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宇眼前一黑,可在銀霜灼灼的注視裏,果斷的搖了搖頭。
“沒意見,我能有什麽意見啊?”
說着,他輕輕拽了拽銀霜的手臂,不動聲色的将她拉到了自己身邊。
湊到她耳畔,壓低了聲音:“小洋妞,是不是那妖精給你下什麽藥了,把她帶回華夏,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啊!”
“有那麽嚴重麽?”銀霜淡淡的說着。
連肖宇都沒聽出其中的戲谑,反而一本正經的回答着:“那是當然了,你可能不懂這裏面的利害關系,不過沒關系,聽我給你說啊……”
肖宇興緻剛起,便被銀霜緩緩推開。
“你所謂的利害關系,我不清楚。但我心裏自有我的計較,可兒,不是我們的敵人,這一點,我很确定。”
他直勾勾的盯着銀霜,看着她無比認真的神情,混亂的思緒也稍稍沉澱了幾分。
默默的思索了片刻,他才開口:“我相信你的判斷,也不想幹涉,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理由?”
銀霜感受得到他的凝重,可還是輕松玩味的笑着:“這是女人之間的秘密,你不需要知道。”
話音未落,她踮起腳尖,在肖宇的臉頰上吻了一下,便潇灑的離去。
“商務合作的細節,我都已經和可兒商定好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吧。”
肖宇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仿佛又無數遷徙的角馬狂奔而過。
“這小洋妞,來得時候還跟防賊一樣,現在倒是寬心的放手了?真是莫名其妙!”
帶着滿心的疑惑,肖宇轉過頭,将目光投向了越可兒。
“想知道我們在裏面談了什麽?”
越可兒紅唇一抿,那挑釁的眼神,風情萬種。
肖宇重重的點頭:“想。”
“想也沒用,霜兒都說了,那是女人之間的秘密,怎麽能告訴你?嘻嘻。”
她嬌笑一聲,轉身又走進了會議室。
肖宇踏前一步,摁住會議室的門:“小妖精,不許你這麽叫她!”
小霜兒是專屬于肖宇的愛稱,怎麽能容忍别人使用?
“爲什麽不能這麽叫的,霜兒之前不是還不讓你用這個稱呼叫我麽,你不還是照樣用?”
越可兒輕描淡寫的反駁着,讓肖宇一時啞口無言。
“你!”
“你什麽你,再不進來談正事,我可就要出去吃飯了哦,今天約我的那個男人,可是年少多金,人又帥的哦?”
越可兒翹着二郎腿,紅色的漆皮高跟鞋,輕輕的上下晃着,無聲的撩撥着肖宇。
“談,怎麽不談!正事兒還有那麽多,我估計你今晚是吃不上晚飯喽。”
肖宇淡笑一聲,跨步走進辦公室。
進門時,遞給郭胖子一個隐晦的眼神,胖子深吸了一口氣。
“得嘞,又是一場苦戰,估計今天吃上夜宵有得半夜了。胖爺命苦啊,來趟沙東,得足足瘦上二兩啊!”
沙東那邊的商業合作,在嬉笑怒罵中,朝着良好的方向進展,而華夏的風雲暗湧裏,卻無奈的凝聚着沉重。
“小姐,原來你在這裏,可是讓我們好找!”
遠遠的,一個眼尖的黑衣保镖,便從商場偏僻的通道裏發現了安然。
興奮的高呼一聲,便跑到了她身邊。
“小姐,你沒事吧?”
他輕輕扶住安然的肩膀,關切的問道。
思緒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安然,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那保镖暗松了一口氣,拿起頸間的耳麥,便焦急的聯絡起來。
“發現目标,發現目标,在商場D區的連接通道裏,目标暫時安然無恙,盡快向我彙合。重複……”
他在保镖的通用頻道裏,連續喊了三遍,才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号碼。
“嘟。”
隻想了一聲,對方就接起了電話,就像是一直守在電話邊等候般。
“情況如何,安然沒事吧?”
宋傾姿焦急的喊着,握着話筒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宋總,你放心吧,安然小姐無恙……”
說着,那保镖低頭瞥了一眼,卻發現安然正仰頭看着他,那雙通紅的眸中閃爍出的神采,讓他一驚,險些把手機都脫手扔出去。
驚恐之下,他聲音驟然的變化,自然逃不過宋傾姿的耳朵。
“怎麽了,安然是不是出事了?你實話實說,别想騙我!”
聽着宋傾姿突然淩厲起來的聲音,保镖躲開安然的視線,深吸了一口氣,正想回應。
安然緩緩伸出了手:“是傾姿姐姐吧?我自己來跟她說吧。”
她那雙泛紅的眼睛,在光線幽暗的過道裏,顯得很是驚悚。
還有她身上彌散出來的氣息,讓人莫名的感到不安。
保镖想也沒想,就将電話遞了過去。
“宏宇,宏宇,你說話呀?”
“喂,是傾姿姐麽?”
宋傾姿急切的喊着,有些坐立不安。
卻沒想到片刻的沉默後,聽筒裏傳來的,竟是一道低沉的女聲。
她也是怔了片刻,才分辨出那是安然的聲音。
“呼,安然你沒事實在太好了,下次可千萬不要亂跑了好不好,真是吓壞姐姐了。”
放松下來的宋傾姿,像安慰孩子一樣安慰着她。
可安然寒着一張臉,唇角冷冷的勾了勾。
“好,傾姿姐,我下次一定不亂跑了。不過,傾姿姐,你能不能幫我一件事情?”
那保镖在一旁看着安然唇邊的笑,渾身都炸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電話那頭的宋傾姿看不見她的表情,溫柔的笑着回應。
“那當然可以了,不過你得先說說,想讓我幫你什麽忙吧?”
她本以爲安然此時開口相求,一定是爲了酒吧的事。
經過她的調查,這件事情幕後主使的能量,根本是她無力撼動的。
所以也就沒有不負責任的給安然什麽許諾。
可安然淡淡的聲音,還是讓她一驚。
“我想請你幫忙聯系一下我哥,我現在找不到他在哪,可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
安然說得很平靜,可就是那如死水般的平靜,才讓宋傾姿的心一沉。
她暗中深吸了一口氣,故作平靜的笑着。
“安然,你這麽着急找你哥有什麽事呀?他現在在國外呢,我一時半會,恐怕也聯系不到他。”
宋傾姿的話,半真半假,可落到不知實情的安然耳中,卻能取得她的信任。
電話那頭的的安然,沉默了許久。
“哦,我知道了。”
她的聲音更加低沉,宋傾姿眉頭一皺,就想開口。
剛張開嘴,聽筒裏便傳來了陣陣的忙音。
她神色一僵,心間的那抹不安越來越強烈。
“壞了,安然這小丫頭,好像有點兒不太對勁,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該死!”
宋傾姿暗罵一聲,又飛快的回撥了那個電話。
這次聽筒裏傳來的是一個優雅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請稍後再撥……”
“該死!”
她瞳孔一縮,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門口沖去。
宋傾姿雖然和安然見面次數不多,但對這個外表乖巧,内心堅強的女孩兒,還是有些了解的。
她和肖宇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兩人在性格上,的确有一個共同點。
那就是同樣的驕傲,同樣的倔強。
一旦認準了某件事情或者做了某個決定,便會不惜一切!
這樣的性格,放在肖宇身上,頂多是讓他冷酷得不合群。
可放在弱小的安然身上,就很可能會出大事啊!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安然出事,絕對不能!”
宋傾姿踏着一雙拖鞋就沖到了車裏,無比焦急的在公路上風馳電掣。
嘴上還不斷的嘀咕着:“再快點兒再快點兒!哎,要是肖宇在就好了!”
說着,她的記憶又閃回到他們初遇的那天,當時在東海的夜色裏,肖宇便是肆無忌憚的縱情狂飙。
想起他當時迷茫怅惘的神情,宋傾姿稍也有些迷醉,心中對于保護安然的欲望也更加旺盛了幾分。
就在宋傾姿竭力的在車河中穿行的時候,安然已将手機遞還給了那個保镖。
“謝謝你,我剛剛已經跟傾姿姐溝通過了,你們做得很好,不過現在這裏沒你們的事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安然輕聲說着,平淡的神情裏看不出絲毫的端倪。
那保镖不僅沒有懷疑,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氣。
隻是本能的問道:“可是安然小姐,之前我們接到的命令,是要貼身保護您的安全!”
安然緩緩的向前走着,頭也不回的說道:“現在不是了,如果你信不過我,可以打電話給傾姿姐确認一下。”
“哦。”
聽到這樣的回答,保镖的心緩緩放回了肚子裏:“那安然小姐,您慢走啊。”
目送着安然消失在走廊的盡頭,保镖擦了擦額角的汗,長出了一口氣。
“呼,總算是把這個小祖宗給送走了,宋總還是挺善解人意的嘛。”
說着,保镖揚了揚手機,想了想,還是打個電話确認一下比較好。
輕點了一下鎖屏鍵,屏幕依舊是漆黑一片。
“咦?”
他驚疑一聲又點了幾下,手機毫無反應,于是他長摁了幾秒,那熟悉的商标從黑暗中浮現。
那保镖鬼使神差的吞了下口水:“完了,我怎麽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