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薇頭痛欲裂。
睜開眼的一瞬間,眼前的視線從模糊到清晰,她揉着腫脹的太陽穴,望着眼前的一切。
昨天的記憶在腦中逐漸清晰再現。
她記得昨天她去酒吧喝酒了,之後,她究竟是怎麽回到家的已經完全沒有記憶了。
她還以爲她醉在酒吧裏了呢。
幸好回到家裏,要不然,夜不歸宿說不準又遇到什麽人渣之類的呢。
閉上眼睛,她暗暗松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時,顧念薇掙紮着想要坐起身。
清晰的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張放大的俊臉,吓的她一聲驚呼,随即又癱在床上。
“小醉鬼,醒啦?”看到眼前的女人醒來,厲景禦長籲一口氣,單手撐着臉頰躺在她的身側,盯着她看。
他怎麽在家?
而且還喊她小醉鬼?
昨天她從他的公司離開後,他一直陪着那個女人,都懶得理她。
那他應該不會知道她去酒吧買醉的事吧?
一想到昨天他逼着她給楚雲燦道歉的事,顧念薇不止頭痛的厲害,連心也跟着一陣陣抽痛。
到現在還堵的異常難受。
心裏又氣又委屈,她咬唇轉過身,掙紮着下床。
她還真傻,傻的一直以爲她是他心裏最愛、最在乎的女人,現在終于嘗到了被他嫌棄的滋味。
她的雙腳剛一落地,身後的男人伸手将她拽進了懷裏。
顧念薇的後腦一下撞在他健碩的胸口處。
頭,又一陣眩暈。
她擰着眉冷眼瞪他,不等她開口,厲景禦先發制人,“問你話呢?聾了?”
“……”
誰規定,他問她話她就得回答他了?
哼!在她沒原諒他之前,她是不會理他的。
這樣想着,顧念薇伸手推他,再次想掙脫他的禁锢。
哪知不但未将他推開,此舉,反而将霸道的男人給激怒了。
厲景禦的眸子一沉,伸手鉗住她的小手摁在她的頭頂處,傾身将亂踢亂踹的小女人給壓在身下。
顧念薇再也動彈不得。
厲景禦的俊臉閃過一絲不悅,“顧念薇你大早晨的就對着我甩冷臉,你到底想幹嘛?”
她知不知道,她昨晚又哭又鬧的折騰了整整一個晚上。
害他一整晚都不敢入睡,又是給她熬醒酒湯又是給她清理嘔吐物,結果,好不容易等她入睡了,他才剛一閉眼,察覺到她醒來後,這個忘恩負義的小女人直接給她冷臉看。
“我不想看到你!”
“我想跟你解釋昨天的事!”
兩人一上一下,相互瞪着對方,同時出聲。
顧念薇的眼中滿是怨氣。
厲景禦放軟的語調多了一絲委屈。
“放開我!”這樣羞人的姿态,她哪有心情聽他說。
顧念薇扭動着身體,卻惹得厲景禦擰着眉悶哼了一聲,他不但沒離開,反而還故意的挺了一下身體。
“……”
感覺到男人身體的異樣,顧念薇的臉頰一紅,不敢再輕舉妄動了,厲聲呵斥,“滾開!”
“再動一下試試!”
動你妹!她才不上他的當呢。
這大早晨的真要是發生什麽擦槍走火的事,她估計今天都下不了床了。
顧念薇置若罔聞,直接閉着眼睛裝死。
厲景禦望着她隐忍而绯紅的小臉,頓時玩心大起,故意湊到她的耳邊暧昧吐字,“想不想要?”
男人濃郁的荷爾蒙氣息盡數噴在她的脖頸處,顧念薇倏地睜開雙眸,“說正事!”
她在等他的解釋呢,怎麽又故意岔開話題?
“反正今天是周六,我有一整天的時間。”他輕啄了一下她的耳垂,邪肆勾唇,“所以,我不急。”
他不急?
可她都快急瘋了,要不然昨晚,她也不會一個人獨自去酒吧買醉。
淩珊珊下落不明,他又跟那個野女人公然在辦公室裏搞“暧`昧”。
現在她整個人都快要被折磨瘋了。
即便是心裏急,但是,顧念薇還是等着他親自坦白。
即便是恨那個女人恨的牙根發癢,但是,在他的面前,她還是不想提到那個可惡的女人,她嫌髒了自己的嘴。
“你到底說不說?”顧念薇氣急,狠狠瞪他,“不說就走開。”
反正他不說,她也能查出那個女人的來曆。
要想讓她求他,門也沒有。
見她發火,厲景禦趕緊點頭,“說說說,我的小祖宗。”
他真是上輩子欠了她的了,伺候她一夜,不但讨不到一絲安慰還被她甩個冷臉看。
什麽女人這是。
全世界也就她敢這樣對他,換做其他的任何人,他早就翻臉了。
“看着我的眼睛。”厲景禦将她的小臉緊捧在掌心裏。
顧念薇極不情願的與他對視,心裏卻忍不住腹诽道:毛病真多。
她現在嚴重懷疑,他墨迹了這麽長的時間,到底是不是在耍她。
“親我一下我就……”果然被她猜中了,厲景禦剛一開口,顧念薇白他一眼,奮力從的掌心抽出手推他。
明明有錯的是他好麽?
現在是她寬宏大量的在給他坦白的機會,怎麽搞的像是她在求他似的。
顧念薇被他折騰耐心全無。
見她真的翻臉,沒占到便宜的男人低頭覆上她的唇,一吻完畢,又低聲嘟囔,“真是個小氣的女人,昨晚給你當了一夜的保姆,這一大早的還要被你當犯人似的審訊。”
他昨晚一直在家守着她?
顧念薇半信半疑,腦速飛轉着。
難怪他知道她醉酒的事。
“你還不信?”厲景禦湊到她的面前,臉頰幾乎緊貼在她的臉頰上,指着自己的眼睛讓她看,“你看看,我這熬紅的眼睛就是證據!”
他緊盯着她,她臉上的任何細微的變化都被他盡收眼底。
顧念薇仔細一看,這才發現他的眸底還真有血絲。
看來他沒對她說謊。
之前她還以爲他會一直陪着楚雲燦呢,原來他一直在家等她啊!
這個念頭乍一閃過,她心裏郁積的陰霾頓時消散了一半。
信歸信,但是,她心裏的那個大疙瘩還未解開。
顧念薇咬唇,面色緩和地看着他,卻還是不肯給他一句安慰的話。
厲景禦臉上的期待轉瞬被無奈替代,他輕歎一口氣,愛恨不能的瞪她,“那個人叫楚雲燦,是我哥的前女友……”
他哥的前女友?
“厲景禦,你這是什麽品位?居然連你哥的前女友也不放過。”顧念薇險些驚掉下巴,忍無可忍的開口。
“别插話!”
她腦洞開的真夠大的,還沒搞清楚什麽狀況就給他亂扣帽子。
“其實,我們三人早就認識,後來我哥出事時,她急着趕來A市,沒想到卻在半道上發生車禍失憶了……”
“失憶了?”顧念薇震驚之餘,又感歎道,“那倒也是一件好事,要不然她得多傷心難過啊,恐怕一時半會兒都無法走出陰影。”
厲景禦雙眸猩紅的又瞪她。
真是沒記性,又把他的警告當成耳旁風!
話音落下,顧念薇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又犯錯了,她閉嘴的同時一把将他推開,坐起身用手捂住了嘴巴。
一雙期盼的眸子望着他。
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這次真的不會再插話。
等等,好像是哪裏不對啊?
他剛才說他們早就認識?
莫名的,顧念薇的腦中閃過在老宅看到的那張三人合影照片。
難怪昨天她看到那個女人有點眼熟。
現在終于找到原因了。
厲景禦起身靠在床頭,伸手把她拽進懷裏,大掌扣住她的後腦按在胸口處,“當初,我哥是爲了救我才出事的,後來,我曾經去W市找過她,卻發現他們一家都去了國外,從此斷了聯系,再也毫無音訊。”
顧念薇的眼中閃過一絲同情。
“直到這次,在W市意外遇到她,從她父母那裏才得知,當初她失憶後,已經懷上了我哥的孩子,她父母以爲生下孩子後,或許她能恢複記憶,哪知,治療了幾年後,還是沒有任何效果。”
“她……她居然生下了你哥的孩子?”顧念薇錯愕的擡眸,看着眼前面色沉郁的男人。
“那她父母該不會是想讓你負責吧?”要不然,他怎麽送給她價格不菲的項鏈,而且又追到A市來。
好像哪裏不對勁兒啊。
她既然失憶了,怎麽可能還認識他?
聞言,厲景禦頓時一臉黑線,伸手戳了一下她的額頭,“顧念薇,你這大腦被酒精給燒糊塗了嗎?裏面怎麽都裝着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被他嫌棄,顧念薇吃痛的捂着額頭,從他懷裏掙脫出去,“我實話實話而已,要不然,她怎麽用那樣的眼神看你?又追到這裏來幹嘛?”
繞了半天,現在終于繞到了重點上。
話一出口,顧念薇的心也一下提起。
“她不但失憶了,而且從此還失聲了,一直不肯開口說話,她隻能用眼神跟人交流。”
“……”
“她父母爲了孩子考慮,便聽從心理治療師的建議,故地重遊,希望能刺激她開口說話。”
“所以,他們遇到你之後,就想讓你幫助她,然後,你就不惜一擲千金給她購買翡翠項鏈?”
他可真夠大方的!
“那項鏈原本是我特意給你買的。”不想再被她誤會下去,厲景禦實話實說,“然後,在酒店與他們用餐時,被雲燦給拿去了,所以,我沒好意思跟她要。”
給她買的?
可惡的女人,居然奪人之美?
顧念薇的唇角一抽,剛剛泛起的同情心頓時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