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偉有點尴尬地笑道:“好好,不談不談,我們隻叙天倫之樂,不談工作上那些煩心事……”
正說着,陸鳴的手機響起來,掏出來看了一眼,站起身說道:“哎呀,那邊在催了,我這就過去……”
說完,湊到蔣竹君跟前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口,一眼瞥見了蔣竹君胸前脹鼓鼓的一對,忍不住就多看了一眼。
蔣竹君對陸鳴的色眼倒是沒什麽反應,而是急忙擦擦兒子的臉,嗔道:“臭烘烘的,刷牙沒有,少在兒子臉上亂拱……”
蔣凝香陪着陸鳴從屋子裏走出來,問道:“陸紫燕一家對你的态度怎麽樣?”
陸鳴笑道:“幹媽,他們如果對我不夠熱情的話,我有必要這麽瞎折騰嗎?對了,剛才有人到公司鬧事,有六七個人打着橫幅,上面寫着要我爺爺和陸岩還他們公道,還說我爺爺跟陸岩他們在陸家鎮欺男霸女……”
蔣凝香驚訝道:“有這種事?對方是什麽身份搞清楚了嗎?”
陸鳴說道:“我哪兒顧得過來?人已經讓派出所帶走了,我讓宋平好好審審他們……”
蔣凝香猶豫了一下,問道:“陸紫燕對這件事怎麽看?”
陸鳴想了一下說道:“我倒沒有覺得她對這件事有多重視,她好像巴不得餘家的人現身呢,她說陸岩留下遺囑,讓我找到餘家的人了結這段恩怨,否則他在地下也不得安甯呢……”
蔣凝香沉思了一會兒,問道:“陸紫燕再跟你提過入股造船公司的話嗎?”
陸鳴搖搖頭說道:“她忙的要死,哪有功夫說這事,我打算等葬禮結束之後,再問問她具體情況……”
蔣凝香點點頭說道:“你記住,接近陸紫燕一家是爲了給自己尋求一層保護,而不是被他們利用,凡是還是要多個心眼,畢竟,你跟陸岩隻見過一次面,對他家的情況并不了解,陸紫燕和陸藍嶺可不是陸岩……”
陸鳴忽然想起陸紫燕在客房和趙潤東提到的那個計劃,本想告訴蔣凝香,可擔心她想太多,于是打消了念頭,說道:“我心裏有數,直到現在,陸紫燕都沒有當面跟我提起遺産的事情……”
蔣凝香謹慎地說道:“但她邀請你參股船舶公司就等于間接提到了遺産的事情,我打聽了一下,入股這種大型的船舶公司,股本起碼在四五十億左右,陸紫燕憑什麽認爲你有這麽多的錢?”
陸鳴楞了一下,心裏也不免疑惑,可随即說道:“她并沒有提到具體的數目,并且我看她好像也不懂做生意,也許,在她想來也就十幾個億的資金……”
蔣凝香驚訝道:“你怎麽會認爲她不懂生意?她在總參的主要工作就是搞經濟情報的,尤其是對國際上的大型軍工企業頗有研究,你那點小生意她會不懂?”
陸鳴聽了蔣凝香的話,心裏面也難免犯嘀咕,不過,這件事還沒有一點眉目,陸紫燕也就是這麽一說,願不願意投資最終還是取決于自己,所以倒也沒有過于警惕。
于是說道:“幹媽,走一步看一步吧,不過,陸紫燕好像特意給我暗示,我的資金投入船舶公司以後絕對安全,那是一家有軍隊背景的公司,起碼沒人敢查……”
蔣凝香猶豫了一下說道:“即便最後要投資的話,也不能以你的名義,萬一你出什麽事,她豈不是名正言順地可以接管你的全部股權?”
陸鳴驚訝道:“我會出什麽事?”
蔣凝香擺擺手說道:“目前我也猜不透陸紫燕對你的真實意圖,不過,你們熱的太快,到讓我心裏有點不踏實,你最好還是悠着點,可别昏頭昏腦的掉進别人的陷阱裏……”
陸鳴的手機又響起來,于是說道:“我心裏有數,等明天回來我們再好好研究一下,最近公司裏也不安靜,每個人都打着自己的小九九呢……”
雖然大部分吊唁的人都已經離去,可前往梅源村的車隊還有将近二十輛之多,以至于陸鳴擔心梅源村村委會前面的廣場能不能停的下。
還沒有到梅源村,就接到了陸家鎮派出所所長宋平打來的電話,說是那幾個被打的人中有兩個傷勢比較嚴重,一個被打斷了兩根肋骨,另一個可能是腦震蕩,到現在都還沒有蘇醒,醫療費恐怕要陸鳴來解決。
陸鳴痛快地答應了,讓宋平先給他們治病,等到過完年公司會派人去結賬,不過他關心的是那些人的來曆。
誰知宋平說這些人和陸岩并沒有直接關系,其中一個是東江市人,剩餘的人都是來自W市,那個帶頭的承認自己是拿了人家的錢替人辦事,并且這件事竟然和市裏面的維權律師張大鵬有關。
陸鳴一聽張大鵬,就想起了阿龍的案子,記得上次張大鵬由于在法院門口造謠生事被公安局刑事拘留過,沒想到又操起了老本行,隻是不清楚這一次他雇主是誰,難道會是餘世人的後人?
如果真是餘世人的後代雇傭張大鵬抹黑自己爺爺和陸岩的話,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麽呢?難道他們不知道自己爺爺是烈士。而陸岩也是家庭顯赫的老革命,他們暗中雇人鬧事有什麽好處,想要達到什麽目的呢,難道是爲了錢?
陸鳴怎麽也想不出一個頭緒,隻好先把這件事放下,琢磨着等到過完年之後親自去一趟城裏找張大鵬好好談談,像他這種爲錢幹活的人,隻要給他點好處,不怕他不會出賣他的雇主。陸岩的靈柩到達梅源村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鍾了,本來有些陸家子弟不願意讓陸岩葬入陸家祖墳。
可陸萬林做了說服工作,後來又見送葬的隊伍聲勢這麽大,這才意識到陸岩的身份,再也沒人敢反對了,整個葬禮比較順利,在天黑之前,終于讓陸岩長眠在了陸家的祖墳裏。
葬禮結束之後,前來送葬的大部分人都趕回了陸家鎮,隻有陸藍嶺兄妹和一些親屬留下來守夜。
可就這樣陸鳴的老宅子也住不下這麽多人,隻好在陸萬林家和幾個陸姓本家安置了一批人,等到吃過晚飯之後已經是十點多鍾了。
陸紫燕和陸藍嶺畢竟年紀大了,折騰了兩天兩夜之後,顯然已經很疲乏了,陸岩下葬之後似乎放下了一樁心事,晚上兩個人都喝了不少當地的陳年荞麥燒酒,打算早點休息。
陸鳴知道老宅子樓上經常鬧鬼,所以特意讓陸紫燕夫婦和陸藍嶺夫婦住在上面,心想,他們身份高貴,又都是當兵的,不妨借他們鎮鎮以王奎爲代表的鬼魂,将來把老宅子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一家就可以來這裏度度假了。
臨睡之前,陸紫燕叫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穿便服的男人介紹道:“阿鳴,這是總後勤部的于主任于永明,跟你姑父有點親戚關系……
他就是東江市造船廠的籌建負責人之一,既然晚上沒事,你就跟他好好聊聊吧,有什麽不明白的盡管問他,我就不陪你們了。”
陸鳴笑道:“姑姑,今天一晚上鞭炮都停不下來,我看你們很難入睡。”
陸紫燕嗔道:“别說鞭炮,就是地震我也睡得着,這兩天你也挺辛苦的,别熬夜了……真陽這死丫頭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陸鳴這兩天見過的人太多,也不記得這個于主任是昨天來的還是今天來的,不過,陸紫燕在百忙中還惦記着這件事,讓他不禁想起了蔣凝香的警告,可随即一想,要不是因爲葬禮,這個于主任恐怕也難得一見,陸紫燕也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
這樣一想,心裏的狐疑就沒了,等陸紫燕上樓之後,陸鳴遞給于主任一支煙,笑道:“不好意思,這兩天忙的腳不沾地,有什麽招待不周的請多擔待……”
于主任接過煙說道:“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麽,這兩天也真夠你忙的,陸部長在路上還誇你呢……”
陸鳴問道:“你跟我姑父是親戚?”
于主任點點頭,說道:“我和趙局長女婿家裏有點親戚關系,不過有點遠了,實際上我和趙局長曾經是多年的同事,這種友誼反倒勝過了親戚關系……怎麽?我聽陸部長說,你有意參股船舶公司?”
陸鳴說道:“隻能說有這個意向,這不是想請你介紹一下具體情況嘛。”
于主任說道:“我這次來的匆忙,也沒有帶任何資料,隻能給你介紹一下大概情況……實際上這個項目三年前就已經啓動了,隻是在選址方面一改再改。
直到今年年初才最後定下來工廠設在東江市,目前土地規劃已經完成,公司的總體架構也基本組建完畢,你嬸嬸有可能出任公司的副總經理……”
陸鳴問道:“那公司的總經理是誰?”
于主任驚訝地看看陸鳴,說道:“這個……目前我還不能告訴你,公司不僅有總經理,還有董事長……這些人選不到最後是不能透露的……”
陸鳴點點頭表示理解,随即問道:“既然是軍工産業,應該是國家投資,怎麽還吸收民間資本?”
于主任說道:“全國的造船廠也不可能隻造軍艦,當然也有民用産品,要不然公司怎麽活下去?軍工産品屬于計劃内的部分,有專人負責。
而民用産品則不受軍隊控制,實際上這家公司對外界來說也隻是一家上規模的普通股份制公司,以後還要上市,所以,吸收民間資本勢在必行……”
陸鳴問道:“總投資大概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