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景禦将顧念薇狠狠一推,不管她是後退還是摔倒,看也沒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顧念薇癱倒在地上,望着男人的背影,心裏悲傷肆意蔓延。
下一刻,她的雙手撐在雪裏,掙紮了半天,才緩緩地站起身,搖晃的身體朝前走去。
身後與他背道而馳的男人,沖出幾步之後,怒火難平,倏地頓住腳步,回頭冷冷地怒視着她的背影,“顧念薇,你敢耍我,你等着,我絕對不會輕易的放過你!”
顧念薇置若罔聞,挺直脊背頭也不回地走出别墅的大門。
一直隐忍的眼淚終于滾滾而落。
她苦笑着揚起頭,望着雪花飛舞的天空。
耳邊還回蕩着厲景禦的狠話,絕不會輕易的放過你!
其實,放過又怎樣?
不放過又怎樣?
她的心早已給了他,她知道,離開了他,從今以後,她也隻能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隻能在無盡的痛楚與悲傷中煎熬。
另一邊。
禦苑别墅。
砰!
一聲巨響,大廳的玻璃門被人狠狠地踹開。
厲坤之與林瑤正相對而視,表情嚴肅的在讨論着非常重要的事。
聞聲,兩人吓了一跳。
一臉驚愕,同時回頭,循聲望去。
門口處,厲景禦黑着一張臉,噴火的眸子直勾勾地瞪着厲坤之,倨傲的身影宛如一座千年冰山般伫立着。
“景禦!”林瑤第一眼就看到厲景禦還在滴血的手,她震驚的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你……發生什麽事了?”
厲景禦置若罔聞,依舊冷眼怒視着厲坤之。
林瑤滿眼心疼的抓起他的手一看,吓的面色蒼白,朝着走進來的劉德趕緊招手,“劉管家快點讓陳醫生過來,快點啊……”
說完,拽着厲景禦走進大廳,強行将他按在沙發裏,頓時慌做一團,“兒子,怎麽回事,你怎麽傷成這樣了?”
厲景禦看了林瑤一眼,抽回手,直視着厲坤之,冷聲質問,“你究竟對顧念薇說了什麽?爲什麽要逼着她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望着眼前衣衫不整,神情頹然的兒子,厲坤之頓時明白了厲景禦爲何惱羞成怒的來質問他。
之前早就準備好了的說辭,對上情緒近乎崩潰的兒子,厲坤之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表情肅冷,“身爲厲家的子孫,你别無選擇,家族利益高過一切,這樣簡單的道理還用我來教你嗎?”
這個混賬的東西,爲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麽狼狽的樣子,簡直是丢盡了家族的臉面。
厲坤之忍了又忍,才忍住想要掄他幾拐杖的沖動。
厲景禦被顧念薇決然離去的身影刺激的理智盡失,哪裏還管老爺子的警告與威脅,“你究竟對她說了什麽?”
才讓她那樣絕情的離開。
思來想去,厲景禦覺得顧念薇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女人,她隻是利用杜淩風來刺激他,讓他死心放手。
而這背後的原因,一定是老爺子跟她說了什麽,才讓她義無反顧的離開他的。
于是,在顧念薇離開之後,他才怒氣沖沖的趕回來,尋找原因。
“我隻是給她看了一份親子鑒定報告單而已。”厲坤之不想再刺激他,淡淡出聲。
親子鑒定報告?!
他怎麽把那件事給忘了。
“什麽結果?”難道是化驗結果出了差錯……
還未來得及想,厲坤之就直接給出了答案,“結果就是她跟鬧鬧不是親子關系!”
“不可能!”厲景禦騰地從沙發裏彈起。
他不信!
當初,爲了以防萬一,他才特意把顧念薇安排在禦薇島的,而且,還派人親自守在那裏。
就連醫生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怎麽可能出錯!
見厲景禦被刺激的雙眸猩紅,林瑤趕緊朝着厲坤之遞了遞眼色,輕拍着厲景禦的心口給他順氣,“兒子,你父親所言都是事實,這種事,醫院十分慎重,怎麽可能出錯?”
“禦薇島都是我特意安排的人,不可能出錯!”厲景禦一臉堅定,冷哼了一聲又說,“一定是你暗中搞的鬼,從醫院裏弄了一份假的證明給她的看。”
這是唯一可以讓他信服的原因。
厲景禦神情執拗,認定了老爺子爲了趕走顧念薇而特意在報告單上做了手腳。
面對厲景禦頑冥不化的姿态,厲坤之一直壓抑的怒火頓時爆發,他掄起拐杖狠狠地砸在了茶幾上,疾言厲色道:“是我作假又怎麽樣,關鍵是顧念薇相信了就行!你個混賬的東西,爲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女人,你竟然目無尊長,你想造反不成?”
厲景禦不爲所動,冷嗤一聲,“爲了對付一個女人,居然不擇手段,你讓我怎麽尊重你!”
“混賬……咳咳咳……”厲坤之頭一次被兒子鄙視,頓時氣的怒火攻心,眼前一黑,一下跌坐在了沙發裏。
這時,劉德帶着陳醫生急匆匆趕來,他們顧不上給厲景禦包紮傷口,沖到厲坤之的面前,“董事長,你怎麽樣?”
厲坤之揮揮手,捂着胸口,半天才緩過一口氣來,“沒事,心口堵的難受……咳咳咳……”
陳穩神色一慌,手指搭在他的手腕處,趕緊給他把脈。
見陳穩神色凝重,林瑤臉色一白,紅着眼睛,緊張地追問,“怎麽樣?這幾天他一直說胸悶,隻顧着忙着公司的事,還未來得及去醫院檢查……”
陳穩收回手,看了一眼劉德,“快點備車,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才能确診。”
劉德點點頭,不敢怠慢,疾步走出大廳。
衆人手忙腳亂的将厲坤之送去醫院。
老爺子突發心髒病,萬幸,及時送到醫院救治,才沒有生命危險。
厲景禦走出醫院。
望着夜燈璀璨的街景,他掏出煙燃起,給梁晶撥去電話,讓她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趕緊查清楚顧念薇的去向,暗中保護她。
這個蠢女人!
腦海浮現出她決然的身影,他的心一陣抽痛!
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她的兩個閨蜜都不在A市,估計,現在她連個安身之處都找不到吧?
乍一想到這裏,之前所有的憤恨都化成懊悔。
他真是瘋了,這麽能一時失控,對她動手呢?
她一定恨透了他,要是,她真的一氣之下跟杜淩風走了。
那他跟鬧鬧該怎麽辦?
另一邊。
顧念薇從江南一禦别墅離開之後,沿着街道一直漫無目的走。
她不知道該去哪兒?
晉菲菲與淩珊珊都不在。
要是有她們在,她至少有個安身之處。
現在,唯一的住處就是之前厲景禦的那套公寓了。
可是,她不想回那裏。
既然要走,那就索性走的徹底,不能再跟他有一絲一毫的牽扯。
沿着街道,一直走到黃昏,原本陰沉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
滿心的委屈與悲傷,再加上額頭一陣陣的腫脹疼痛,最後,她停在一處酒店的面前。
現在,隻能暫時住在酒店,等明天再想辦法。
拿定主意,她左右環視,在附近找了一個衛生所,把額頭處理了一下,又找了一個手機店買了一個手機,這才走進酒店。
登記之後,走進房間,顧念薇才感覺到渾身都快凍僵了。
走進浴室,放好洗澡水,坐在溫熱的水中,直到渾身的寒意漸漸消散,顧念薇才緩過神兒來。
從踏出江南一禦别墅的那一刻起,她就一遍遍的叮囑自己,要徹底的将厲景禦從她的記憶剔除出去。
從此不再想他、念他。
就當他們從未認識過。
可是,她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坐在浴缸裏,她雙臂抱胸蜷坐着,下巴抵在膝蓋處。
這才分開了幾個小時,她的腦海中又全是他怒視着她的身影。
還有,他一直滴血的手。
都說十指連心,而他的手都血肉模糊了,一定很疼!
她知道,他恨不能想把他推她的那隻手給砸碎掉。
他是被她給逼急眼了,才一時失控的。
她不怪他,她那麽愛他,自然也舍不得怨他。
想着想着,顧念薇終于無需再克制自己内心的傷悲,一想到從此兩人将形同陌路了,她的眼眶泛紅,再也控制不住,奔潰般失聲痛哭起來……
梁晶很快查到了顧念薇的行蹤,不敢怠慢,她随即向厲景禦彙報過去。
十分鍾後,厲景禦從車裏走下,梁晶指着三樓亮着燈光的窗口,“厲總,顧小姐在308房間,這是房卡……”
知道兩人之間肯定又發生了什麽誤會,這次,梁晶自作主張的搞到了一張房卡。
“不用了!”他隻想知道她安然無恙就好,現在,出現她的面前,估計,又是一番激烈的争吵。
他知道,面對她冷靜而倔強的小臉,他一定會失控,他做不到無動于衷。
厲景禦在酒店外的雪地裏,足足站了一個小時,最後,轉身上車離開。
酒店内。
顧念薇在浴缸裏哭了整整一個小時,如果,她知道她哭了多久,厲景禦冒着刺骨的風雪就在她的窗外站多久,她一定會不管不顧的沖下樓去。
一定會不管不顧地撇開一切與他在一起,然後,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他,把心裏的不舍與委屈都統統向他傾訴……
哭累了,顧念薇搖搖晃晃地走出浴室,擁着薄被躺在床上,雙眸空洞地望着房頂的一角……
淩晨,顧念薇頭疼欲裂,渾身火烤般的難受,一模額頭,才發現的燙的厲害,她一驚,渾渾噩噩的抓起手機。
不行,她不能病倒在這裏。
她堅持不住了,腦海中劃過厲景禦的身影,她憑着記憶撥出号碼。
電話接通時,她氣若遊絲,“我難受,快來救我……”
“告訴我,你在哪兒?我馬上過去!”電話那端的人一驚。
顧念薇擰着眉頭,這聲音怎麽不像是厲景禦的,“在XX酒店308房間……”
說完,手無力的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