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薇第一次喝這麽多的酒,也是第一次覺得酒真是個好東西。
雖然解不了心裏的萬千愁緒,但是,卻可以讓人體會到那種飄飄然的感覺。
更神奇的是,還能再現夢中的場景。
就比如現在,她蜷縮在厲景禦的懷裏,雙手緊緊的摟着他的脖頸,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讓她格外安心,也讓她放松了戒備。
整個身心徹底放松下來,郁積在心裏的委屈卻又在下一秒奔湧而出。
“菲菲……”她喃喃低語着,“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不許對任何人說。”
“嗯。”厲景禦依靠着床頭,垂眸,望着懷裏的小女人,淡淡哼了一聲,“說吧。”
似是聽出些異樣,顧念薇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也喝醉了嗎?你的聲音怎麽也怪怪的?”
“……”厲景禦微微勾唇,笑而不答。
雖是疑惑,不過,顧念薇遲疑了幾秒之後,小臉在他的懷裏輕蹭了蹭,又說,“呵呵,喝醉了真好,一身輕松。”
厲景禦皺眉。
一身輕松?
從酒店出來她就一直耍酒瘋,折騰了好幾個小時,他好不容易才給她洗完澡換上衣服。
她是輕松了,他卻被她折騰的筋疲力盡。
不過,他還是甘之若饴。
如果,她不喝醉的話,他也不可能這樣安靜的守在她的身邊。
說不定早就把他趕走了。
厲景禦暗暗慶幸之餘,身體裏一直隐忍着的躁動又被顧念薇亂抓亂摸的手給勾起,他一把抓住顧念薇的手,阻止她在他身上點火。
真是該死!
他一向引以爲傲的自制力每次都在她的面前潰不成軍,厲景禦喉結滾動,全身熱血沸騰。
如果再待下去,他身體裏的血管一定會爆裂的。
下一秒,他輕輕地推開顧念薇,快步沖進浴室。
厲景禦在浴室裏足足沖洗了一個小時的冷水澡,才将身體裏翻騰的燥熱驅散,走出浴室時,卻見顧念薇并未入睡,還在床上翻滾着。
伸展的雙臂,不停的找尋着,低聲嘟囔着,“菲菲……你在哪兒啊?來,陪我說說話啊……”
坐在她的身邊,看到桌子上冷掉的水,厲景禦起身去廚房煮了一碗水果醒酒湯。
“來,喝口湯,好好睡一覺。”厲景禦扶起顧念薇,可是,她卻絲毫不配合,一通亂拍,“菲菲……你怎麽這麽啰嗦,我不喝,我隻要你陪我說話。”
“喝完,再說。”他扣着她的後腦。
顧念薇卻扭頭躲開。
厲景禦低頭含住一口湯,覆上她的唇,強行把一碗湯給她灌了下去。
喝完之後,厲景禦剛把碗放在一側,下一秒,顧念薇像個粘人的孩子般的,随即貼了上來,直往他的懷裏鑽。
厲景禦無奈一笑,餘光瞥見自己的手機,他一把抓起,給她錄下一段視頻,“顧念薇,爲了防止你賴賬,我現在必須留下證據。”
不等厲景禦拍完,顧念薇一把搶去他的手機扔掉,依偎在他的胸前喃喃低語着,“菲菲……”
“說吧,要告訴我個什麽秘密?”厲景禦看了一眼被她扔在一側的手機,想起她剛才的話,他躺在她的身側,任由她像個小考拉似的趴在他身上。
“就是……就是我離開厲景禦是因爲……”顧念薇皺着眉,想說又記不起來了,努力思索着。
厲景禦眸光一黯,輕怕着她後背的手一僵,緊張地追問道:“因爲什麽?”
“因爲,我不想他爲了……爲了我,而讓JM集團陷入危機,萬劫不複,所以,他必須跟蔣欣茹訂婚,而我,必須離開他,躲的遠遠的。”
“誰告訴你的?”她執意離開他,難道就是爲了這個?
“呵呵,誰說的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顧念薇苦笑着,眼淚順着她緊閉着的眼角滑落,滴在厲景禦的胸前。
微涼的眼淚,砸的厲景禦整個心口都在顫抖、抽痛。
他幽深的眸底滿是心疼,下一秒,他涼薄的吻,輕柔的落在她的眼角,将她眼角滑落的淚水吻去。
男人灼熱的氣息撲打在她濃密的睫毛上,熟悉到骨子裏的男性氣息讓顧念薇一怔。
她真是醉的不清。
怎麽糊塗到這種程度了,居然把晉菲菲當成厲景禦了?
“寶貝,别哭……”他柔軟的唇落在她的眼角和臉側,反複摩挲着,仿佛隻有這樣才能安撫她,盡量的驅散她滿心的悲傷。
顧念薇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直折騰到淩晨才沉沉睡去。
翌日。
顧念薇一直睡到中午,醒來後,揉着惺忪的眸子抓起手機一看,她騰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起床的動作太猛,下一秒,後腦一陣刺痛,她雙手抱住後腦又躺在床上。
盯着房頂怔愣了幾秒,她才想起來,昨天她跟晉菲菲躲在包廂裏借酒澆愁。
結果,兩人都喝醉了。
後來又發生了什麽,她卻沒有一絲記憶了。
“菲菲、菲菲,你還在嗎?”顧念薇翻身下床,看到身上的睡衣,她一怔。
她的裙子呢?
誰給她換的?
顧念薇揉着昏沉的頭沖出卧室,左右找尋着晉菲菲的身影,“菲菲……”
目光觸及伫立在窗前的一抹身影,顧念薇兩腿一軟,險些癱在地上。
厲景禦!
幸好,下一秒,她及時的抓住門框,才不至于跌倒。
他怎麽在這裏?
難道,昨天是他把她送回來的?
那他……他昨晚也在這裏過夜了?
顧念薇震驚的捂住唇。
悲催的一閉眼,喝酒果然誤事。
顧念薇懊惱的緊盯着厲景禦的身影,狠狠的敲了幾下頭,努力想要記起昨天的事,可是,絞盡腦汁了怎麽還是沒有一丁點的記憶呢?
正郁悶時,厲景禦的後腦好似長了眼睛似的,毫無征兆的,倏地轉過身。
顧念薇吓的一縮脖子,躲進卧室。
依在房門上,她頓時又後悔了。
她又沒做虧心事,她躲什麽?
厲景禦正糾結着要不要離開這裏,走,又不放心她一個人,不走,又擔心她多想,質問他。
剛一轉身,看到顧念薇的小身闆縮進卧室,他勾唇淺笑,同時,暗暗的松了一口氣。
他還以爲她會沖上前來,朝他發火呢。
顧念薇依着房門低着頭,咬着手指暗暗琢磨着對策時,眼前的地上出現一雙锃亮的純手工的皮鞋。
她錯愕的擡眸,看向站在眼前的男人。
空氣中氣氛僵凝。
門裏門外,兩人相互看着對方,仿佛先開口的那個就輸了一般。
對視三秒,顧念薇在他的臉上未看出任何情緒的變化,
提着心悄悄放下,看來,是她想多了。
如果,她昨晚酒後失言,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厲景禦一定會當面質問她,而不會是這樣波瀾不驚的反應。
“你怎麽在這裏?”被他銳利的眸子盯的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顧念薇冷漠轉身,走進卧室。
“你昨晚喝醉了,我不放心你一人。”厲景禦盯着她的背影,“既然,你沒事了,那就好好休息。”
說完,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而走。
厲景禦知道,即便是他現在知道了她離開他的真相,也不能急着逼她回到他的身邊。
她現在的鴕鳥心态太嚴重,稍有風吹草動,她就會立刻把自己藏起來,對自己沒有自信,更沒有勇氣面對一切。
所以,他必須靜靜的等待着最好的契機。
一招緻勝,徹底掃除一切橫在他們之間的一切障礙,隻有這樣,才能一勞永逸。
顧念薇的心一直緊繃着,聽到他的話,她猛地轉過身,一臉不解的望着他倨傲的身影。
就這麽走啦?
他平靜的反應,反倒讓顧念薇覺得自己有點小家子氣了。
他隻是好心送她回來而已,又沒對她做什麽事,她幹嘛這樣拒人千裏。
顧念薇剛要開口道謝,厲景禦走到門口的身軀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廚房,“飯菜在桌上。”
他還給她做了早餐?!
顧念薇的心裏更過意不去了,走出卧室,“你吃過了嗎?”
剛才,看他站在窗前的情景,應該是在等她的。
厲景禦微微皺眉,看着她,似在揣摩她的心思。
顧念薇的心裏一陣忐忑,其實,她的心裏還是希望他沒吃飯,這樣的話,兩人共進一次早餐也不過份吧?
就當是散夥飯。
反正,現在晉菲菲也知道了他們分手的事,她再也沒有什麽顧忌了,可以放心的離開A市了。
畢竟,她在A市又沒有房子,而一直住在他的公寓裏也不是長久之計。
萬一,被蔣欣茹知道了,她一定會認爲她是故意賴在這裏不走的。
厲景禦淡淡勾唇,語氣平淡,“還沒有。”
“那……就一起吃吧。”顧念薇說完,轉身走進餐廳。
果然,餐桌上擺放着做好的早點。
厲景禦走進餐廳坐在她的對面,拿起調羹,動作優雅的喝着海鮮粥。
顧念薇低着頭,嘗了一口,知道他一直盯着她看,顧念薇的動作未停,一口接一口的喝着,用無聲的行動告訴對面的男人,他做的粥味道真的不錯。
兩人正沉默用餐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一室寂靜。
顧念薇放下調羹,朝着房門走去。
難道是晉菲菲來啦?
顧念薇狐疑的趴在貓眼上,向外望去。
看清站在門外的兩人,顧念薇倒吸一口冷氣,下一秒,她蹑手蹑腳的跑回餐廳,拽起厲景禦,語無倫次的說道:“你、你快去浴室躲一下,千萬不要被他們給發現了。”
厲景禦一臉不解,望着眼前吓的面色慘白的小女人,剛要問清楚什麽事,卻被顧念薇硬拽着推進浴室。
顧念薇關門的瞬間,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什麽事把你吓成這個樣子?”
有他在她身邊,她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