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車上拿出紙巾擦了擦臉,點開顔世傑發來的信息,上面隻有一句話:明天我讓司機來接你,叔想和你當面聊聊。
我回複了一個字:好。
啓動車子,默默的開會我住的小區,到了停車位卻不想下車,眼睛盯着前方,又一次陷入了呆滞狀态,起點多一點,一輛紅色的保時捷911停在了我車旁邊,顧妃就這麽出現在我的視線中,她下車先看了看我的車,發現我坐在車裏,敲了敲主駕這邊車窗。
我按下車窗的一瞬間,顧妃捂着鼻子問道:“你幹什麽了?怎麽一股紅燒魚的味道……”下一秒,她看到了我狼狽的樣子,問道:“這是怎麽了?”
我輕歎一口氣,推開車門說道:“沒怎麽,想上樓吧。”
顧妃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她倒是沒說什麽,跟在我身邊問道:“是誰把紅燒魚扣在你頭上了?頭發上還有魚刺呢。”
我也懶得搭理自己的頭發了,低聲說道:“如果我告訴你是顔璐,你會相信麽?”
顧妃用一種超級不理解的眼神看着我,搖頭說道:“不信!顔璐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當成是她的主神了,怎麽忍心舍得把紅燒魚扣在你的頭上呢?雖然顔璐是那種很高冷的女孩,但是在你面前,她乖的就像一隻溫順的小貓。”
我自嘲的笑了笑說道:“我還真沒騙你。”
顧妃撇撇嘴,問道:“你和楚雅婷在一起被她看到了?除了這個理由,我真想不到你還有什麽能惹顔璐生氣的。”
“不和你說這個了。”我和顔世傑夫妻演的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也沒必要和所有人都說,告訴所有人我很委屈,沒必要!我轉移話題問道:“今天路主任給你的U盤裏面有他和趙松的談話視頻吧?”
“你猜到啦?”顧妃說道:“的确是他們的談話視頻。”
“我隻能猜到是視頻,因爲你提前讓我轉告顔主任準備攝像頭了,但是我想不到這段視頻有什麽用。”
顧妃笑道:“一會兒給你看内容你就知道了,先去洗個澡吧,我可不想和一條紅燒魚坐在電腦前分享今天的喜悅。”
喜悅!顧妃竟然用這樣詞來形容這個視頻的内容,我不僅也充滿了好奇,回到家鑽進洗手間,把身上的髒衣服随手丢進洗衣機,沖了個冷水澡,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換上家居服,帶着顧妃回到了我的卧室,顧妃已經打開了我的電腦,屏幕上播放着一個視頻。
看到我回來,顧妃把視屏拉回到最初,對我說道:“過來看,看完你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我目不轉睛的盯着屏幕,從拍攝的角度來看,這個攝像頭是隐藏在路主任辦工作的側面,正好能把趙松的臉拍下來,特别清晰。
時長大約有半個小時,的确像顧妃說的那樣,看完視頻我就明白怎麽回事了。顧妃讓趙松代表“風度”這個品牌去談投放廣告的事,路主任和趙松談的時候,直接開口就給趙松7折的優惠,希望趙松多投放一點廣告。
趙松倒是爽快,讓路主任按照報社廣告收費标準正常收費就行,發票要開正常的,但是趙松卻要路主任私下給他打個八折,也就是說,趙松要自己拿兩成的回扣。他們談廣告投放的金額在50萬,趙松談一個單子拿10萬的回扣。
而且是當天就把合同給簽了,并且趙松代表“風度”把廣告款都全款給了報社,路主任讓财務拿了是玩的現金給趙松,路主任承諾趙松,明天給他全款的發票,趙松走的時候就提着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裏面就是這十萬塊錢的現金。
看完這段視頻,我對顧妃這個人真的是另眼相看了,從第一次她騙我說自己有艾滋到現在算計趙松,一切都是不聲不響的,估計趙松現在還沉浸在數錢的快樂中呢。
顧妃關上電腦,把U盤拔下來說道:“其實趙松這件事我完全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市場部總監收回扣,這已經是當前不成文的一條潛規則了,趙松要不是一直想着取代我當項目總監,我也可以允許他在市場部吃香的喝辣的,關鍵是她貪心不足,成天想着背後算計我,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對付他,就是要讓他放松警惕……”
我接着顧妃的話說道:“等你想對付他的時候,一次就足以緻命。”
“差不多吧。”顧妃很平靜的說道:“反正我不會給對手喘息的機會,弄得半死不活的,等着他報複我?”
“真狠。”我發自内心的對顧妃說道:“我現在才深刻認識到,你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女人,說好春宵一刻的,就用三塊五一瓶的酒抱我灌醉,看來你把我灌醉是手下留情了,要是按照你的做事風格,沒把我閹了我就得跪謝你了。”
“切。”顧妃瞪了我一眼,高傲的說道:“小秦子,以後跟着本宮别有二心,本宮不會虧待你的,若是看上了我家的丫鬟,我也可以許配給你。”
我低聲說道:“你這麽做許晴知道麽?”
“許晴?”顧妃還沒反應過來,當她意識到我誤把她随口說的小丫頭當成許晴了,她就開心的大笑起來,“難道你對許晴有感覺?”
“别鬧了!”我叼起一根煙說道:“我就是把許晴當成是一個普通朋友……”
話還沒說完,我聽到屋門被人打開,當時顧妃坐在我的椅子上,我坐在床上,她起身肯定要比我方便,率先走到了卧室門口,我随後也跟了過來,隻見顔璐哄着眼從門口的方向走進來,顧妃正要開口和顔璐打招呼,我突然摟住了顧妃,看着不遠處的顔璐。
顔璐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憤恨,她也沒搭理我,走回到平時她住的小房間……
顧妃小聲問道:“你幹什麽啊?怎麽回事?”
“别動。”我摟着顧妃的肩膀說道:“配合一下,晚點和你解釋。”
顔璐從小房間出來的時候拉着一個行李箱,走到門口似乎想起來什麽,轉身走向陽台,将陽台上種的向日葵全都給連根拔起……
那些被拔起來的向日葵成了我内心無以名狀的傷痛,顔璐走後,我像失去了靈魂一樣,蹲在陽台上伸手觸摸那些向日葵,有幾根已經被折斷,它們永遠都不可能再迎着太陽驕傲的生長了。這幅畫面成爲我的一種傷痛,久久不能忘懷。
顧妃從洗手間拿來掃把,對我說道:“收了吧,再怎麽盯着看,這些向日葵也不可能重新生長。”
“不收了。”我沮喪的對顧妃說道:“就讓它們躺在這裏吧,至少證明曾經來過。”
顧妃聽了我的話,把掃把放在一邊,和我一樣蹲在陽台上看着地上散落的土問道:“你和顔璐到底怎麽了?”
我看了看顧妃,問道:“我可以選擇不說麽?”
顧妃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看着我的眼睛說道:“如果你覺得讓一個真心關心你的朋友眼睜睜的看着你痛苦而找不到安慰你的辦法,你要是忍心……那你就選擇别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