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最親近的家人之外,世界上有兩種人,能讓人終生不會忘記。
一種是奪妻之恨的男人,一種就是殺父之仇的仇人。
南诏櫻花是個女孩子,還沒有結婚,甚至爲了學業連男朋友都沒有交,當然不會跟任何人有‘奪妻之恨’。
她有殺父的仇人:方圓。
自從豐田秀敏那兒看到方圓的資料照片後,南诏櫻花就把他的模樣牢牢記在心中,就是拿仇恨的火鉗子硬生生烙上去那樣,到死都無法忘記他的樣子。
所以當方圓出現在她視線中後,她渾身的血液,攸地沸騰起來,靈魂深處有個聲音在狂喊:我,終于又看到你了!
南诏櫻花不知道得用多大的力氣,才能忍住沒有尖聲大叫着,撲向方圓,用雙手把他活生生的掐死--而是像沒事人那樣,靜靜的站在這兒,看着方圓跟韓斌等人親熱,寒暄。
沒有誰知道,表面鎮定的南诏櫻花,在這一年多中,很多次都夢到父親腦袋被劈成兩半的血腥場面,然後她就會被吓得尖叫着翻身坐起。
冷汗就像下雨那樣,淋透了她的全身,需要很長時間,那顆砰砰大跳的心,才會慢慢平靜下去。
方圓,我要殺了你,也一定能殺了你!
這句話,是南诏櫻花早上起來,晚上睡下,午夜夢回時,必須得念叨的一句話,就像那些得道高僧念阿彌陀佛那樣,成爲了一種習慣。
當然了,要殺方圓,并不是踩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随着南诏櫻花在水暗影身邊呆的時間越久,她越加了解方圓有多麽的可怕,清晰的意識到,要想幹掉他爲父親報仇,對她來說是比創建一座羅馬城還要難的事。
不過她不會放棄。
華夏有句老話說得好:工夫不負有心人。
隻要工夫到了,一切目标都有可能實現。
忍。
這些天來,南诏櫻花始終在默默的參悟這個字,并從中獲得了許多感悟。
她覺得,她隻要成功潛伏在方圓身邊,隻要能付出所有代價,一直忍下去,總有一天會找到機會,送殺父仇人去地獄!
南诏櫻花還知道,在這個網絡信息相當發達的現代社會,方圓要想徹查她的來曆,知道她是南诏博士的女兒,潛伏到他身邊來就是爲父報仇,也是很簡單的事。
不過她不怕。
這一年多來,她讀過太多的傳記,知道像方圓這樣的‘大人物’,都有一個毛病:他們,總以爲他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能左右、玩弄别人的命運。
就算明知道别人接近他是要殺他,該有的反應不是殺掉她,而是像玩老鼠的貓兒那樣,饒有興趣的看她要玩出什麽花樣。
尤其這個老鼠,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時,貓兒玩下去的興趣,就會更大。
甚至,貓兒都能猜出老鼠爲了殺他,所計劃好的步驟。
而以身相許,是處于弱勢的老鼠,爲達到目最該、也是唯一用的辦法。
想到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爲了殺自己,卻必須‘盡心盡力’的伺候自己,身爲貓兒的方圓,是不是肯定會有一種變态的興奮,拭目以待南诏櫻花玩出什麽花?
這是大人物的通病,總以爲一切盡在他們的掌握中。
卻有很多大人物,死在了這個遊戲中,臨死之前才會怅然歎息,說什麽悔不該當初--南诏櫻花無比渴望那一天的到來,因此也更加小心,自信。
她自信,是因爲算準方圓這個大人物,會把這個遊戲玩下去。
她小心,則是因爲方圓身邊那些人。
比方水暗影。
大人物方圓可以爲了尋求刺激,允許她像一條美女蛇那樣纏在他身邊,給他帶來無窮的樂趣,水暗影則不會。
一旦發現南诏櫻花想對方圓不利,依着那個女人的殺伐果敢,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内,把她幹掉。
所以當前南诏櫻花所小心的,隻是大人物身邊那些近人。
方圓,她不怕。
一點都不怕,因爲她覺得,她已經參透了大人物的心理。
事實上,正如南诏櫻花所預料的那樣,方圓在看到她後,眼光隻是閃過一抹詭異的色彩,就微笑着握住了她的小手。
南诏櫻花能聽得出,方圓在跟她打招呼,說‘南昭雪小姐’時,其實是要說‘南诏櫻花’,借此來告訴她:我知道你是誰,更知道你出現在這兒是爲了殺我,可我不在乎,我會陪你把這場複仇遊戲玩下去。
盡管這是南诏櫻花早就意料到的結果,可在方圓‘表達’出這個意思後,她那顆其實總在提着的心兒,才咚的一聲落了下來:很好,我會陪你玩下去的!
“多謝方先生,我會努力的。”
方圓沒有縮回手,南诏櫻花也沒有掙回來,就任由他握着,很大方得體的回答。
倆人都沒有說起‘我們好像從哪兒見到過’此類的話。
聰明人,是沒必要說那些廢話的。
就算要表示--方圓也隻是用小手指,在南诏櫻花手心裏勾了勾。
癢、癢的,麻麻的,讓女孩子的心兒咚的一跳,小臉攸地飛紅,鬼使神差般的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老天爺可以作證,方圓小手指動了動,純粹是在跟美女握手時的本能反應,純潔的就像初冬的第一場白雪,不帶有絲毫的龌龊--僅僅是本能反應,而已。
直到南诏櫻花‘回禮’後,方先生才猛地醒悟過來時,就聽到旁邊有人幹咳了聲。
幹咳的聲音很大,還帶着不滿。
不用回頭,方圓也能聽出這是篩子在咳嗽,在警告他:特麽的,總握着我女兒的小手不松,成何體統?
你懂個屁,老子是想警告你閨女,别以爲我裝作不認識她,就是想跟她玩‘貓玩老鼠’的遊戲--方圓在心裏罵着,呵呵讪笑了下剛要松手,卻又忽然想到了什麽,眯着眼歪着下巴,仔細端詳起了南诏櫻花。
大老闆在跟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握手時,總會找各種各樣的借口,不松手。
這種卑劣的行徑,算是所有好色大老闆的習慣了,所以韓斌那些手下,并沒有覺得方圓端詳南诏櫻花有啥奇怪,知趣的還馬上低頭,裝作沒看到的樣子,跟同伴低聲說笑起了什麽。
韓斌卻是眉頭微微一皺,張嘴剛要說什麽,羅小玉及時拿高跟鞋踩了她一下。
篩子都不滿意方圓總握着他女兒的小手不松了,那麽韓斌當然也能看得到。
說實話,韓副總還爲自己兄弟身邊美女如雲而自豪,也不在意他對自己手下有啥非分之想,但你的吃相别這麽難看好吧,咱們都是成功人士,得文雅一些,某些心思啊,隻适合在沒人的地方表達出來。
身爲方圓的發小、南诏櫻花的上司,韓斌覺得自己有責任、也有義務來提醒他。
羅小玉卻不是這樣認爲的:是,你和方圓确實是發小,但關系再好,也不能在這種小事上,當着這麽多人來駁他的面子,完全可以等沒人時,再委婉相勸嘛。
羅小玉才不在意方圓會不會泡上南诏櫻花,更不在意南诏櫻花施展女性魅力來引誘方圓,她隻在意:必須的,得維護好老公跟方圓的哥們關系。
韓斌下意識的看向羅小玉,後者笑容不變的,微微搖了搖頭。
唉--韓斌明白小媳婦心裏是咋想的了,心中輕輕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他想整什麽妖蛾子?
南诏櫻花被方圓端詳的心裏發毛,下意識的咽了口吐沫後,長長的眼睫毛垂了下來,一副‘任君采摘、我無力掙紮’的羞澀樣子。
“咳!”
篩子在旁邊不願意了,更加用力的咳嗽了聲,眼神兇狠的瞪着方圓後腦勺。
方圓就像聾子般的沒聽到,又仔細端詳了南诏櫻花足足十秒鍾後,才點了點頭:“南昭小姐,你祖籍是東洋吧?”
南诏櫻花祖籍是東洋這件事,在圓美人集團中不是啥秘密,水暗影、韓斌他們都知道。
因爲某些曆史原因,大家夥雖說很讨厭東洋人,可也知道并不是所有東洋人,都該挨千刀,生個兒子沒有小丁丁的,大部分普通群衆還是好的嘛,所以沒誰因爲南诏櫻花是東洋人,就鄙視她,排擠她。
當然了,這也跟南诏櫻花來到圓美人後,就展現出了她出色的工作能力很有關。
怎麽,你這就要忍不住的,要結束遊戲?
南诏櫻花眼角猛地輕跳了下,點頭坦然回答:“是的,我祖籍就在東洋的北海道,那是個美麗的地方。方先生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去那邊旅遊度假,我會爲您當免費導遊的。”
“呵呵,那感情好,以後有機會我會去的,到時候少不得麻煩南昭小姐。”
方圓笑着,繼續問道:“我想知道你父母,都是地道的東洋人嗎?”
“是的。”
南诏櫻花輕聲回答時,心裏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他要是問我父母是做什麽的,我該怎麽回答。問我爲什麽遠渡重洋來華夏發展,我該怎麽回答。
如果可以,我不介意明确透露出,我來這兒就我爲了找他,給父親大人報仇的,相信他更會覺得刺激。
就在她心裏盤算這些時,方圓松開了她的小手,後退一步說道:“可是據我仔細觀察,南昭小姐你的眼眸微微發藍,發絲是天然的淡金色,尤其是你的身材--呵呵,請恕我無禮,我覺得純正的東洋女孩子,不可能具備像你這樣的出色身材。”
原來他是要問我這個問題啊。
南诏櫻花心裏莫名其妙松了口氣,繃緊的神經放松了下來,嫣然笑道:“方先生,您的眼光好厲害呢。不錯,我是個混血兒--”
方圓打斷了她的話:“可你剛才還說,你的父母,都是地道的東洋人。”
南诏櫻花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來,輕聲說:“我是個孤兒,從小就不知道生那個不負責任的生父是誰。母親死後,被送進了孤兒院,後來才被父母收養的……養父母也過世後,我就來華夏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