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兩個高大壯碩的漢子前踏出列。
“布轅門!”
虎哥斷喝一聲,還真有幾分威嚴的将軍氣勢。
這次不隻是那兩個大漢,他後面所有的手下都齊聲的應着。
那氣勢,着實有些唬人。
郭胖子溜到肖宇身邊,偷偷摸摸的說着:“宇哥,這幫傻小子好像有些門道,傻得也挺可愛的。”
肖宇淡淡一笑,密切的關注着那些人的動向。
他自幼熟讀三國,對于其中的人物也有偏執的喜愛,溫候呂布雖然不是其中之一,可他轅門射戟的威風與傲然,還是讓肖宇很是欣賞的。
所以,他對于那沙東文鬥裏的轅門射戟也很是好奇。
“看在你們文鬥的名稱都是華夏古典名著裏的典故,鑒于你們的愛國之心,一會兒我盡量不讓你們輸得太難看,道歉嘛,也不用非得磕頭了,跪着也就行了。”
肖宇眯着眼睛盤算着,眼前仿佛又流淌過那記憶中熟悉的畫面。
時值袁術與劉備争于小沛,劉備求援于呂布,呂布深覺唇亡齒寒,遂出面欲平止幹戈。
他将方天畫戟立于轅門外,手持雕弓于大帳前,賭箭從戟杆與钺牙之間穿過,則雙方罷兵。
溫候挽弓勁射,箭矢精準的貫穿而過!
隻是想想,都讓肖宇有些熱血沸騰。
那可是足足兩百米開外的距離,雕弓也沒有光學瞄準鏡,再加上風阻,那箭法簡直通神。
“大丈夫行于世,定當豪邁至此啊!”
肖宇激賞贊歎,再回過神來,那“轅門”已搭建的差不多了。
身旁的郭胖子早已張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站在了原地。
“我去,你們這群孫子是以爲胖爺沒聽過轅門射戟麽?人家轅門威武雄壯,一杆方天畫戟更是霸道無雙,你們就用這些塑料桌椅闆凳随便一壘就想冒充?我頂你個肺哦!”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學得川渝腔,那耍寶的樣子,惹得肖宇都是微微一笑。
可當他一轉頭,看到那随意搭建起來的破東西,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那高台大概一人多高,就是一張桌子,上面擺了兩張塑料椅子,一張正擺着,另外一張倒扣在上面,搭建出一個平面。
像這樣簡陋的高台,此時肖宇對面,足足有五個。
“我真是頂你個肺哦!”
他下意識的也學着郭胖子的語氣罵了一聲。
“這你妹是轅門還是畫戟啊?你仿佛是在逗我笑。”
肖宇轉過頭,沖着虎哥說着。
話語雖然戲谑,語氣卻是冰冷。
這明擺着就是對他心目中經典橋段的亵渎,肖宇有些不能忍。
虎哥也不知他爲何會起無名火,隻是笑着說道。
“條件有限,隻能一切從簡了,再說了,文鬥比的是技藝,是真本事,這些外在,都不重要,不是麽?”
虎哥滿不在乎的說着,末了輕飄飄的一句反問,弄得好像是肖宇境界不夠一般。
肖宇翻了翻白眼,懶得搭理他:“是不重要,既然你說重要的技藝,那便讓事實說話吧。隻希望,到時候你們不要耍賴,小爺的老婆脾氣可不怎麽好。”
“那是自然。”
聽着他紅果果的威脅,虎哥的臉上黑的像碳一樣,寒聲說了一句。
而後随手接過手下遞過來的空酒瓶子,放在手裏颠了颠,一手握住,另一隻手并掌成刀,狠狠的斬下。
那兇狠的破空聲,讓肖宇眼神一凝,他面前的小混混,也都将挑釁的目光投射過來。
虎哥的肉掌重重的砸在酒瓶底部,悶悶的一聲響,酒瓶看似毫發無傷,可他拿起來輕輕一晃,厚厚的瓶底竟完整的脫落。
斷口邊緣光潔,就像是被燒紅的鋒利鋼刀斬過一般。
“好!”
“老大威武!”
“老大真厲害,看那混小子,哪裏見過這種真功夫,傻眼了吧?”
虎哥一個手刀斬瓶底,似乎一下子将小混混被挫敗的心氣,又給掙了回來,一個個嘶聲力竭的喊着,眼中滿是狂熱,玩味鄙夷的蔑視着肖宇。
那眼神,真是看得人很不舒服呢。
肖宇微微一笑,吐出簡短的八字評價:“雕蟲小技,嘩衆取寵。”
此言一出,虎哥身後那忠心的馬仔,便梗着脖子,惡狠狠的上前一步。
“你怎麽說話呢,虎哥可是正宗的鐵砂掌傳人,手上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功夫,你少從這瞎吹了!瑪德,也就是你小子運氣好,虎哥非要和你文鬥,不然,老子活活撕了你!”
聽着他的話,肖宇隻是不在乎的笑笑。
他身邊的郭胖子反倒是忍不了了,論打架他是個渣渣,可要是比嘴皮子功夫,他可沒輸過幾人。
宇哥?那就是個怪物,輸給他又不丢人!
“你這棒槌怎麽說話呢,這次你們燒了高香,撿了一條命回去,還不知足的回去感謝菩薩,在這狂吠什麽?你是想變成狗肉火鍋還是咋的,不過就算你想死,老子也不管埋,你這種貨色,估計大自然都懶得降解!”
郭胖子的俏皮話,說的越來越溜了,那小混混聽得一愣,而後眼睛瞬間猩起來,大有沖上來和郭胖子拼命的架勢。
“你這混蛋,我弄死你!”
他剛往前踏了一步,就被虎哥擡手擋下了。
“阿豹,你鬧夠了麽?”
一句話,說得冰冷刺骨,那個馬仔瞳孔一縮,深深的看了虎哥一眼,低着頭退了回去。
隻是那兇狠的目光,始終狠狠的剮着郭胖子,恨不得從他身上剜下幾塊肉來。
“就是,胖子你也是的,明知道人家進化不完全,你還這麽咄咄逼人。狗能咬你,但你能咬狗麽?”
肖宇接過虎哥的話鋒,看似是在批評胖子,實則又夾槍帶棒的嘲弄了對方一番、
郭胖子嘻嘻一笑:“是,宇哥說得在理,是我錯了。”
兩人默契十足的一唱一和,弄得阿豹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險些要被氣得吐血。
他的胸膛劇烈的起伏着,拳頭緊緊的攥起,眼看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含怒出手。
可就在這時,肖宇也随手抄起了一個空酒瓶。
玩味的打量了一下,而後一掌拍在細長的瓶口上!
“砰!”
在那強大的沖擊力下,瓶底應聲飛出,本該是玻璃碎渣四濺的場景,卻隻有一個厚厚的瓶底,摔碎在地上。
那斷裂口的邊緣,竟比虎哥斬的那個還要光滑整齊幾分。
“這不是挺簡單一事兒麽?怎麽被你整得那麽費勁,用手砸酒瓶子,你手不疼麽?”
肖宇故作天真的問道,那茫然無辜的表情,讓虎哥都快要憋出了内傷。
場間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肖宇的這一手給震住了。
外行看熱鬧,隻有内行才能看得出門道。
那群小混混看不懂,隻是将詫異的目光投向了老大。
而虎哥的手緊緊握拳,自從肖宇拍碎瓶底之後,就沒再松開過。
他剛才用肉掌斬酒瓶,是将手臂上的力量全部凝聚在掌緣,而後陡然爆發出一股暗勁,将酒瓶斬破。
能夠讓切面保持平整,是他苦練多年的成果。
這一向是他引以爲傲的絕活,可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随手一拍,竟就要比他厲害。
手掌拍瓶口,和掌刀斬瓶身,看起來造成的結果相差無幾,但裏面的難度,卻是成幾何倍數上升的。
首先,想要用巨大的沖擊能量,将瓶底擊碎,需要很強大的力量。
但這種力量是爆炸式的,隻要力量大,想要将瓶底拍碎很容易,可讓他驚詫的,就是肖宇對力量妙到毫巅的控制力。
虎哥實在很難想象,他究竟是如何發力,才能将所有的力量均勻的分散在瓶底所有的位置上,以造成那般平整的斷口。
他百思不得其解,看向肖宇的眼神中,又多了一絲敬畏和恐懼。
他現在更加相信剛才的直覺,若是這個恐怖的男人,真的動了殺心,自己恐怕不是他一合之敵。
這個結論,讓虎哥稍稍有些黯然,卻也讓他收起了心底最後一抹僥幸。
“小子,好俊的功夫……”
虎哥話還沒說完,肖宇又笑着拿起了酒瓶。
“砰砰砰!”
接連三聲悶響,三個厚厚的瓶底碎在地上。
“小爺可閑情在你們面前炫什麽技,就是嫌你假模假式的太磨叽,耽誤小爺的時間。你是需要五個瓶子吧,還非得嘩衆取寵的弄成這樣,真是醉了。”
肖宇一邊搖頭歎息着,一邊将酒瓶子扔了過去。
虎哥的手下将其穩穩接住,見虎哥給了個眼神,搬起凳子,就把那些酒瓶鄭重的放在了那五個高台之上。
看着他們的動作,肖宇用手捏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悟的樣子。
“啪啪!”
就在肖宇沉思的時候,虎哥又拍了兩下手,一個馬仔從大排檔裏快速跑開,等等,他手裏好像還拿着什麽東西?
肖宇定睛一看,眼前瞬間一黑。
“鐵簽?還是燒烤專用的那種?”
他暗自驚呼一聲,看着那一把粗細不一的鐵簽,肖宇唇角抽動,連苦笑都扯不出來。
“這你妹的就是轅門射戟?你們是來負責搞笑的吧?”
肖宇無語的想着,擡頭望去,卻見虎哥躊躇滿志的看過來。
“小子,你準備好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