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萬林拿過煙頭仔細看看,問道:“這是什麽牌子的煙,沒見過啊……”
陸鳴說道:“這是外國煙,牌子叫萬寶路……”
陸萬林說道:“哎呀,原來這就是萬寶路啊,聽說過,聽說過……”說完,扭頭沖王梁笑道:“你還真會趕時髦啊,連外國煙地抽上了……”
王梁一臉疑惑地說道:“什麽萬寶路,我聽都沒有聽說過……我這輩子以前抽鳳凰,現在抽雲煙……其他牌子的煙還不習慣呢……”
陸鳴聽了王梁的話,一顆心忽然突突亂跳,但也不知道爲什麽跳,急忙問問道:“梅源村的商店裏面有賣萬寶路的嗎?”
陸萬林說道:“肯定沒有,要是有的話,我就買來嘗嘗了……”
陸鳴又沖王梁問道:“那最近這裏來過外人嗎?”
王梁搖搖頭說道:“哪來的外人,有人來的話也是去家裏找我,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陸鳴猶豫道:“會不會有什麽人來找過你父親?”
王梁說道:“不可能,我父親早就沒有什麽朋友了,跟他年紀差不多的人都死光了……還有誰來找他?”
陸鳴扭頭四下看看屋子,忽然就想起了毛竹園鬧鬼的事情,想起自己新房裏面半夜的燈光和窗戶上的人影,頓時覺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一擺手說道:“走吧走吧……”
王梁似乎還是一頭霧水,嘟囔道:“這樓上怎麽會有煙頭呢?”
樓下,六子和陸虎已經把院子打掃幹淨了,那兩個石鎖也洗掉了上面的泥巴,整整齊齊地擺在院子裏的石桌上。
看見陸鳴她們從屋子裏出來,陸虎笑道:“老大,六子輸我一百塊錢,他說我這把石鎖我舉不起十下,結果我舉了十五下,他隻舉了七八下……”說着話,忽然就發現陸鳴的臉色有點不對勁,急忙打住了。
陸鳴沖王梁說道:“王大哥,我看你明天去一趟陸家鎮吧,我把老宅子的餘款跟你結清,畢竟不是一筆小錢,所以付現金太麻煩了……”
王梁高興道:“沒問題沒問題……我還正想去陸家鎮買點東西呢……”
說這話,幾個人從山上下來,走到下坡的地方,陸鳴還回頭朝老宅子的樓上窗戶瞥了一眼,不知道爲什麽,他再次預感到木制窗戶後面似乎有一雙窺探的眼睛,但這次腦子裏的形象再也不是王奎了。
“阿鳴,你這是怎麽了?好像心事重重的……”回到家裏,陸萬林給陸鳴沏了一杯茶遞給他說道。
陸鳴點上一支煙,抽了幾口,說道:“大哥,你說老宅子那個煙頭會是什麽人留下的?”
陸萬林一愣,似乎沒想到陸鳴竟然一直在琢磨這件事,于是笑道:“管他是誰留下的,等明天我找幾個人把整棟屋子都打掃一遍,打開窗戶通通風,去去晦氣。
不管怎麽說,你贖回了祖上的老宅子,也是一件喜慶的事情,到時候擺上幾桌子酒,多找些人去宅子裏鬧一鬧……”
陸鳴忽然沖陸萬林一擺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問道:“最近村子裏來過陌生人嗎?”
陸萬林楞了一下,笑道:“這我哪兒知道,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去問問村委會面前那些整天在哪裏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村子裏有沒有來過外人,他們最清楚……”
陸萬林原本是說笑,可沒想到陸鳴說道:“那你快去問問……”
陸萬林楞了一下,可發現陸鳴的神情絲毫都不像是開玩笑,而是一臉緊張的神情,盡管一頭霧水,可還是馬上出去打聽去了。
這裏陸鳴坐在那裏沉思了半天,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水根的号碼,問道:“舅,你說我的新房子鬧鬼的事情具體是哪天?”
水根顯然沒有料到外甥會突然打電話來問這件事,猶豫了一下說道:“差不多有一個多星期了吧?怎麽……”
陸鳴打斷水根的話又問道:“最近再沒有什麽異常吧?”
水根說道:“最近倒是挺清淨的,村子裏有幾個膽子大的人半夜還專門去看過幾次,不過,什麽都沒有發現……”
陸鳴也不跟水根多說,馬上挂斷了電話,又坐在那裏悶頭抽了一會兒煙,談後掏出那把備用手機,給陸琪打了一個電話。
第一次沒有打通,第二次打通了,好一陣才聽見陸琪氣喘籲籲地接電話,說道:“正在遊泳呢,找阿龍嗎?”
陸鳴急忙說道:“不找阿龍,就找你……我爲問你,張昆平時喜歡抽什麽煙?”
陸琪楞了一下,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陸鳴大聲道:“别管我幹什麽,我隻問你,張昆平時喜歡抽什麽煙,你跟他以前走的這麽近,該不會不知道吧?”
陸琪嗔道:“神經病……”頓了一下,才說道:“他隻抽一個牌子……萬寶路……”
陸鳴心中打了一個激靈,身子一陣微微顫抖,半天沒說話,隻聽陸琪喂喂叫了一陣,好一陣聽不見陸鳴出聲,就把手機挂斷了。
“陸虎、六子……”陸鳴楞了一會兒,忽然大聲喊道。
陸虎和六子正在院子裏抽煙,聽見老大聲嘶力竭的聲音吓了一跳,馬上丢掉煙頭沖了進來,卻發現陸鳴有點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就像是得了什麽大病似的。
“哎呀,老大,你……你這是在怎麽了?”陸虎吃驚地問道。
“可别是被陰氣入體了吧……”六子嘀咕道。
陸鳴一掌拍在桌子上,喝道:“放你娘的屁……是他,肯定是他……這世上哪來的鬼?”
陸虎和六子也不明白陸鳴嘴裏的他說的是誰,不過,還是被他的樣子吓了一跳,真懷疑他會不會是被王奎的鬼魂附體了。
“老大,你說誰啊……”陸虎小心翼翼地問道。
陸鳴扭頭看看兩個馬仔,緩緩說道:“就是那天晚上半夜出現的那個和尚……”
陸虎一驚,問道:“和尚?在……在哪裏?”
陸鳴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晚上就躲在老宅子裏……王奎的那些梅豆餅可不是老鼠吃的,多半是他吃掉的……
另外,王奎有可能是半夜聽見樓上有什麽動靜,所以才破天荒上樓查看,結果……被他推下來樓梯摔死了……萬寶路,那個煙頭是就是他留下的……沒有扔出窗戶……”
陸虎和六子聽得一頭霧水,搞不清楚陸鳴究竟在說什麽,可見他神情嚴峻,并不像是瘋癫的樣子,于是也不敢插嘴。
陸鳴瞥了兩人一眼,說道:“你們兩個現在去老宅子,在院子裏仔細給我找找,隻要發現有萬寶路的煙頭,就給我拿回來……”
六子疑惑道:“今天來了這麽多人,剛才我們打掃的時候發現到處都是煙頭……”
六子還沒有說完,陸鳴眼睛一瞪,喝道:“快去……”
陸虎一轉身就出去了,六子稍稍猶豫了一下,也趕着走了出去,正好碰見陸萬林帶着一個老太太走了進來,問道:“你們匆匆忙忙這是要去哪裏?”
“老大讓我們去找煙頭……”六子丢下一句話就追陸虎去了。
陸萬林疑惑地帶着那個老太太走了進來,盡管他也發現陸鳴的神情有點不對勁,還是說道:“阿鳴,還真讓你猜到了,這是李大媽,她前些日子看到過一個陌生人來村子裏轉悠……”
陸鳴一聽,急忙問道:“李大媽,你看見那人長什麽樣?多大年紀?就一個人嗎?”
李大媽好像不認識陸鳴,說道:“就一個人,好像是城裏人旅遊的吧……長相嘛也沒有看清楚,不過,五六十歲的年紀吧……”
陸鳴急忙說道:“是不是光頭?或者帶帽子……”
李大媽想了一下,搖搖頭,說道:“不是光頭,也沒戴帽子……我記得很清楚,他當時身上背着一個旅行帶……在水塘那邊站了一會兒,然後就從東邊的小路上山了……”
陸鳴皺皺眉頭,心想,不對呀,張昆要麽是光頭,要麽就應該戴着帽子,這麽短的時間不可能長出頭發,難道不是一個人?可年齡差不多。
想到這裏,陸鳴又問道:“後來再沒有見過?”
李大媽搖搖頭說道:“沒有……哎呀,你是派出所的吧,前些日也有警察來問過我們見沒見過陌生人來村子裏呢……我看村委會那邊貼着通緝令,都說上面那個人是殺人犯,挺吓人的……”
陸鳴打斷李大媽問道:“那你覺得看見的那個人和通緝令上的人像不像?”
李大媽想了一下說道:“不太像……我看見的那個像城裏人……”
陸鳴再不多問,笑道:“那謝謝你啊……”
李大媽走後,陸萬林似乎好像才到了陸鳴的心思,問道:“阿鳴,你該不會懷疑那個殺人犯躲在老宅子裏吧?”
陸鳴遞給陸萬林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一支,這才問道:“那你說那個煙頭是誰留下的……”
陸萬林說道:“那誰知道,也許是今天哪個客人因爲好奇偷偷上過樓……”
陸鳴又問道:“你說王奎爲什麽會突然上樓去,按照王梁的說法,他這輩子都不去樓上睡覺,盡管王梁沒有說出原因,但我猜測,王奎當年肯定在樓上看見過我爺爺上了他母親……”
陸萬林笑道:“這倒是很有可能,要不然他也不會一輩子耿耿于懷了……”
“所以,他突然晚上跑到樓上就很反常,我的猜測是他夜裏聽見樓上有什麽動靜,所以才上去查看……并且,那些餅子也不是老鼠吃的,而是被躲在樓上的人吃掉的……”
陸萬林在笑不出來了,一臉震驚地盯着陸鳴,失聲道:“你……你的意思是……王奎是被人從樓上推下來摔死的?”
陸鳴驚恐地點點頭。
陸萬林一臉緊張地盯着陸鳴沒出聲,随即說道:“既然這樣……要不要馬上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