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賠禮道歉


“會嗎?我的手放在你胸上的時候,心跳就很正常啊!不僅不會心跳加快,而且還有些嫉妒。”楚蕙摸着下巴,做思索狀。

“很晚了,我要睡了。”林纾正欲轉身不再搭理這個瘋丫頭,卻不想楚蕙突然翻過身來,兩手撐在她身體的兩旁,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非得讓我使出殺手锏嗎?”楚蕙壞笑。

“什麽?”

“親你啊!”

眼見楚蕙就要親下來,林纾緊忙叫停:“我錯了,你快下來……”

楚蕙詭秘地一笑,捏了捏林纾的鼻子,輕松地撤離開來。

一翻身下了床,随手拿起外套穿在身上,道:“記住自己的話,我現在去叫哥哥回來。如果讓我知道你反悔,可不會像這回這樣輕易地放過你了哦!”

“楚蕙……”林纾傻眼了,這丫頭也太絕了吧!

未等她挽回,楚蕙風一般地就沒了影蹤。

林纾孤坐在床上,聽着外邊遙遠的雷聲,心裏好生無奈,這皇宮肯定是無法再呆下去的。

等她再做完最後一件事情,就會離開的,她不願再欠這兩兄妹更多。

這一生,她最不願的就是嫁入帝王家,老天還真是會開玩笑。

雷聲未歇,雨聲又起。

随着時間的推移,外邊的雨似乎越來越大,林纾盯着燭火的眼睛也開始吃力。

這些天陪伴在昏君身旁,她都不曾好好休息過,好不容易事情平息了,緊繃着的弦突然放松了,整個人都變得容易疲憊和困乏起來。

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楚狂應該不會來了,再說外邊下這麽大的雨,楚蕙也不會真的去打擾楚狂的睡眠,隻怕借機去找她的小美男了呢!

如此想着,腦子便放松下來,眼前的燭火越來越模糊,不多時,就墜入了夢鄉。

一夜無夢,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正是雨過天晴。

見宮人們搬着笨重的書簡出去,林纾倒是一愣,這些書簡是從哪裏來的呢!她不記得房間裏的桌案上有這麽多書簡的啊!

“你們在做什麽?”林纾疑惑地詢問。

“回禀娘娘,這些是皇上昨晚批閱的奏折。奴婢現在就将它們搬回禦書房。”其中一宮女回禀道。

奏折……

難道楚狂昨夜已經來過了,隻是她睡着了,不曾發覺?

林纾這才發現桌案上的蠟燭隻剩下短短的一小截,而床邊燭台上的蠟燭隻燃燒了很少的一部分。

可見對方是擔心打擾到她的睡眠,就熄滅了床邊的蠟燭,隻留下了桌案上的那一支。

林纾頓覺困窘,昨夜實在睡得太沉了,竟然不知楚狂的到來,對方在這裏批閱了一夜的奏折,她竟絲毫不知。

想到楚狂冒雨前來,對自己如此關心和體貼,林纾心裏既是感動,又是愧疚。

鳳熙宮是皇後的寝宮,既然不願做對方的皇後,自然不好在這裏繼續住下去,于是,便自作主張,回到了清幽宮。

中午林纾特地讓禦膳房做了幾樣楚狂愛吃的菜肴,又命人去宮外的花林别苑取了她自釀的葡萄玫瑰酒過來,并交代芙蓉,等皇上忙完政務,請他來清幽宮用膳。

楚狂得聞林纾請他到清幽宮用餐,先是一愣,随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但未多語,擺手讓林纾的近身宮女芙蓉先下去了。

林纾見芙蓉回來,心事重重的模樣,便問:“是楚大哥忙于政務,沒有時間過來嗎?”

芙蓉搖頭:“皇上聽到娘娘請他過來,雖是答應了,但不知爲何神色并不見愉悅。”

這丫頭甚是機靈,皇上表情的細微變化,她都瞧在了眼裏。畢竟她現在和皇後息息相關,榮辱與共的嘛!

在後宮裏被人使喚,吃苦的那些日子,一想起來就心有餘悸,逐漸地也就明白了生存之道。

“他是皇上,初登大寶,少不了有許多煩心的事情。也難得你察言觀色,細緻入微,與其琢磨這些,倒不如做些其他高興的事情。”林纾寬慰道。

芙蓉道:“奴婢是爲娘娘擔心嘛!俗話講,伴君如伴虎,奴婢也希望娘娘能夠皇恩永駐呢!”

對于芙蓉的心意,林纾欣慰地一笑:“你的心意我知道了,難爲這些天你擔驚受怕地陪在我身邊,初入宮時,又爲我受了不少的委屈。如果家裏有惦念的親人,我可以和楚大哥說下,放你出宮,重獲自由的。”

“娘娘是嫌棄奴婢了嗎?奴婢該死,說了不該說的話!”芙蓉臉色大變,說着話便要跪倒在地。

林纾緊忙伸手,将她攔住:“沒有,你說的皆是肺腑之言,這些日子又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着,我感激還來不及,豈會怪你。之所以提及出宮之事,是考慮到你當初是迫不得已随我入宮,本不該變成這籠中的鳥雀,不得自由。”

明白了林纾的用意,芙蓉神色稍安,再次感恩道:“謝謝娘娘體諒,芙蓉本是孤兒,宮外也無甚牽挂之人。剛入宮時,确實是有所疑慮的,但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覺得娘娘是非常善良和藹的。芙蓉早已經将娘娘當作自己的主子了,能夠在娘娘身邊侍奉,是芙蓉的福分。”

“芙蓉,謝謝你這樣信任着我。好吧,你不願走,我不會勉強。如果有一天改變主意了,随時可以告訴我,絕不會有人勉強你的。”

“謝謝娘娘。”說着話,芙蓉眼睛微紅。

中午,楚狂來到清幽宮,但見桌上的飯菜已經上齊,全部都是自己愛吃的菜肴。

酒樽中的葡萄美酒散發着醇厚的香氣,無論是色澤還是氣味,都是極佳。

而向來不喜歡打扮自己随性慣了的林纾,畫了淡淡的妝,越發的光彩照人,一看便知是精心的梳洗過。

楚狂入座後,林纾便讓宮人都下去了,隻留下兩人,林纾親自倒酒布菜:“楚大哥嘗嘗這葡萄酒可好。”

楚狂接過酒杯,細細地品了一口:“尤勝從前。”

林纾自己也喝了一口:“昨夜太困,竟然不知道楚大哥過來,讓你熬了一宿,這些酒菜就當是我賠禮道歉吧!”

“有心了。”楚狂拿起筷子,品嘗了幾樣小菜,面色雖是與平時無恙,但心事卻越發的沉重。

幾盞酒過後,林纾道:“楚大哥,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講。”

“你向來随性潇灑,何時變得這般拘束了?”楚狂微微一笑。

“我知道這件事情本是不該過問的,可是卻做不到真的不管不顧。”林纾歎了口氣。

“你要問的是薛康吧!”楚狂淡淡道。

林纾一愣,擡起了眼簾,他還真是懂得她的心事,話已至此,還是開門見山吧!

“是。薛康雖然罪不可赦,但他畢竟是楚大哥的弟弟。我知道親情也無法淩駕于王法之上,但也不想楚大哥現在做出的決定成爲以後的遺憾。”

“是因爲看了母後的信,所以才産生這樣的念頭嗎?”楚狂問道。

林纾點頭:“是的,先皇後對你們的愛讓人不法不動容。”

楚狂一聲輕歎,“他讓你吃了這麽多的苦,你心裏就沒有怨恨嗎?”

“有。而且覺得非常可怕。不過看了這封信,突然覺得他也不過是個渴望愛和關懷的孩子。大概是性格的緣故,使得他做事的方法過于偏執和極端。”

“惜兒,爲什麽你總是這樣善解人意。你可有想過,如果危機沒有解除,你真的成了他的皇後,又會怎樣?”

林纾話語誠摯道:“不管你和楚蕙任何一人受到傷害,我都會感到痛苦,并恨着他的。但現在,他已經不再是皇上,成爲了囚徒,即便是再多的不可原諒,也總該結束的。”

楚狂一聲歎息:“惜兒,讓朕說你什麽好呢?”

“先皇後的愛也許有偏頗,也曾傷害到你和楚蕙,但這字裏行間滿滿的全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和愧疚,我也是母親,也有兩個孩子……”

說着話,林纾的眼睛濕潤了,聲音微微顫抖。

“我知道了。但你想怎樣呢?”楚狂心痛而無奈道。他最見不得的就是眼前這個堅強的人兒難過和落淚。

“我想把這封信交給他,繼續醫治好他體内殘留的毒。”

“好吧,我陪你同去。”

“謝謝你,楚大哥。”林纾不無欣慰道。

“纾兒,我不想你受到任何傷害,你能明白嗎?”

這深邃的眼神,讓林纾心裏一熱,卻不知該如何回答,隻好捧起酒杯默默地喝着。

這個男人的心,她懂,但她卻不能給他任何的希望和承諾。因爲她終究是要離開的。

天牢中,薛康一身白衣,披散着長發,似乎隻是在一天一夜間,整個人都消瘦了很多。

遠遠地看到這番情景,想起先皇後留下的書信,林纾的心裏竟有幾分刺痛。

如果當年先皇後沒有擅自做主,保下了她的小兒子薛康,也許早在幾年前,這位皇子便以叛亂之罪,被斬殺在叛軍之中,或者賜死在牢獄之内。

而今,兜兜轉轉,時光荏苒,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當然,這并非命運的捉弄,而是失民心者的必然下場。

楚狂和楚蕙決定隐退成全他的那一刻,就已經放棄了皇位和皇子的尊榮,隻是他沒有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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