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端着就給呗走到于永明身邊坐下,于永明還以爲陸鳴是來敬酒的呢,雙手亂搖,連聲道:“不行了,不行了……再喝就要現場直播了……”
陸鳴一聽于永明說“現場直播”,馬上就确定他肯定是個經常出入飯局的人,笑道:“你放心,這種酒喝多了保你不會現場直播,來,我特意過來敬你一杯,喝完了我還想跟你聊聊船舶公司的事情呢……”
于永明眼睛都有點發直,微微驚訝道:“怎麽……你……你改變主意了?”
陸鳴跟于永明碰了一下酒杯,說道:“先把酒喝掉我們再慢慢聊……”
于永明沒辦法,隻好跟陸鳴幹了一杯,說道:“陸總,我還是那句話,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你是大将軍公司的大股東,用股權融資個幾十億也不是難事啊……”
陸鳴猶豫道:“我不想以自己的名義入股,你說,我要是以我姑媽的名義入股的話怎麽樣?”
于永明楞了一下,搖搖頭說道:“你姑媽不合适……你可以把股份挂在你嬸嬸的名下……反正你們是一家人,肉爛了還在鍋裏……”
陸鳴說道:“其實,我也知道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既然有我姑媽這層關系,你難道就不能讓我走個後門,入股十個億當個小股東嗎?”
于永明說道:“我當然沒……沒意見……可你姑媽的意思是……最……最少五十個億……”
陸鳴驚訝道:“我姑媽又不知道我的家底,她怎麽知道我能拿出這麽一大筆錢?”
于永明搖搖晃晃地盯着陸鳴,意味深長地說道:“你姑媽自然知道……知道你的家底……她跟我說的……很明白……五十個億……”
陸鳴不出聲了,于永明的酒話已經很明确了,搞了半天,五十個億原來是陸紫燕定下的底線,她怎麽就知道自己一定能拿出五十個億呢?
她應該知道,自己公司的全部資産目前也就五十個億左右,并且還有幾個大項目在運營,哪來五十個億的閑置資金?
除非她知道自己除了公司的資産之外,手裏還掌握着一大筆錢。
這麽說來,她不僅聽說過外界的傳聞,并且早就信以爲真了,目前隻是不清楚她是暗地裏在爲自己謀出路,還是另有目的。
想到這裏,擡頭朝于永明看去,隻見他眯着眼睛好像快要睡着了,于是問道:“假如我入股五十個億,我的股東權益怎麽保證?我又沒決策權……”
于永明眼睛都沒有睜開,嘟囔道:“反正是你們一家人……的事情……你姑媽可能都替你想好了吧……”
陸鳴算是明白了,自己這五十個億進去之後,最後的結果隻能賭陸藍嶺兄妹不會騙自己了,否則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當然,也許能分一點紅利,本金恐怕這輩子都别想拿回來了。
“考慮的怎麽樣……你姑媽還……還等我回話呢……我明天一早就……就走了……”于永明睜開一雙醉眼問道。
這時,陸萬林沖陸鳴問道:“阿鳴,喝酒啊,你們說什麽悄悄話呢……”
陸鳴擺擺手,說道:“你們先喝,我談點事……”
說完,對于永明說道:“這麽急?你不是說還有兩個月嗎?”
于永明打起精神,說道:“可你嬸嬸等……等不及啊……她要想當副……副總經理,必須……必須不少于一百個億的股本……她可拿不出這麽多錢……”
于永明這句話倒也沒有撒謊,實際上那天晚上陸紫燕也表達了這個意思,隻是她并沒有把話說清楚。
“你的意思是……以我嬸嬸的名義入股?”陸鳴問道。
于永明不解道:“這不是……你自己剛才……剛才說的嗎?我還以爲……你已經跟你姑媽商量好了呢……”
陸鳴說道:“如果我想以個人名義入股呢?”
于永明說道:“不管你以誰的名義入股……最終都在你……你嬸嬸的名下……當然,她可以……可以給你出具有關……有關手續……”
“你的意思是我隻能跟我嬸嬸私下簽協議……”陸鳴問道。
于永明好像有點不耐煩,說道:“公司的幾個高層倒也有……有募集資金的義務……誰募集的資金……就是誰的股份……”
陸鳴算是明白了,搞了半天,這家公司的發起人其實是幾個像孫慧芝這樣的有背景的人,而資金則是他們面上社會募集。
最終出資人在公司反而沒有股權,而是由募集資金的人代表了,說了半天,自己如果出五十個億,隻能算是孫慧芝的股東,而不是公司的股東。
“你考慮的怎麽樣……給……給我一句明确的話……我也好……也好向陸部長彙……彙報啊……”于永明似乎有點着急。
陸鳴覺得有點奇怪,如果于永明是來自總參的什麽主任,級别應該不會比陸紫燕低吧,怎麽說是要向她彙報呢?再說,孫慧芝本人就是資金的募集人,她爲什麽不直接找自己,反而要通過于永明呢。
“最後一個問題……”陸鳴伸手搖搖于永明說道:“爲什麽我嬸嬸不直接找我談這件事呢?”
于永明似乎已經進入朦胧狀态,眼睛都沒有睜開,哼哼道:“怕……怕你想……想太多吧……”
盡管于永明回答的似是而非,可陸鳴已經警覺起來了,腦子裏再次想起了蔣凝香的警告,頓時覺得陸紫燕對自己所表現出來的一切都顯得非常可疑。
并且馬上想起了昨天晚上她說的那個“計劃”,顯然,這五十個億是她計劃中的一部分,并且很可能不是全部,不過,他倒不認爲陸岩參與了這個計劃,而是陸紫燕利用了這一層關系而已。
“把他擡出去……”陸鳴坐在那裏楞了一會兒,對陸萬林說道。
陸萬林笑道:“阿鳴,這是什麽大人物啊……”
陸鳴撇撇嘴,說道:“什麽大人物,無非是個跑腿的……”
于永明雖然已經醉的人事不省,可還是保持着最後一點清醒,恰好聽見了陸鳴的這句話,頓時吓了一跳。
腦子裏還琢磨着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呢,不過,身子已經被兩個人架起來了,隻好裝作醉死過去,任人把他擡到房間裏去睡覺了。
陸萬林等到于永明被擡出去之後,說道:“我還起怪呢,大人物怎麽會跟我們這些鄉巴佬推杯換盞……來來,我們自己喝,今天喝個盡興……”
陸鳴擺擺手說道:“大哥,你幫我辦一件事……”
陸萬林急忙問道:“辦什麽事?”
陸鳴猶豫了一下說道:“過完年你找幾個陸家子弟去市裏面告狀,就說有人霸占陸家的祖墳……最好把王梁也帶上,關于陸岩的身世就讓他說……”
陸萬林一臉狐疑道:“阿鳴,你這是……我都被你搞糊塗了……”
旁邊一個陸家人說道:“這有什麽糊塗的,阿鳴現在後悔了,不該讓陸石頭這個雜種葬在我們陸大将軍的祖墳裏……”
旁邊幾個人馬上附和道:“對,我們本來就不同意,要不是看在阿鳴的面子上,今天無論如何不會讓他下葬……”
另一個人站起身來說道:“他媽的,阿鳴,是不是他們仗着權勢逼你的?隻要你一句話,我們馬上就把陸石頭挖出來……”
陸鳴一擺手說道:“别胡鬧,不管怎麽說,陸石頭都是我爺爺的部下,我的目的隻是讓你們把這個聲勢造出來,鬧得風聲越大越好,要是有新聞記者寫幾篇報道更好,這件事我會安排的……”
陸萬林還是一頭霧水,不解道:“可你這是什麽目的呢?”
陸鳴一拍桌子,端起酒杯一口幹掉了,大聲道:“很簡單,因爲老子不想當他們的親侄子……”
陸鳴話音剛落,隻聽樓梯上一陣咚咚響,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揪着一個年輕人來到樓上,沖陸萬林說道:“大哥,這小子賭博的時候做手腳,把城裏來的兩個妞殺了三萬多,人家畢竟是客人,這也太丢人了……”
誰知陸鳴聽了沖那個男人擺擺手說道:“放了他……城裏人有的是錢,鄉親們赢她們一點也難得,人家都不在乎,你他媽多管閑事幹嘛,有本事你也去赢她們……”
那個男人楞了一下,說道:“哎呀,陸總,你怎麽不早說啊……”
說完,馬上頭也不回地跑下樓去,一邊還嚷嚷道:“那個妞回去取錢了,說是要翻本呢,我可不能失去機會了……”
陸萬林笑道:“阿鳴,你這不是帶來兩個财神爺嘛,梅源村的鄉親們這些年手裏雖然有點錢了,可一次輸個幾萬還是少見啊……”
陸鳴喝了一口酒,說道:“都說遠親不如近鄰,既然她們好賭,我也就管不了了,有本事讓他們輸的分文不剩才好呢……”
陸萬林沖那個年輕人說道:“狗子,一下赢了三萬多,見好就收吧,回去也給你娘一點錢花……不過,今天晚上的事情你要是敢說出去,看我怎麽跟你算賬……”
年輕人一聽,喜出望外地出去了。
陸鳴問道:“王梁怎麽沒見出來?”
陸萬林說道:“白天不是爲了陸石頭的事情讓我罵了一頓,肯定不會來了……”
陸鳴喝口酒,歎口氣道:“上一輩的事情算是了結了,今後也别太爲難人家,不管怎麽樣,還是要看看王懷平的面子……”
陸萬林點點頭說道:“那當然,有件事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你呢,今年村裏面換屆了,我有意參加競選個小主任當當,目前看來希望還挺大……”
陸鳴驚訝道:“你怎麽突然想當官了?”
陸萬林笑道:“這不是顯得無聊嘛,再說,我對梅源村還是有些想法,這幾屆村幹部蹲在茅坑不拉屎,整天盡想着巴結上面的領導,我是在看不過去,鄉親們也有意見……”
陸鳴笑道:“隻要你真的想爲村裏做點事,我就支持你,到時候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陸萬林笑道:“我可不敢讓你幫着賄選,等我當上委會主任之後,你來投資個項目就是最大的支持……”
陸鳴端起酒杯說道:“這還用說?需要錢的事情盡管吭聲,别的事情我還真幫不上忙呢……”
酒桌上一陣哈哈大笑,然後又開始推杯換盞,直喝到天色微明才才一個個搖搖晃晃第從樓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