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那痛惜的話語之後,山谷中憑空吹起一陣風,沒有雨點,溪水中卻閃動着漣漪,涼薄,寂靜,四目相對……
不知過了多久,紫羅蘭才緩緩開口:“果然……沒有瞞過你的眼睛,你也好,野百合也好,一個個都很能幹的嗎!”
曼陀羅雙眼通紅道:“野百合果然是你殺的!!!”
紫羅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沒有錯,那個沒有腦子的笨蛋不小心撞見了我和組織的聯絡,不僅沒有去揭穿我,反而以姐妹之情規勸我,天真,太天真了,那樣的笨蛋就不應該當特工,所以……我就送她脫離苦海了,哈哈哈哈哈!!!”
咚!!
“混蛋!!!”
曼陀羅怒喝一聲,猛地翻身,坐在紫羅蘭的身上,一拳打在了她的臉上,說道:“小紫,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小紫,我今天就以ZERO小隊隊長,百花組員的身份清理門戶,上路吧,X!!!”
紫羅蘭不知爲何,竟是乖張地笑了起來:“噗!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曼陀羅隊長啊,既然我可以隐藏身份,爲什麽不能隐藏實力呢?既然你懷疑我,就應該醒來的時候就除掉我,哪怕是錯殺,也不放過,這才是在黑暗行走的特工!!!”
轟!!!
紫羅蘭說完,在曼陀羅驚愕的眼神下,氣勢轟然爆發,吞沒了一切……
啪!!
曼陀羅的身子爆退了出去,劃出一條血線,她的整條右臂都不見了,喘着粗氣凝重地望着對面,臉上浮現神秘紋路的紫羅蘭……
紫羅蘭冰冷地說道:“一條右臂,那麽接下來,是左臂,左腿,右腿,還是……腦袋呢?”
撒哈拉之眼核心,兩道身影向回疾速奔跑着,正是我與楠湘。
楠湘難以置信道:“怎麽可能!紫羅蘭怎麽可能是X!!會不會搞錯了什麽?”
我面色沉重,思緒回到來時的飛機上。
百何凝重道:“你的意思是說,X就混在這次參加任務的那些小組中嗎?”
曼陀羅點頭道:“正是如此!所以,即便任務危機重重,我們也絕對,絕對不能與其他小組有任何聯系,抵達之後,隻保留我們相互之間通訊的設備,所有聯系外界的設備,一律上交;另外,也不排除X,就在我們身邊的可能,野百合的離奇死亡,一直在我心中揮之不去,不要放松警惕!”
聽了曼陀羅那個另外之後,百何雙目陡然圓瞪,道:“你……認真的嗎?”
曼陀羅道:“事關重大,容不得一絲馬虎!”
思緒回到現在,我将曼陀羅的話完整複述給楠湘。
楠湘道:“可是……曼陀羅隊長也沒說X就是紫羅蘭不是嗎?”
我腦海中,回想起一些看似無關緊要,實則耐人尋味的細節……
地獄試煉尾聲,一聲爆炸,小島震悚,以爲我死亡的曼珠沙華霸者疆域轟然爆發,煉虛合道之下的高手盡數昏厥,我從死亡邊緣掙紮回來,讓楠湘回去找衣服,發現四周太過安靜,所以問紫羅蘭原因……
紫羅蘭有些迷迷糊糊,手指點在嘴唇上,眼神上飄道:“嗯……怎麽說呢,感覺,跑動中身體變得非常重,然後就……咦?奇怪了,爲什麽呢?”
這種反應,我一度認爲是她天真爛漫,但是後來她觀看JOKER與曼珠沙華的對戰後,卻對水毒芹說了這樣一番話:“哦?看來,你看過現場了吧,我比較好奇,那麽大的動靜,爲什麽你不馬上前往現場,你奉誰的命,執行着什麽嗎?”
從這一點上,足以說明她心思缜密,卻刻意在我面前表現出天真爛漫,表裏不一,引人懷疑,隻是人本身或許就有多面性,所以仍不足以讓人懷疑她是X。
公海之上,海浪颠簸,運輸船中,尴尬治療,意亂情迷時,紫羅蘭曾無意說過:“我十八歲之前,一直都在外國讀女子學校,那裏是封閉式管理,根本就沒有談戀愛的機會,同年我以國際交換生的身份來到華夏,然後加入了MSS,從那以後就一直不間斷地執行任務,有時過年都不例外……”
國際交換生,也是一個耐人尋味的背景,也許這正是陰謀的開始……
撒哈拉沙漠,與虎刺梅小組相遇,不久後她們就全數遇害,偏偏丁香花失蹤,我們先入爲主地以爲丁香花是X,但事實證明丁香花并不是,那虎刺梅小組行蹤洩漏,最大的可能就是來自最後遇見虎刺梅小組的我們……
撒哈拉之眼,強堿河之上,紫羅蘭堂堂煉虛合道高手,竟是被區區蜥蜴咬中,也正是那時,我将她背起,暫時遠離了大部隊,但如此湊巧,我與曼陀羅各自遇到伏兵,中途一波刻意沒有攔截我們……
懸崖邊上,紫羅蘭與曼陀羅踩着匹練前行,匹練斷裂,二女墜崖,伏兵出現,我的情報盡數洩露,軍情六處中見過我施展力量的敵人都死了,唯有親密無間的戰友,有機會了解到那麽多……
綜合以上,X有極大可能性就在我們ZERO小隊中,如果曼陀羅是X,她應該不會故意說X很可能在我們内部這種引起人警覺的話,而我肯定不是X,楠湘是曼珠沙華的女兒,更不可能,所以隻能是紫羅蘭了!
可是,她爲什麽等到現在才動手!?又爲什麽要和我發生那種關系!?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曼陀羅的安危……
再次從思緒中回來,我對依舊不敢相信這個殘酷事實的楠湘道:“楠湘,僞裝成丁香花的那個女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在MSS中,你可告訴過誰?”
楠湘突然愣住,想起一個很恐怖的細節,運輸船上,面對天後赫拉的剿殺,紫羅蘭曾經問起:“玫瑰,臨死之前,我很好奇一件事情,你……是曼珠沙華大人和曼陀羅華大人的親生女兒嗎?”
雖然自己的娘親曼珠沙華一再叮囑自己不要告訴任何人,楠湘也一直守口如瓶,但那種境況下,她沒有任何戒備,給出了肯定的答案,沒想到……
楠湘如遭雷擊一般,說道:“紫羅蘭,怎麽會這樣……”
回程的路上,我們又遭遇了一波伏兵,我強行透支體力将他們屠殺殆盡,再次向回趕着……
隻是,前沖中的我,視線突然變得無比模糊,神秘的紫色紋路突然蹿上我的皮膚和臉頰,心髒就如同被攥住一般,我跑動中的身軀轟然倒地……
楠湘驚聲道:“楓!!”
轟!!
我身上的紫色咒印詭異氣息猛地一吐,楠湘的身子被震飛,一口鮮血吐出,不省人事……
不遠處的懸崖邊上,百何與槍花亦同時倒地……
懸崖下方,流動的小溪已經被染成血紅,紫羅蘭渾身是血,踉跄着從溪水中站了起來,将一把匕首從那躺在血水中一動不動的軀體中拔出,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曼陀羅,沒想到隐藏實力的,不隻是我啊,我一直以爲白色曼陀羅就是你的最終形态,沒想到你還隐藏着紅色曼陀羅這個模式,竟然将我逼到這個地步,幸好先前出其不意廢掉了你的慣用手,否則不知……嗯?”
突然,紫羅蘭舉目向懸崖上方望去,似是感知到了什麽,冷笑道:“嘿嘿,你的力量,終于透支了嗎?這樣可以壓制我咒印的力量就不存在了,本來以爲将我的第一次給你,植入咒印是多此一舉,沒想到真的靠這樣才能獵捕成功啊,瑪格麗特,莊楓,你真的很不簡單,那麽,是時候結束這場鬧劇了,收回爲了獵捕你,而故意投放的誘餌——地質學家David.Seth.Kotkin(大衛·科波菲爾)手中那份絕密資料!”
紫羅蘭拿出一個發信器,猛地按了下去……
此時此刻,撒哈拉之眼最核心地帶,一嬌小,一魁拔兩道身影在迷霧中降臨,正是左幽蘭與掩日!
左幽蘭眼眸深邃地望着四周,呢喃道:“竟然降臨到了最核心地帶嗎?既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