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你怎麽就走了呢……我還有……還有好多話要對你……說呢……我本來還想請你去看看我爺爺的老宅子呢……你不在了……再也沒有人知道我爺爺的事情了……”
陸鳴嘴裏哼哼了幾句,然後就哽咽的說出話來,隻覺得一隻手伸過來攙扶他,不用看就知道是陸紫燕。
心想,連她都不哭,自己如果繼續哭哭啼啼的反倒不合常理了,于是借勢爬起身來,一瞥眼就看見了床頭櫃上放着的那本家譜。
他想都沒想就抓在了手裏,哽咽道:“爺爺,我要親手把你的名字寫在家譜上,讓子子孫孫都知道你威名……”
陸紫燕好像對陸鳴拿走家譜絲毫都沒有在意,而是扭頭沖其中一名醫生說道:“李院長,接下來的事情你安排吧,我家裏人要到明天才能趕過來,我父親的遺體最遲明天下午送到陸家鎮……”
陸鳴聽了陸紫燕的話微微感到吃驚,心想,遺體爲什麽要送到陸家鎮呢,那裏連個火葬場都沒有,難道老革命的遺體不用火化就能下葬?不可能。
隻聽李院長說道:“陸部長,你真的決定追悼會放在陸家鎮?那裏的條件畢竟比不上市裏面啊,再說,到時候還要送回市裏面火化,就怕太折騰老爺子了……”
陸鳴第一次聽人稱呼陸紫燕爲部長,心想,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樣的部長,部長這個職務可大可小,可以是國家領導人,也可以像陸虎那樣隻是個保安部部長,想必陸紫燕這個部長不會小吧。
隻聽陸紫燕說道:“這是我父親的遺願,就按照他的要求辦吧……”
李院長問道:“今晚守靈的人有安排嗎?既然親屬們都沒有趕過來,要不要我安排人……”
陸鳴沒等李院長說完,急忙說道:“我……今晚我守靈……”
這時,一直站在一邊沒說話的那位醫生問道:“這位是……”
陸紫燕瞥了陸鳴一眼,說道:“這是我侄子……今晚就我們兩個守靈……時間不早了,你們安排一下,然後就回去休息吧……”
李院長說道:“我已經安排王副院長在醫院值班,有什麽事情你們随時可以找他……”
說完,幾個人從病房裏出來,陸紫燕對坐在外面的那些人說道:“時間不早了,你們也回去休息吧,追悼會定在後天舉行……”
那些人都站起身來,一個個走過來跟陸紫燕握手,嘴裏都說一句“節哀順變”,然後一個個離開了房間。
陸鳴一聽陸紫燕說追悼會後天舉行,心想,後天是大年三十,開完追悼會之後還要把遺體送回市裏面火化,等折騰完基本上已經是晚上了,說不定連年夜飯都趕不上了,到時候還不知道陸媛他們又會怎麽想呢。
半個小時之後,醫護人員把陸岩的遺體轉移到了太平間,說實話,陸鳴雖然不害怕陸岩的遺體,可太平間這三個字卻讓他感到恐懼。
心想,陸紫燕雖然說要守靈,可多半不會通宵待在那裏,要是讓他自己一個人待在陰森森的太平間裏,半夜裏還不吓的半死,是在不行隻能叫陸虎來作伴了,這小子說不定已經在車裏面睡下了。
然而,讓陸鳴感到意外的是,所謂守靈并不是跟他想象的那樣整晚上都陪在死人身邊,醫院裏早就爲陸紫燕在太平間附近安排了一個房間,裏面不僅有家具,而且還有床。
“姑姑,我們今晚……就在這裏守靈?”陸鳴有點疑惑地問道。
陸紫燕點點頭,一邊脫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一邊有點疲憊地坐在沙發上,說道:“給我倒一杯白開水……”
陸鳴急忙找到杯子倒了一杯開水放在陸紫燕面前的茶幾上,然後站在那裏不知道該做什麽,而陸紫燕也不理他,自顧拿出手機懶洋洋第撥了一個号碼,說道:“你明天什麽時候能到……真陽上午就能到……”
說着,瞥了一眼陸鳴,繼續說道:“有件事不太好辦,爸臨終前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特意交代我不用向陸雲軒的家人報喪,也不讓他們來參加葬禮……”
陸鳴一聽陸雲軒的名字,馬上就豎起了耳朵,等明白了陸紫燕的意思,心裏一陣亂跳,不禁一陣納悶,心想,爺爺的那些後人跟陸岩一家一直有來往,怎麽會突然不讓他們參加葬禮呢?
隻聽陸紫燕又說道:“陸尚友的孫子在陸家鎮,老爺子的意思是讓他做代表了……不過,大過年的,不通知他們也好,省的他們大大小小的都跑來反而麻煩,等過了年在告訴他們吧……”
陸鳴聽了陸紫燕的話心裏一陣興奮,沒想到陸岩竟然隻讓自己一個人參加他的葬禮,這件事如果傳出去,豈不是等于老頭紙承認自己才是陸尚友的嫡系傳人?反倒是自己那些兄弟則成了水貨了。
正自得意,忽然注意到陸紫燕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于是急忙垂下腦袋,做出一臉悲戚的樣子,心裏卻琢磨着自己在葬禮上應該做些什麽。
畢竟,憑着陸岩的威望,來參加葬禮的肯定有不少大人物,說不定市委市政府的人也要參加呢,自己能在這種場合公開露面,其意義非同尋常,沒想到當不了烈士陸雲軒的孫子,反倒成了老革命陸岩的孫子了。
隻聽陸紫燕繼續說道:“剛才我和大哥商量了,他明天就帶着全家人趕過來,我的意思是這個年就在陸家鎮過了,也算是最後陪陪老人家吧……”
陸鳴猜測陸紫燕有可能是在跟她的丈夫通電話,她嘴裏的大哥應該就是陸岩的大兒子,頓時心中一動。
心想,怪不得蔣凝香說自己的機會來了,如果陸岩的兒子女兒全家人都在陸家鎮過年的話,自己可不是派上用場了嗎?
也許,陸紫燕在給自己報喪的時候,已經想到這一點了,即便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控制了财神的遺産,就憑自己這個董事長的頭銜,她也相信自己有這個接待能力,再說,爲了陸岩的家人花點錢又算得了什麽呢?
終于,陸紫燕挂斷了電話,陸鳴張張嘴本想馬上獻殷勤,可随就想起了蔣凝香剛才說的話,說白開了,陸岩不過是自己爺爺的馬仔,雖然眼下家世顯赫,可那都是自己爺爺的功勞。
如果他們不知感恩的話,自己就算是去舔他們的腳也沒用,如果他們知道感恩的話,不用自己去求他們,也應該不會把自己當外人。
既然這樣,何必要奴顔婢膝地去讨好他們呢,如果爺爺在天之靈看見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樣子,非氣死不可。
想到這裏,陸鳴好像忽然有了底氣,不僅慢慢在陸紫燕對面坐下來,還大着膽子摸出一支煙點上,然後擡頭盯着陸紫燕,一副老成持重地問道:“姑姑,爺爺的葬禮你是怎麽打算的,你說說看,我能做點什麽,陸家鎮我還是非常熟悉的……”
陸紫燕似乎對陸鳴當着她的面抽煙一點都不在乎,猶豫了一下說道:“阿鳴,不是做點什麽,事實上,老爺子的葬禮整個都要你來操辦……”
陸鳴手裏的煙差點掉在地上,吃驚道:“整個葬禮?這……難道政府不出面嗎?”
陸鳴知道,像陸岩這種德高望重的老革命去世,葬禮不用說應該是國家出面操辦,怎麽也輪不到自己這個小人物頭上啊,難道陸岩的葬禮要花費很多錢嗎?
陸紫燕緩緩說道:“原本我父親的葬禮應該有相關部門出面操辦,可我爺爺臨終的時候說,他早就離休了,不想給國家添麻煩,這個葬禮就由自家人來辦,并且指定你來替他張羅……”
陸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說道:“原來是這樣,那我還有什麽可說的?能替爺爺盡點孝心求之不得呢,就怕中間有什麽閃失……”
陸紫燕打斷陸鳴的話問道:“你操辦過葬禮嗎?”
陸鳴點點頭說道:“操辦過,我嶽父的葬禮就是我辦的……”
陸紫燕一臉疑惑道:“你嶽父?你不是還沒有結婚嗎?”
陸鳴急忙分辨道:“其實也不是嶽父,實際上我跟他女兒已經解除婚約了……”
陸紫燕疑惑地注視了陸鳴一會兒,說道:“我父親希望按照陸家鎮當地的風俗來辦他的葬禮,你知道都有哪些特點嗎?”
陸鳴說道:“那當然知道,雖然陸家鎮離W市不遠,可在喪葬嫁娶上還真有不少卻别……這樣吧,明天一大早,我就趕回陸家鎮召集人手開始做準備工作。
我想爺爺生前的很多熟人都要來瞻仰他的遺容,必須先布置好一個場地,不過,追悼會這一部分我恐怕就難以勝任了……”
陸紫燕說道:“你也不用把葬禮想象的太複雜,一切從簡,不過,葬禮後天舉行,明天就有不少來賓感到陸家鎮,恐怕要在當地住一晚上……”
陸鳴急忙說道:“這都是小事,吃住方面一點問題都沒有……”
頓了一下,又說道:“姑姑,你可能從來沒有去過陸家鎮,那裏可不會跟你想象的那麽落後,四星級賓館好幾家呢,至于吃的東西比城裏面還要多,還要新鮮……”
陸紫燕難得地淡淡一笑,說道:“最遲明天中午我會給你一個參加葬禮賓客的名單,到時候你心裏就有數了,至于追悼會,有專門的司儀,緻悼詞的人也會安排好,你就是整個葬禮的總指揮,隻要把控整個流程,并且做好接待後勤工作就行了……”
陸鳴又是一陣興奮,心想,來參加葬禮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呢,全部由自己負責接待,這種風光可不是什麽人都能輪的上的。
看來明天等蔣凝香一下飛機,就算是綁也要把她綁回陸家鎮,隻有她才能幫自己出謀劃策,再說,她可是個喜歡結交大人物的女人,這麽難得的機會,不信她也會輕易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