了岸邊。
又用力把他的身子翻了過來,然後就像是虛脫了一般,一屁股坐在了屍體的身邊,盯着而那張被水泡的已經腫脹起來的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丹菲和杜鵑都發出了一聲恐懼的驚呼,陳丹菲瑞軟的幹本站不起來,隻好雙手撐着地面、挪動着屁股往後面直躲。而杜鵑則半個身子藏在一棵樹後面,眼睛不敢朝這邊看。
六子已經爬到了按上,見識過老大的“神勇”之後,似乎有點慚愧,并且在陸鳴的影響下,好像膽子也大了。
蹲在屍體身邊看了一會兒,喘息道:“老闆,好像是個老頭……看這樣子肯定是淹死的……我就說嘛,這麽一點水,一般不容易淹死人……”
陸鳴擡頭惡狠狠地盯着六子問道:“你他媽怎麽知道他是在這裏淹死的?難道你沒看見?這裏的水隻有半米深,小孩都淹不死……快看看他口袋裏有什麽東西?”
六子顫抖着手伸到屍體的衣服口袋和褲子口袋掏了一會兒,結果外面衣服的口袋裏什麽都沒有,最後還是再裏面襯衫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包大濕的煙盒幾十塊錢,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無名屍體?”六子嘀咕道。
杜鵑的膽子畢竟比陳丹菲大一點,見兩個男人圍着屍體忙活,慢慢靠過來,等看到那張腫脹的而又醜陋的臉之後,忍不住用雙手捂住了眼睛,過了一會兒才放下來,仔細看了一眼,顫聲道:“你們别翻了……快點……快點報案吧……”
這時,陳丹菲好像也忍不住好奇心,已經從地上爬起來,戰戰兢兢的慢慢湊過來,看了一眼屍體的臉,馬上就閉上了眼睛,好一陣才睜開來,顫聲道:“阿鳴,快點走吧……難道你還想破案……”
陸鳴正自猶豫不定,忽然,隐約聽見傳來一陣手機鈴聲,隻是聽不太清楚,不過聽起來像是自己那部手機的聲音。
于是伸手摸摸口袋,竟然沒有找到,想起自己剛才在車裏面跟陳丹菲打鬧過一陣,懷疑是掉在車上了。
于是沖陳丹菲說道:“你就别湊熱鬧了,可能是我幹媽打來的,你快點去車上接電話……”
陳丹菲驚恐道:“我不去……我害怕……”
杜鵑側耳聽了一會兒,吃驚道:“哎呀,這聲音……好像是……是在水下面傳來的……”
一句話,說的陳丹菲又是一聲驚呼,吓的花容失色。
陸鳴想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緣故,嘴裏罵罵咧咧的站起身來,然後嘩啦嘩啦趟着水走到了剛才摔倒的地方,根據發出聲音的位置,撅着屁股在水裏摸了好一陣,終于找到了那把手機,隻不過等他拿起來就已經挂斷了。
六子驚訝道:“老大的手機真牛逼啊,居然在水裏面都能打通……哎呀,老大,什麽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