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林玄越便成爲了和葉落一樣失去了自己的左臂。不過,令人覺得有些可笑的是,葉落是被林玄越扯斷了左臂,而林玄越是被自己的主人洞離給扯斷了手臂,若是葉落知道了恐怕夢裏都會笑醒吧。
林玄越發出一聲慘叫差點就要痛暈過去,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昏過去,就算是咬着牙也要停住。
“屬下……謹遵……門主的教誨…………”
柏原城這邊赢得了一場勝仗,全城的人都開心不已,隻是礙于在戰争時期,不敢光明正大的慶祝。
但每個人心裏都是很高興的,除去極個别的幾個少數人之外。
駱塵凡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之中,仍舊是氣不過,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直接被他的掌力給震得粉碎。
“豈有此理,他們簡直是欺人太甚,我們赤霄城損失了這麽多人,他們甚至連個光明正大的說法都不給我,就一句以大局爲重就把我給打發了。老夫現在甚至嚴重懷疑這是不是他們其他四大門派約定好了的,故意把我們赤霄城往死裏面坑。”
駱塵凡是出了名的護短,赤霄城接連損失了方寸尺和花間雪,且這兩人不僅是城主沈飛雲的愛徒,更是赤霄城二代弟子中數一數二的精英弟子,是花了好多的精力和時間培養出來的,可是眨眼間就全都沒了,如何能夠讓他想得通。
一旁的蘇忘生見自己的恩師生這麽大的氣,隻得安慰道:“師父,我們不要太悲觀了。從霍玄桐他們說的來看,他們也并沒有親眼見到花師妹和葉師弟喪命與活鬼門之手,這一切都隻是他們的猜測。萬一花師妹和葉師弟吉人自有天相,逃過一劫活了下來,隻是此刻受了重傷,在某個地方養傷一時無法回來。”
駱塵凡看着他問道:“你覺得他們倆能夠在活鬼門那麽多的高手面前活下來嗎?”
蘇忘生想了想也覺得自己這個猜想實在是太過于勉強,幾乎就是不可能的,無奈得談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師父,我們現在要不要飛鴿傳書把這裏的情況告訴城主?”
駱塵凡很仔細得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搖頭否定了蘇忘生的提議:“還是先不要打擾城主,以免徒增他的悲傷。待這邊的事情解決了回到赤霄城之後我親自向他說。”
蘇忘生想想也覺得這樣較爲妥當一些,損失的這兩人都是沈飛雲的入室弟子,得知他們都死了之後多半會傷心的吧。
隻是蘇忘生沒有想到,當初大家一起浩浩蕩蕩的從巴雲趕到北原,都是熱血萬分,卻不想如今花間雪和葉落,還有方寸尺都隕落了。一起同行的那些夥伴居然就這麽永遠的離開了。
“對了,忘生,你悄悄對其餘剩下的赤霄城弟子傳遞一個消息。以後沒有我的同意或者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行動。我必須要做一點事了,不能讓我們赤霄城的弟子全都這麽白白的犧牲。”
“那要是鎮北候吩咐的呢?”
“那也不行,我說了是我的命令,我們赤霄城的弟子怎麽會去聽從一個凡人的命令。”
雖然不是很贊同駱塵凡的看法,但畢竟是自己的師父,師命難違:“是,弟子這就辦。”
悶悶不樂的不止駱塵凡一個人,還有一人,這人便是碧蘿。
碧蘿一直和葉落花間雪交好,碧蘿因爲身份尊貴的原因,從小真心把她當成朋友的不多,就算是在整個水雲宮之中也不過冰芙一人。
難得新認識了兩個好朋友,可是就這麽失去了,這讓碧蘿一時間難以接受。
碧蘿獨自一人站在城牆上,望向遠方雷閻觀的方向。雙手緊緊握在胸前,臉上不僅沒有半分勝利之後喜悅神色,反而是一臉擔憂地看着遠方,似乎那裏有她非常牽挂的人。
“老天爺,你一定要保佑葉哥哥和花姐姐平安無事啊,他們一定都要活的好好的,請你一定要保佑他們那樣善良的人。”
在碧蘿身後不遠處的地方,岑奚一個人默默地站在那裏遠遠地注視着碧蘿的一舉一動。
有好幾次他都想要走上安慰碧蘿,但是剛剛邁出的步伐又縮了回來。
他知道碧蘿現在肯定恨死了他,在最爲需要支持碧蘿的時候岑奚沒有站在她那一邊,反而站到了碧蘿的對立面。
原本好不容易稍微緩和的關系,現在又降入冰點,岑奚也是痛苦的緊。
可是他沒有辦法,在那樣的情況下他能做出的選擇和霍玄桐是一樣的,他甚至都希望留下來的是自己而不是葉落。
岑奚可以爲了碧蘿去死,但卻不能爲了碧蘿置柏原城數十萬的百姓的性命與不顧。
因爲他不僅僅深愛着碧蘿,更是一名衛州堡的弟子,他有着自己信仰的崇高使命。
碧蘿突然轉過身,正好看見了不遠處的岑奚。
岑奚一時間尴尬不已,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碧蘿,我…………”
“不要和我說話,膽小鬼。”
碧蘿突然厲聲說道,語氣可以說是冷到了冰點。很難想象碧蘿這樣可愛的女孩子居然會有這麽冰冷的一面,足以見得她對岑奚的憎恨。
岑奚聽到這句話時就已經心痛不已,在看到碧蘿眼神裏對自己的那股厭惡,在這之前是從未有過的神色,他便清楚的知道,此時此刻他和碧蘿的距離有多麽的遙遠,恰恰是自己把碧蘿推到了那樣的位置。
最終,岑奚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任由她直接走過自己的身旁。
岑奚隻覺得自己的心頭在滴血…………
感情這事,實在是琢磨不透。走出來的人很少,掙紮在裏面的人反而很多,而岑奚顯然是那個掙紮在裏面的。
不過此時此刻掙紮在感情裏面的不隻岑奚一個人,還有一個人,那便是花間雪。
花間雪替葉落把晚飯和藥喂了之後,便開始爲葉落擦拭着身子,完全不顧忌男女有别。
此時葉落仍舊是深陷昏迷之中沒有醒過來。
花間學照顧了葉落一整天,然後又不辭辛苦的把他背到了床上,因爲不能一整天都泡在溫泉池裏,那樣皮膚會爛掉。
爲了怕葉落睡在石床上太過生硬,花間雪特意在石床上鋪了很多的枯草,這樣睡起來會軟和一些。
花間雪從小也不是什麽深閨裏的大小姐吃不得苦,所以她什麽都會做,照顧别人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忙完這一切,花間雪才有時間在一旁坐下來休息一下。沒有想到的是,認真去照顧一個人,居然比修行法術還要累。
不過花間雪到不是埋怨什麽,隻是看着葉落還沒有醒過來,心裏微微有些着急。
花間雪突然想起了胤訣對她說過,要多和葉落說話,這樣能夠加大喚醒葉落的幾率。
可是花間雪現在反倒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她本就不是善于溝通的人,這對她來說真是有些爲難她。
“這世間真有你這般完全不顧自己拼了命也要保護别人的人,明明周圍的人都在傷害你,可你仍舊寬容以待每個人,這難道就是人們所說的爛好人嗎?我知道這并不是一個褒義詞,可你又爲什麽要去當這樣一個好人呢?難道你相信好人是會有好報的嗎!”
花間雪一個人在這對着葉落說話,但聽起來更像是在對自己說的。因爲葉落所一直堅持的,或許恰恰就是自己早就已經丢掉的東西。
花間雪看着安靜地躺在石床上的葉落,這個場景突然令花間雪感到很熟悉。
說起來真是緣分,當時他們一起闖進通幽谷,雙雙被擒關在監牢之中。那時候葉落身中劇毒,也就是像現在這個樣子昏迷不醒。花間雪也是現在這般照顧着葉落。
其實仔細一看發現葉落長得也算清秀,五官棱角分明,隻不過平日裏由于缺乏自信總是低着頭,所以都沒能清楚得看到他的臉。
其實,葉落對于花間雪來說真是謎一樣的人。原本他的身世一清二白,不過是一個孤兒,被沈飛雲和方寸尺帶到了赤霄城。
那一次是花間雪第一次見到葉落,老實說那個時候高傲的花間雪并沒有看得起葉落。葉落很自卑的站在那裏,抓着方寸尺的衣服躲在方寸尺的身後,對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也很恐懼。
第一次的見面花間雪除了記住葉落那個膽小的模樣,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記住。
直到後來突然主人特地交待了要多留意葉落,這才引起了花間雪的注意。葉落究竟是誰,爲什麽剛一來到赤霄城遠在那邊的主人都知道了,還要自己多留意一下他。
這樣一來花間雪便在有意和無意的時候探聽一些關于葉落的消息。不過那個時候探聽葉落的消息并不難,因爲葉落在赤霄城中大小也算是一個“名人”。
不過讓葉落出名的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自然是因爲葉落完全不能吸收靈力這樣一個醜聞。一個赤霄城弟子居然連禦劍飛行都無法做到,從此以後葉落也就頂上了赤霄城曆史倒數第一的廢物這樣一個有些響亮的名号。
再後來便是降魔塔試練了,花間雪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和葉落分在同一組。後來他們還陰差陽錯的撞上了百裏夜想要放出上古妖獸——妖王祖巫。
第一次,花間雪見識到了葉落真正不平凡之處,她看到了葉落完全不一樣的一面,或許正是因爲這個原因葉落才會受到那位主人的重視。
那一刻花間雪的心裏隐約覺得,葉落和自己似乎是一路人。
在這之後,在不知不覺間,花間雪對葉落的關注越來越多,而她也漸漸發現,這個同樣不擅于向别人表達的男孩已經多次在危急關頭之中救下了自己的性命,并且都是完全不顧惜自己的。
而葉落這些年間也變化了許多,不再是當初那個畏畏縮縮也什麽都不會的倒數第一廢物了,他變得非常厲害,每次在絕境的時候都可以迸發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再見識到了葉落意識海裏還有另一個家夥的時候,弄清楚了葉落這些年爲什麽修行這麽緩慢的原因,花間雪就已經非常确定葉落一定不會是什麽普通人,他的身體裏或許醞釀着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強大力量。
想到這裏,花間雪的思緒不禁再一次回到了現實。她發現一隻小飛蛾停留在了葉落的鼻梁之上,花間雪輕輕爲他扇去,無意間芊芊手指碰觸到了葉落的臉頰。
花間雪仿佛觸電一般迅速縮回自己的手,雪白的臉頰上飛過一抹嫣紅,即使是刹那間依舊美麗得不可方物。
花間雪看了看自己剛剛碰觸到葉落臉頰的手指,沉默不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