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肖宇岔開話題的疑問,燕歸鴻的目光波動了幾下,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深深的看了肖宇幾眼,反而将之前無比迫切的質問,給壓了下去。
“兄弟,這麽說,昨晚沖進包廂,主動對你投懷送抱的女人,就是越可兒?”
燕歸鴻反問着,腦海中的思緒飛快的閃掠着,随着他不斷補全着自己的想象畫面,似乎也有些理解了宋傾姿言語背後的深意。
不管是誰,遇到越可兒這樣的對手,都絕不會輕松。
這一點,他在之前和越可兒交談的三言兩語中,就能感受到。
那個女人,城府極深,心機也玲珑,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他越想下去,看着肖宇的目光,就越是凝重。
“昨晚,不,應該說今天淩晨的事情,其實很複雜,如果你想聽的話,我可以把前因後果,都細細的講給你聽。”
肖宇正色的說着,燕歸鴻隻是平靜的搖了搖頭。
“我對你和她之間的故事,并不感興趣,内中緣由,我更不想知道。我隻想問你,那人,是不是她?”
從他微寒的聲音裏,肖宇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心情的沉重。
肖宇不解的皺了皺眉,而後輕輕的點了點頭。
“沒錯,那人的确是她。
“嗯。”燕歸鴻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那你和她是什麽關系?”
他低聲的疑問,看似漫不經心。
可肖宇分辨着他細微的小動作,也還是能看出他的緊張。
“老燕今天是怎麽了,怎麽突然對我的事情這麽關心,以前,他對這些事情,好像從來都不感興趣啊。”
肖宇疑惑的想着,不一會兒,他還是決定把困惑壓在了心底。
“我和她之間,比你想象得關系還要複雜,但在某些方面上,離你的想象,還是有着很大差距的,小爺我可是堂堂正正的君子!”
聞言,燕歸鴻戲谑的撇了撇嘴,那聲輕蔑的嗤笑,就像是本能的反應。
“你可拉倒吧,兄弟,你就别拿老哥開涮了,你是什麽人,我還不了解麽?”
感受着他打量的目光,從頭到尾的掃視過來,肖宇雙眼一瞪。
“老燕,你什麽意思啊,你可千萬别告訴我,你特意折返回來,就是爲了跟我說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的。”
迎着肖宇淩厲的目光,燕歸鴻嘴角的笑容,也收斂起來。
他擡起手,搭在肖宇的肩膀上,勾肩搭背的往外走。
肩膀并在一起,燕歸鴻也湊到他耳邊,低聲的開口。
“事情肯定是有的,不過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車上再慢慢說吧。”
對于這合理的建議,肖宇也沒有察覺到異樣,輕輕點了點頭,就跟着燕歸鴻朝外面走去。
他的心情很是平靜,燕歸鴻則不然。
在他看似淡泊的眉眼下,心緒卻在翻湧。
“如果宋傾姿真的鐵了心想要放棄的話,我再說這些,會不會火上澆油,讓情況變得更糟啊?”
以肖宇驕傲的性子,絕不可能坦然接受宋傾姿不求回報的幫助,任由她将心中的虧欠之感填滿,而後徹底消失在他的生命裏。
這是肖宇絕無可能接受的結局。
而一旦他找上門去,心灰意冷的宋傾姿,和隐含郁憤的肖宇之間,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似乎也是可以預見的。
那般兩敗俱傷,無可挽回的局面,絕不是燕歸鴻想要看到的。
“所以,我還是不要多事了吧,感情上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來解決吧。”
想到這裏,走到車旁的燕歸鴻,放松的一笑,伸手拉開了車門。
“兄弟,上車吧。”
“嗯。”
肖宇淡淡的應了一聲,跨了上去。
剛剛在舒适的後座上坐定,他就感覺有道探尋的目光投過來,不由擡頭朝後視鏡看了一眼。
被發現的警備員,猛地收回了目光,一顆心跳得飛快。
“我的天呐,我跟在長官身邊這麽多年了,可從來沒見過他對誰這麽客氣過,這人,究竟是誰啊?”
就在他疑惑思索的時候,後上車的燕歸鴻重重的關上了車門。
“回部隊吧,路上開慢點,我們有些事情要談。”
“是!”
燕歸鴻吩咐了一聲,汽車緩緩開動,他也将後座和前座之間的隔闆升起,車廂頓時變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
看着他謹慎的動作,肖宇眉頭輕輕一挑。
“這麽謹慎啊,老燕,看來你要說的事情,還真挺重要的啊。”
他低語一聲,神情漸漸正色起來。
“廢話,要是不重要的話,我至于特意折返回來麽?”
“那是什麽事兒,就快說吧,是關于生意的,還是關于那個人的?”
提到那個人,肖宇的眼神一下子冰寒起來。
感受着車廂裏溫度驟降,燕歸鴻的心頭也是一凜。
“不是關于那個人的,不過有些話,我還是得提醒你。咱們現在做得生意,在那人眼裏,估計也就和小孩兒玩泥巴的小打小鬧差不多,他要是沒有察覺到也就罷了,可一旦讓他注意到你,恐怕我們連小打小鬧的機會都不會有。所以啊,兄弟,你聽我一句勸,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就算是狹路相逢,你也不能沖動啊。”
聽着他語重心長的話,肖宇的神情漸漸沉凝,變得如同一塊冷硬的石頭。
過了一會兒,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老燕,我能做到的極限,就是在積蓄好力量之前,不主動發難。可若是那人主動出手,小爺我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肖宇斬釘截鐵的說着,言語間,仿佛有金鐵聲交鳴。
他深深的盯着燕歸鴻,話語又是一轉。
“當然,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最壞的局面,你可以抽身就走,我絕不會阻攔,也不會介意。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聞言,燕歸鴻一拍大腿,聲音也冷厲起來。
“什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肖宇,在你眼裏,我燕歸鴻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麽?你能爲了兄弟,以卵擊石,老子可也不是軟蛋!”
聽着他擲地有聲的話語,看着那雙充血泛紅的眼睛,肖宇心中也湧動起一股暖流。
或許直到此時,他才将燕歸鴻當成了真正可以過命的兄弟。
肖宇淡淡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良久後,才自言自語的說道。
“兄弟啊,就算是以卵擊石,那人想要一口将我吃掉,也肯定要崩碎幾顆牙齒,而且我還能全身而退,你信是不信?”
看着他灼灼的目光,燕歸鴻不知道他那近乎狂妄的自信,究竟是從何而來。
但心中,卻不由自主的被肖宇的氣勢感染,真的浮現出一抹信任。
燕歸鴻用力搖了搖頭,想要将那感性的思緒盡數甩開。
“兄弟啊,我知道你很能耐,但是……”
聽着他擔憂的話語,肖宇微笑着打斷。
“老燕,你放心吧,能好好的做生意賺錢,積攢能量,誰願意冒險拼命啊?小爺的命,那可是帶着我那些兄弟的份兒,一起活着的呢,可是金貴的很!”
他把話說得風輕雲淡,其中卻隐藏着複雜的情緒。
燕歸鴻緊皺着眉頭,沉吟了片刻,才沉聲說道。
“嗯,你能想明白,那是最好。其實我返回來找你,還是爲了生意上的事情。”
“哦?”
燕歸鴻不願再繼續那個話題,随口扯了個慌,将肖宇的注意力移轉。
“我剛才在回去的路上,仔細的想了一下,我覺得你還是從最簡單的軍需日用品開始做,比較好。”
“這個想法,我之前不就提過麽,還用你想?”
聞言,肖宇譏诮的瞥了他一眼。
燕歸鴻尴尬的摸了摸鼻頭,在肖宇這樣頂尖的特種兵王面前扯謊,還真的需要過人的心理素質。
他在那銳利的目光下,盡可能的保持着平靜。
“兄弟,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完啊?”
“那你說你說。”
肖宇伸出手,戲谑的說着。
玩味的眼神盯着燕歸鴻看,很想看看他能說出什麽花來。
他眼珠飛快的轉動了幾下,湊到肖宇身邊壓低了聲音。
“其實特種大隊向民營企業收購的軍需品,種類繁多,但主要就包括洗漱用品,床上用品,頂多再加上衣物帽子之類的東西。”
“不過軍裝,我們都是有特定要求和長期供應的,所以,兄弟你能做的,也就前兩種了。”
聽到這裏,肖宇這才明白他的意圖。
“老燕,既然你已經替我想好了路子,那就别再藏着掖着了,賣關子有意思麽?”
肖宇一句話,說得燕歸鴻一愣。
他幹笑兩聲,心中腹诽着:“老子就是個管後勤的,哪你妹能幫你找好路子,還不是都得看宋小姐?但她之前隻是跟我提了一嘴,也沒說具體的情況啊,老子哪有什麽路子給你!”
可無奈歸無奈,自己扯出的慌,就算是打碎了牙,那也得自己去圓啊!
迎着他期待質詢的目光,燕歸鴻緊咬着牙關,重重的點了點頭。
“沒錯,兄弟,老哥給你想了個好路子!”
“什麽好路子?”
被肖宇眼中的光亮一刺,燕歸鴻把心一橫,幹脆一口氣把餅畫到最大。
“老哥也懶得想了,幹脆把所有的供應權都給你,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