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菩提子的出現,将她的命運徹底改寫。楚蕭蕭呱呱落地那天,楚府中到處彌漫着緊張和凝重的氣氛。
楚老爺子垂頭坐在房内,看不出他内心在想什麽,楚蕭蕭的父親面露難色的站在一邊,似是在糾結該說什麽。
這時一個下人從外頭走進來,讓屋内的下人幾乎同時松了口氣,隻要有事情能夠轉移楚老爺子的注意力他們就謝天謝地了,管那件事情是什麽。
“老爺,楚府外來了一位白衣少年,說是有關小姐的事情要和老爺說,我們說什麽他都非得要見上老爺一面。”
下人禀報此時時語氣很是不解和疑惑,試問遇到這樣的事情誰不奇怪。
“白衣少年?他可有說是關于哪位小姐的事情?”和他們家有交集的人不多,在認識的人裏頭根本沒有什麽白衣少年。
那人是從何而來,又有何時要非得見他。“說來奇怪,他說是家裏剛出生的那位,并且言辭鑿鑿,不像是在說謊。”
可是小姐出生才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那人是如何得知楚家剛生下來的是個女娃?這未免太奇怪了吧?
楚老爺子與一旁的男子皆是一愣,互相對視一眼,對上楚老詢問的眼神,男子不解的搖搖頭,他也不知是怎麽一回事。
楚老低頭沉思片刻,最後點點頭。“去請他進來。”
如果來人隻是靠胡亂的猜測胡說八道就罷,但換一種說法,那人若真的知道些什麽,那可真是遇到高人了。那人就是胡鬧,也隻是花了一點時間,并不礙事。
稍等片刻後,仆人帶進來一位白衣少年,看他的面容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可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令人折服,想當年楚老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不過是個意氣用事的臭小子。
“在此見過楚老,還有楚少主,今天不請自來,希望兩位不要怪罪。”
眼前的白衣少年身上沒有任何特别之處,樣貌倒是好,隻是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
不過當他站在楚老的面前時,屋内的二人就同時一驚。修行之人在常人前會收起自己的真氣,不是有較高修爲,無法看出眼前的人修爲如何。
楚老和楚蕭蕭的父親不是一等一的高手,但窺覺他人的修爲高低可謂綽綽有餘,而白衣少年的修爲,就算他們兩個加起來,都不及他的一半。
小小年紀修的如此高的真氣,着實讓人倍感膛目結舌。楚老更是迅速站起來,請白衣少年入座,讓下人去準備茶水來招待他,今天真是貴客上門啊,活了這麽多年,他們還從未見過修爲如此高之人,更讓人驚訝不已的是這人還隻是個孩子!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下人,還是迅速退下去準備茶品。“不必了,我今天來隻是爲了一件事,說完我便離開。雖然有些冒犯,但接下來我說的話,希望兩位務必認真聽。”
得知這位白衣少年不簡單,并且知道他們家孩子的事情,楚老當然得好生伺候着。隻是從這少年身上看不出是哪個門派的,但他身上看不出任何惡意,他們暫且可以放心。
“有什麽話請直言。”少年一來就單刀直入表明自己的來意,在不知對方想說什麽之前,他們且先聽着。
“在此之前,不知可否讓我先看看那孩子,我沒有惡意,隻是想确定一件事,這和這孩子的前程有關,在下不過是個外人,是見還是不見全憑兩位選擇。”
這是楚家的孩子,菩提子要見當然得經過他們的同意,他們要是駁回那也沒辦法,今天這一趟他算是白來了,無論結果如何,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楚老和兒子面面相觑,男子點點頭表示同意,楚蕭蕭的資質如何他們都看的出來,白衣少年如果能夠看出什麽特殊的地方,隻要是好的,他們都求之不得。
“那好吧,産房不宜我等進去,就讓産婆把孩子抱出來吧。”說來奇怪,楚蕭蕭乃是新生兒,卻不哭不鬧,才從母親的腹中出來沒多久就昏昏欲睡的開始打瞌睡。
原本以爲是孩子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可産婆卻說孩子隻是睡過去了。他們看孩子呼吸正常,才放下了心。
看到安睡中的孩子,白衣少年淡漠的神情才算出現了些溫和,伸手正要去碰楚蕭蕭,卻被她的父親一把奪過,警惕的看着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人。
對此白衣少年并未感到意外,也沒有強行怎樣,讓人越發不解的是,他完全沒有尴尬的意思,兩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直到楚老扯了扯男子的衣袖,男子這才把猶豫不決的把孩子托了過去。
白衣少年并未做什麽,隻是輕輕在楚蕭蕭的額頭點了點,一點熒光在她的額頭一閃而過,二人還以爲自己是眼花了,但他們堅定自己沒有看錯,剛才的光确确實實出現。
“這女娃雖不是什麽天賦異禀之人,卻是和有緣的命體,等到碰上她的有緣人時,她體内的修行血脈才會被開啓。但這也許不是什麽好事,她的有緣人也許是仙,但也有可能是暗黑修羅。”
這句話從菩提子的口中說出,楚蕭蕭甚至能夠切身體會到那時父親和爺爺是怎樣的心情,五味陳雜,說不出其中滋味。
暗黑修羅是各界人世都忌憚的存在,能力未覺醒時,絕對要找出來然後抹殺殆盡,決不能讓他們存在于自己的生活領域内,不然等到他們能力覺醒的那一刻,他們的命也就到頭了。
這些年來修羅的數量不多,便是因爲他們不斷遭到追殺,被各界深惡痛絕。可無論他們如何傾盡全力,都無法把暗黑修羅一類消滅殆盡,這也爲他們的後代招來了無數的災禍。
楚蕭蕭的緣假若是仙,他們求之不得,想使得楚家發揚光大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可她的有緣人是修羅的話,楚家将來會因此忍受多少非議以及遭到排斥都是必定會發生的事情。
“不過二位無須擔心這孩子将來的命數,結果如何因人而異,未來是任何一個人都無法預料的。就算是修羅,隻要把他們的能力用在正确的地方,同樣可以造福他人不是嗎?”
修羅向來是被人怨憎的,白衣少年看起來是正派中人,會爲修羅說話的人不多,尤其是站在中立的立場爲修羅說話的人,迄今爲止,他們不曾見過。
“她是個顧及恩情之人,你們對她好,将來她定會報答你們,隻是看一個孩子出生時的資質斷定她的後路如何不覺得太過前面了嗎?一個人的前程,任何人都沒有權利蓋棺定論。”
爲了讓楚家接受楚蕭蕭并且相信他說的話,菩提子說了很多。楚蕭蕭認真的聽了他回顧當年的事情,最刻骨銘心的一句話是:“這孩子将來會是個命數極好之人。”
命數到底好不好,楚蕭蕭不懂這些,但是自己确實從大到小,就沒有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所有不好的事,可以說都是從劉易楓這裏開始的,這句話并不誇張,實在是就事論事。
因爲菩提子的這番話,楚家開始對楚蕭蕭的教育和修行格外重視,雖然家裏還達不到揮金如土的那個份上。爲了将來她能夠成才,也是硬着頭皮在她的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而楚蕭蕭的修行并不像她的資質那樣差,不是天資聰穎,但老師所教的,她都能夠很快的理解,不過礙于經脈的緣故,修行的速度很是緩慢,但這已讓楚家非常滿意。
由于在楚蕭蕭身上下的功夫初見成效,楚家人又驚又喜,白衣少年并沒有在那之後就消失,而是偶爾會來看她,可他又從不教楚蕭蕭什麽,唯有偶爾在一旁指點一二,不過亦是少之又少。
白衣少年和楚家沒有任何淵源,卻對楚家毫無瓜葛的孫女兒格外上心,這怎麽都有些說不過去不是。
爲此楚父在私底下懷疑過白衣少年是不是和孩子的母親有什麽關系,這個想法有些天方夜譚,但他還是私底下做了一些調查。
然而結果顯示菩提子和楚蕭蕭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不說,在她出生之前,他和楚家以及旁支沒有半點牽扯,這就讓人更加費解了。
在楚蕭蕭十幾歲之後,白衣少年來楚家的次數開始頻繁起來,沉默寡言的他偶爾會詢問楚蕭蕭感情上的事情,或者問她有沒有定了婚約。對她感情的在意程度不言而喻,楚老在私底下暗示過,要不要把孫女兒配給他,但是菩提子明顯沒有這層意思。
從他看楚蕭蕭的眼神和平時裏的交集,可以看出他對她确實沒有那個意思,這真讓楚家的人看不明白了。
後來楚老忍無可忍,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問了白衣少年,爲何對他孫女如此上心,這真的很不對勁!這麽多年過去,也不見他有什麽目的。
對此白衣少年沒有多說什麽,隻是簡單的說了句“楚蕭蕭的感情也許就是她的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