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則突兀跳出的新聞,将顧念薇平靜的内心徹底的打亂了,而且亂的一塌糊塗。
播音員的話像複讀機般在她的腦中重複着:厲景禦先生好事将近,好事将近……
他終于徹底把她給忘記了,終于甘心情願地走向了另外的一個女人,并且還會與之牽手一生。
是的,牽手一生。
因爲醫生說過了,他可能是永久性失憶。
厲景禦這輩子再也不可能記起她了,而她在他生命裏留下的一切印記都被他腦部突發的舊傷給徹底的抹去了。
這明明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可是,當這一天擺在她的眼前時,她才真正的發現,自己竟然這般的悲傷和難過。
這種突然好像被全世界抛棄的錐心的痛楚讓她有些無法承受。
顧念薇蜷縮在沙發裏,雙手捂着臉頰失聲痛哭,這個讓她投入了整個身心去愛的男人從此就要徹底與她擦肩而過了。
這一刻,她突然嫉妒蔣欣茹,嫉妒的恨不能回到厲景禦的面前,把真相告訴他,把屬于他們的故事從頭講給他聽一遍,喚醒屬于他們的共同的記憶。
可是,一想到這樣做的代價就是等于将整個JM集團陷入了萬劫不複的境地,她又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不能,不能毀掉他。
毀掉了他也就等于毀掉了兒子的一切。
她不能這麽自私,她真的狠不下心來,真的做不到啊!
所有的痛就讓她一個人來承受吧。
顧念薇完全沉浸在悲傷中,哭的稀裏嘩啦,轉眼間,沙發前的地上滿是她擦拭眼淚的紙巾。
除了哭她不知道該怎麽樣來排解和發洩内心的悲痛欲絕的情緒,以至于,不知何時站在門外的來人,都敲的手臂酸了,改成用腳猛踹時,她才猛然回神,擡起淚痕狼藉的小臉盯着緊閉的房門循聲望去。
“顧念薇!你丫的再不開門我就把你的房門踹爛了。”
是淩姗姗!
她這麽快就到了?
顧念薇驚慌失措的跳下沙發,腳下一滑,一個踉跄趴在了茶幾上。
“快點開門啊,你在幹嘛啊?真是氣死我了。”淩珊珊快要氣炸了,話音落下,又朝着緊閉的房門踹了幾腳。
“來了……”揉着被撞痛的膝蓋,顧念薇沖到門口,看了一眼貓眼,确定是淩珊珊之後,這才胡亂地擦了一下臉上的眼淚,按下門鎖,迅速地拉開了房門。
房門猛地打開,淩珊珊擡起的腳一下落空,一個沒防備,失衡的身體一下撲在了顧念薇的身上,顧念薇承受不住她的體重,向後踉跄一步,撞在了牆壁上。
淩珊珊驚魂未定的一聲驚呼,“哎呦,我去,你丫的這是鬧的哪一出啊,你想吓……”死我啊?
下半句話還未出口,她擡頭對上顧念薇紅腫的雙眸,頓時一怔。
“怎麽啦這是?”不是說休假嗎?怎麽像是被人欺負了似的。
難道剛才她是因爲躲在房間裏哭而沒注意到她的敲門聲,所以,才遲遲未開門的?
定定神,淩珊珊拽着顧念薇沖進房間,把她按在沙發裏,然後,她迅速地沖進卧室、廚房找尋了一遍。
結果,并未發現任何異常。
“人呢?”轉悠了一遭,一無所獲的淩珊珊這才折回到顧念薇的面前,坐在她的身邊,雙手捧住她的臉頰質問。
她剛才以爲厲景禦在房間裏,兩人發生了争執呢。
結果什麽也沒有,她就更加擔憂顧念薇了。
顧念薇一直強撐着,聽到淩珊珊關切的話,眼中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頓時又宛若斷線的珠子簌簌而落,抖動的唇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是不想說,而是,關于她和厲景禦的事,她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望着她這麽傷心欲絕的模樣,淩珊珊更懵了,恨鐵不成鋼的瞪她一眼,放軟了語氣,耐着性子追問道:“乖、不哭,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往事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顧念薇越想越難過,越難過眼淚越流的更兇了,怎麽止也止不住。
“好了,好了,不想說就算了,有我在沒事的,别哭了。”顧念薇這是第一次在她的勉強失控,她的整顆心都被她給哭軟了,淩珊珊用紙巾給她擦淚,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慰着。
一句有我在。
讓顧念薇緊繃的心弦一下子崩斷,下一秒,她摟住淩珊珊,趴在她的肩上語無倫次地哭訴着,“珊珊,我……我這次是真的失去他了……”
顧念薇靠在淩珊珊的懷裏,身體因哭泣而劇烈顫抖着:“我後悔了,後悔不該把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輕易的讓給别人……”
淩珊珊張了張嘴巴,忍了又忍,才忍住爆粗的沖動。
霧草!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淩珊珊擰着眉,半句沒聽懂,等顧念薇緩過一口氣時,她推開她,扶着她的雙肩,給她擦去臉上的眼淚,一臉心疼地問道:“失去誰了?厲景禦?”
顧念薇哭的頭昏腦漲的,含着淚點點頭。
“到底怎麽啦?”淩珊珊的眸底閃過一絲煩躁,同時也明白了一些,她這是跟厲景禦鬧别扭了,爲了厲景禦而傷心難過呢。
心口堵的難受,顧念薇一想到厲景禦即将大婚的消息,再也不想隐瞞淩珊珊了。
她的委屈和煎熬憋的太久了,她忍不住想要找個宣洩口把郁積在心裏的一切都統統地傾訴出來。
調整了一下情緒,她一邊流淚一邊哽咽着說道:“厲景禦要……要跟蔣欣茹結婚了……”
“……”淩珊珊一驚。
一股怒火蹭地一下騰起直沖腦門,下一秒,她頓時破口大罵道:“這魂淡前幾天還慫恿冷蕭然來找你,怎麽這才一轉眼就變成了人渣。”
淩珊珊氣的咬牙切齒,掏出手機安慰道:“别哭了,看我怎麽罵死這渣男,靠,真是氣死我了。”
見她要打電話,顧念薇一驚,奪過她的手機,含淚望着她連連搖頭阻止道:“别打了……”
淩珊珊替她憤憤不平,哪裏肯聽,伸手去搶手機,一副非跟厲景禦好好理論的陣仗,“不能便宜了這個渣男,給我,你看我怎麽罵死他……”
顧念薇見她真的急了,慌亂地擦去臉上的眼淚,拿着手機的手藏在身後,“你聽我說好不好……”
呃,也對。
這裏面一定有故事,要不然,一向堅強的顧念薇怎麽就突然亂成了這副慘不忍睹的模樣。
“好吧,你說,我聽着。”淩珊珊不再搶手機,雙手插在衣兜裏,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态,随後,似是想到什麽,起身去廚房,端着兩杯水出來。
遞給顧念薇一杯水後,淩珊珊在她的身邊坐下,一路趕來,口幹舌燥這剛一進門就被顧念薇給哭的心煩意亂的,一口氣灌下一杯水後,淩珊珊又拿起紙巾将顧念薇眼角溢出的眼淚擦去,沒再催促,靜靜地等着她開口。
顧念薇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雙手捧着水杯,似是在想,她跟厲景禦的事到底要從哪裏說起。
沉思片刻,她又喝了一口水,從看到新聞情緒失控她一直哭到淩珊珊砸門,整個喉嚨幹澀難受,直到一杯水喝完,顧念薇才緩緩開口。
哭的太傷心,時間太久,她稍稍整理了一下亂成一團麻的思緒,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從頭開始說起,“珊珊,我還是從我第一次踏上禦薇島說起吧……”
聽着顧念薇叙述的整個過程,淩珊珊抱着抱枕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整個人像是坐過山車般地跌宕起伏,越聽越震驚,以至于等到顧念薇說完最後一個字,她還伸着脖子一臉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要不是親耳所聽,要不是眼前的人是她最好的閨蜜,要不是這些話是顧念薇流着眼淚一字一字說出的,打死她也不會相信。
這也太離奇了吧?
要知道她可是一名娛記,她的工作就是專門深挖别人絞盡腦汁隐藏的内幕的。
那些豪門勾心鬥角的大戲她也看了不少,卻還是被顧念薇的話給驚呆了。
她怎麽也無法想象,這麽一處狗血的大戲居然真實地發生在了顧念薇的身上。
而且,她從頭到尾還一直瞞着她!
我去!
淩珊珊依靠在沙發裏,目瞪口呆地盯着房頂,雙手緊抓着沙發的坐墊才忍住想要抓狂的沖動。
直到顧念薇隐忍着的抽泣聲回蕩在寂靜的空間裏,淩珊珊才猛然回神,她咕咚吞了下一口唾液,這才騰地坐直身體,扭頭看她。
顧念薇雙手抱膝,下巴抵在膝蓋上,追憶往事就好似将早已結痂的傷疤撕開,再一次強迫自己面對鮮血淋漓的傷痛。
她噙着淚光的小臉因悲傷而扭曲,抖動的唇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語着:“……對我那麽好的一個人我放棄了,以後,他再也不屬于我了,他徹底的将我忘記了……”
“……”
“他不是我的了。”原本以爲說出來之後,心裏會好受些,哪知悲傷卻像一隻密不透風的網,将她禁锢着,每吸一口氣都異常的費力難受。
一想到從今以後,厲景禦會抱着另外一個女人,與她親吻,朝夕相處而後還會有屬于他們的孩子,他的一切的一切,都跟她再也沒有一絲關系了。
顧念薇再次失聲痛哭。
蜷縮成一團的小身影像個丢了最心愛的寶貝的孩子,哭得難以自抑。
淩珊珊心裏暗暗替顧念薇鳴不平,下一秒,她不假思索地掏出手機拍下顧念薇喃喃自語的視頻發給了冷蕭然,然後,又配上一段文字:“冷蕭然,請你轉告厲景禦,立刻、馬上、現在讓所有的媒體停止報道關于他大婚的消息,否則的話,要是我閨蜜發生點什麽意外,我讓他連後悔的地兒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