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傾姿的速度很快,可趕到東鎮大街的豪庭酒店門口時,已經有她的保镖先一步等在了那裏。
一排黑色的豪車在酒店門口擺開,氣勢逼人。
宋傾姿被衆人簇擁着走下車,真有種社會大姐大的味道。
“宋總。”
說話的,是第一個趕到的保镖,按照規矩,必須由他來彙報第一手的情報資料。
這個年輕的保镖,一看到宋傾姿便支支吾吾起來,緊張得連話都說的有些不利落。
宋傾姿腳步不停的向前走着,快速的運動,更是讓他的聲音劇烈顫抖起來。
她都從路邊走到了酒店門口,那人依舊沒說出什麽所以然。
宋傾姿一摘墨鏡,目光冷冷的一掃:“還有沒有說話利落的人,能用最簡短的語言,概括一下如今酒店的情況。”
聽着那霸道的命令,臉上感覺最挂不住的,就是方才那個年輕的保镖。
情急之下,宋傾姿實在做不到再去照顧所有人的情緒,她能早一分鍾确定安然的安全,就絕不會多等一分鍾。
話音漸落,等了幾秒鍾以後,才有一個高大的保镖越衆而出。
“報告宋總,我是第三個來到這裏的人,我到來時,同事已經完成了對酒店的封鎖,期間共有七人離開,其中四男三女,符合安然小姐年齡階段的,隻有一人,經過确認,并非是安然小姐。”
“所以,如果信息屬實,此時她應該還在酒店之中。”
默默的聽完那人總結性的叙述,宋傾姿那顆高懸的心,也稍稍放了下來。
“很好,你的回答我很滿意,回去找你的主管去領獎金。”
“所有人,各司其職,封鎖整個酒店,從現在開始,不許任何人出入!”
宋傾姿霸道的下令,而後便擡步跨入了酒店。
剛走了兩步,一個笑臉燦爛的青年便迎了上來。
“這位想必就是宋女士吧?幸會幸會。”
說着,那人便彎下了腰,有些谄媚的伸出了雙手。
宋傾姿看着他皺了皺眉頭,她有些不喜歡這個男人臉上的笑容。
她愣了愣,沒有伸手:“你就是之前給我打電話的酒店老闆吧?”
青年讪讪的笑了笑,旋即把手收了起來,絲毫沒有任何的尴尬。
“對,我就是,宋女士真是慧眼如炬啊,之前聽你的聲音,就猜到你肯定是個大美人兒,沒想到這一見,竟然如此傾國傾城!”
宋叔給他規定的必須要将宋傾姿拖住半個小時,酒店老闆不知道宋叔打得什麽算盤,可看在錢的份兒上,他什麽都不在乎。
一連串明目張膽的溜須拍馬,讓宋傾姿對他的印象更加惡劣。
臉色也冰寒了幾分:“這位先生,請你自重,安然的入住登記在哪,我想看一下。”
宋傾姿一凝眸,她身後緊随的保镖,便兇神惡煞的前踏一步。
在那虎目的冰冷凝視下,酒店老闆狠狠的吞了下口水,一側身讓開道路,指引着宋傾姿往前台走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酒店老闆最善于見風使舵,口花花不成,他隻能另尋拖延時間的辦法。
“宋女士這邊請,我剛才已經幫你查過了,那位楚安然小姐,昨夜下榻在309房間,清晨保潔例行打掃的時候,發現房間的門上挂着‘請勿打擾’的牌子,所以現在她應該還在房間裏。”
聽着酒店老闆的解釋,宋傾姿的目光往那個翻開的本子上一落。
幾乎是瞬間就看到了安然的名字,她用手指平行的一捋。
“309房間,沒錯,帶我上去。”
宋傾姿确認過後,對着老闆冷冷的說道。
那青年微微一愣,有些無奈的開口:“這……宋女士,我們是酒店的工作人員,一大早的去打擾顧客的休息,是不是有些不符合我們賓至如歸的服務宗旨啊?這不太好吧?”
酒店老闆一說話,還是盡可能的咬文嚼字、長篇大論,那拙劣的拖時間技巧,一次次撩撥着宋傾姿的怒火。
“我再說一遍,帶路。”
宋傾姿寒聲說着,輕輕豎起了一根手指,腳步竟往後稍稍退了半步。
酒店老闆感受着場間氣氛的變化,不安的皺了皺眉頭,就在他還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宋傾姿身邊的兩個保镖活動了一下手臂。
驚慌從青年的眼中飛掠而過,他瞬間便轉變了話鋒。
“宋女士,這邊請!”
酒店老闆瘦小的身軀,如同蚯蚓般,從兩個壯漢的腋下鑽過去,點頭哈腰的在前面引路。
那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
“哼!”
宋傾姿冷哼一聲,可還是隻能跟在他的身後。
她平生最不喜歡奴顔婢膝的人,但爲了能早些見到安然,什麽她都能忍受。
一行數人,浩浩蕩蕩的順着樓梯拾級而上,提前一步離開的宋叔,此時正在街對面的商鋪裏,用望遠鏡觀察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所有人員準備就位,一切按照原計劃行動,你們大概有十五分鍾的時間進行布置,速度要快!”
宋叔在秘密的通訊頻道裏下着命令,神色平靜如常。
其實他隻需要十五分鍾的時間,可告訴酒店老闆的,卻是加倍的時間。
安然走到體力透支,選擇這家豪庭酒店完全是個意外,可後面的環環相扣,則是宋傾言早已經設計好的必然。
他就是擅長利用自身的情報優勢,通過一系列或繁瑣或精妙的設計,讓對方自己一頭紮進他的圈套裏。
宋傾言最喜歡的,就是看到别人自投羅網後的悔恨和絕望,那樣的神情,能帶給他至高無上的愉悅。
酒店老闆将腳步壓得不快也不慢,還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要跟宋傾姿聊天。
“宋女士,看你這麽緊張,那個楚小姐,應該是一個對你來說非常重要的人吧?親戚還是朋友?”
“昨晚我看她,大概也就是二十多歲的樣子,現在是在上大學麽?”
“她這次是不是離家出走啊,因爲感情的問題麽?”
宋傾姿自始至終都沒有接過一句話,酒吧老闆就像是個瘋子一樣,孤獨的唱着獨角戲。
直到他們來到309房間門前,宋傾姿才冷冷的将他推開。
“讓他閉上嘴。”
她頭也不回,但身後的保镖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聽的,一把就将那瘦弱的老闆抓過來,蒲扇般的大手,死死的捂在了他的臉上。
世界頓時清靜了下來。
宋傾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擡起手,輕輕的敲擊着房門。
“咚咚咚。”
沒有回應。
她锲而不舍的敲了很久,才有一道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來:“誰呀?”
聽着那熟悉的聲音,宋傾姿心中一瞬間感慨萬千,眼淚瞬間充盈了眼眶,險些就要奪眶而出。
她緊抿着嘴,勉力的揚起一抹笑容,讓自己的聲音盡可能的溫柔着。
“安然,是我,有什麽話,先把門打開再說。”
宋傾姿的聲音很輕,但她很确定門後的安然能夠聽到。
話音落下,一門之隔的兩人都不說話,空氣都似乎凝固了。
片刻之後,安然緩緩打開了門。
黑暗中,宋傾姿看到那張疲憊而蒼白的臉,眼淚還是不争氣的落了下來。
她張開雙臂,緊緊的抱住了安然,仿佛生怕稍一松手,安然又會消失在她眼前。
“安然你好傻,何必非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肩上扛呢,你還有傾姿姐姐,還有你哥,無論到了什麽時候,我們都會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說着,宋傾姿雙手抓住她肩頭,雙眼直視着安然,一字一頓的鄭重說道:“傻丫頭,下次不許再一個人犯傻了,知不知道?”
那種被人關心被人在乎的感覺,真的很美好,尤其是對于像是蒲公英般漂泊了這麽久的安然來說。
她又哭又笑的抱住宋傾姿,将嘴唇湊到她耳邊。
“傾姿姐,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傻瓜,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這兩句話,都不該跟我說,我疼你,不是應該的嘛?”
宋傾姿開心的笑着,就像是找到了失而複得的珍貴。
她不理解安然這兩句的意思,自然也猜不透安然此時無比複雜的心情。
“好了安然,一切都過去了,走,跟姐回家吧。看你這風塵仆仆的樣子,回家洗個熱水澡,先好好的睡一覺,其他的,就先都别想了。”
宋傾姿牽起安然的手,就想下樓。
安然柔柔的笑了笑的,也并沒有反對。
她剛才聽到宋傾姿聲音的時候,頭腦一片空白。
遲疑過後将門打開,就說明她已經做好了面對宋傾姿的準備。
安然在她面前可以撒嬌,可以柔弱,但絕不會将自己的麻煩轉嫁到傾姿姐的身上。
所以,當安然被宋傾姿牽着手要回家的時候,她已經在心底開始計劃今晚的逃跑計劃了。
今天如約而至,可她期盼的奇迹依舊沒有發生。
昨夜整整徹夜難眠,安然早已下定了決心。
無論事情有沒有轉圜的餘地,今晚她都必将會按時去到燕莊别墅。
“小雪,就算我沒有辦法,沒有力量救你逃離苦海,但我至少還有勇氣,陪你一起沉淪地獄。你曾說過,要和我當一輩子的好姐妹,不是麽?”
安然快步跟在宋傾姿身後,她翻了翻另一隻手,掌心躺着一枚精緻的鑰匙扣,上面刻着一個娟秀的雪字。
“小雪,你之前一直追問我,要不要和你做一輩子的好朋友,當時我隻是笑笑,可現在我是多麽希望,能夠當面對你說一聲很肉麻的話。”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