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邪月的驚呼,赫連紅玉定睛一看,隻見眼前空空無物,哪裏還有百裏連山的半分影子?
“怎麽回事?”赫連紅玉呐呐的說道:“我們明明封鎖了周圍的空間和時間,時空合璧,以小山的能力是不可能逃出去的啊。”
“這……”邪月奇怪的看了看百裏連山消失的地方,不解的說道:“會不會是他最近又得到了什麽大機緣?要不就是他剛剛變身欲妖之體。他可是有欲妖果位在身的人,百妖天生無視時空法則的。”
赫連紅玉默默的搖了搖頭,說道:“不,且不說剛剛我在小山身上沒有感應到一絲欲妖氣息,就算是他變身欲妖,也絕不可能從我的手中逃出。畢竟,我用來配合你的空間能量,不是普通的空間法則啊……”
對于百裏連山的消失,兩女都是不搞不明白。更何況現在事态危急,也不是去刨根問底的時候。
面色鐵青的赫連紅玉冷冷的說道:“不管了,小山離開一定是爲了回源天找顔傾城。隻要我們比他快,提前在源天世界之外賭住他就好了。”
“可是……”邪月一臉愧疚的說道:“要是他比我們先一步回到源天怎麽辦?要是他看到源天的樣子,要是他知道顔傾城的事,我們該怎麽辦?”
“唉……,若真是如此,那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赫連紅玉歎息一聲,玉手輕伸,随手劃破空間,一道光門豁然打開。
看着光門内模糊的景色,赫連紅玉幽幽的說道:“邪月,你後悔嗎?”
“紅玉姐,我不後悔。在我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我就沒有後悔過。”邪月坦然的說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走吧。希望咱們能趕在小山的前面吧。”赫連紅玉頭也不回的一步踏入光門,消失不見。邪月凄婉的看了看黑暗的暗世界,明媚的大眼睛悄悄滑落兩行晶瑩剔透的淚珠。
源天世界,封天峽谷,十祖瘋狂的咆哮着:“快,快頂住!給我上!”
“混蛋,楞着做什麽,給我殺!就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封天峽谷上空,無數黑衣蒙面的修士正瘋狂的從空間裂縫中沖出,雙方修士正進行着激烈的大戰。
這個時候,個人的修爲已經算不的什麽了,最主要的,還是團隊的力量。無數的修士奮不顧身的飛撲而上,他們,不是要戰鬥。
什麽領域,什麽法則,這個時候統統忘在腦後。他們隻是要拉住一敵人,自爆!
自爆,瘋狂的自爆。用自己的萬古苦修,用自己的畢生能量,瘋狂的自爆開來。不爲别的,隻是爲了能減少一個敵人,隻是爲了能讓源天多出一份保存下來的可能。
“轟隆隆……”
“轟隆隆……”
……
……
一聲聲驚天巨響,帶起整個世界的劇烈抖動,這一刻,仿佛是末日到來一般。
天,裂開了。
地,崩潰了。
河水在倒流,天地在翻到。而在裂縫的那一邊,更有無數的天殺軍團修士瘋狂的沖鋒着。他們就像是聽從命令的木頭,沒有任何顧忌,沒有任何表情。
沖!
死!
再沖!
再死。
如此循環,天殺軍團的修士在一批批死亡,源天的大能修士也在不斷消耗。
“十祖,再這樣下去我們頂不住了。十祖,我們撤吧,咱們撤吧。帶上我們的族人,帶走咱們的秘密,離開源天,咱們再覓新地,不要再拼了,不要再拼了。咱們的兒郎已經死的沒幾個了。”
赫連紅玉痛苦的看着不斷死亡的源天修士,老淚縱橫。那裏有千宗萬門的大能,那裏有萬族的同胞。在過去,他們是敵人,是不死不休的對手。可在此刻,他們是戰友,同生共死的戰友。
身爲戰族的九十九祖,赫連榮成并不怕死。若是犧牲他一個,能保住源天,他會毫不猶豫的引頸就戮。可現在,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同胞死去。
“十祖,收手吧,我們阻攔他們,你帶着年輕的族人走吧。他們還年輕,他們的力量還不足以抵抗天殺軍團。十祖,我求你了,給我們萬族留下一點希望吧。”痛苦的赫連榮成竟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雙眼猩紅的十祖狠狠的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赫連榮成,惡狠狠的說道:“不,誰都不能走。今天,哪怕是拼上最後一個人,我們也要保住源天!榮成,你别忘了,我們已經背叛過一次,難道現在還能背叛源天嗎?”
十祖轉頭看了看空間裂縫那邊,靜坐不動的天殺軍團高手,低聲說道:“人的一聲,背叛一次,已經太多。我們戰族已經爲先輩背負了太多的罪孽,經受不起兩次背叛的罵名。”
“十祖……”赫連榮成還要勸說,十祖猛然大聲喝道:“夠了!不要再說了,今天的決定,不過是我的意思,更是大祖們的意思。”
“啊,大祖他們?”赫連榮成一愣,随即面如死灰,痛苦的說道:“天絕我萬族,老夫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十祖,既然要戰,就讓榮成來打個頭陣吧!”
赫連榮成話音一落,身形一閃,迅速的穿過天殺軍團的重重陣線,直奔空間裂縫的對面,天殺軍團的大能沖去。
“哈哈,與其活着看自己的兒郎赴死,倒不如萬軍之中就義。源天,别了,戰族,别了!”
赫連榮成大喝一聲,全身戰力陡然鼓動,瘋狂的叫道:“給我爆啊!”
“不好,攔住他!”
“快,快上!這是戰尊竟然的自爆!”
“祭師大人,你先走!”
“混蛋,給我滅了他!”
……
……
身爲戰族的九十九祖,赫連榮成還是有着他的特殊之處。剛一沖過天殺軍團的陣線,赫連榮成就鼓動戰力自爆。他不求什麽能一舉将對方的大能全部滅殺,隻求能夠和對方重要的一個人物同歸于盡罷了。
眼尖的赫連榮成迅速的向一個身穿藍袍的修士沖去,在萬軍之中,一片黑衣。那藍色的袍袖,是那樣的紮眼。
‘砰’
“啊哈哈……”
一聲驚天巨響,随後是一聲笑了一半斷氣的悲傷。戰族九十九祖——赫連榮成,就這樣消失在天地之間。
随着赫連榮成的死,天殺軍團後方發出一聲驚天怒吼:“混蛋,混蛋!竟然敢傷害我的軀體,我要讓整個源天陪葬……”
源天,滿頭白發,雙眼血紅的十祖抹了抹眼角,陡然喝道:“給我繼續上!年輕的死了,年老的來,普通的族人死了,我們皇族來!”
“都還楞着做什麽?我們第一皇族都不怕死,難道你們怕嗎?”
赫連榮成的話不過是一種發洩,可這發洩卻赢來了無數的歡呼。
“我們不怕!我們不怕!哈哈,修行萬古,長生苦,今日一戰,樂甘休。”
“不爲輸赢,隻爲大義!爲了源天而戰,是我等的榮幸!”
……
……
不知是喜是悲,還是被瘋狂的戰鬥刺激的迷亂的心,所有的源天修士都瘋狂的大笑着,一波波從了上去。
一向沉着冷靜的夜皇慢慢取下腰間的佩劍,對大蠻長老和月女王,十祖各行一禮,平靜的說道:“我兒黑虎早喪,心中悲痛自今未消。今天一戰,本王想了卻心傷,若是源天保住,以後夜族之時還請各位多多關照。”
“夜皇先去,俺随後找你。”大蠻長老憨聲說道。
月女王淡淡的點了點頭,叫道:“夜皇陛下,你一定不會孤單一人。”
十祖緩慢的點了點頭,低聲說道:“不管是四部将,還是四大強族,我們都是萬古不變的鐵盟。今天不管源天是否保下,我等隻要無愧與心即可。”
“哈哈,如此本王去也……”夜皇豪邁一笑,身形化電,一道黑色的光影在天殺軍團中來回穿梭。
在那黑色刀氣所過之處,無數的天殺軍團修士來不及發出一聲喊叫,隻是身形一頓,化作飛灰。
看到夜皇殺的痛快淋漓,大蠻長老興奮的叫道:“好,如此大戰,豈能少了俺。十祖,月女王,俺也去了……”
大蠻長老手中權杖一舉,天空中‘咔嚓’一聲巨響,一道粗大的金色閃電裹挾着萬丈雷光奔湧而來。
“哈哈,掌青冥,禦雷電,一戰長空英名傳……”
“夜皇,老夫來陪你了。”
“哈哈,老東西,我們比比,看誰先殺過去!”
“比就比,誰怕誰?咱們不光比誰先殺過去,還比誰殺的多。“狀态有點瘋狂的大蠻長老随手一道雷電下去,成片的天殺軍團修士哀嚎倒地。
夜皇嘿嘿一笑,也不說話,手中刀光舞成一團,在人群中翩翩起舞,姿态竟是如此潇灑。
封天峽谷内,月女王靜靜的看着天空中的大戰,喃喃的說道:“月兒,你再不回來,恐怕娘再也看不到你了。”
月族族地,顔傾城緊緊的抱住童吟謠,痛苦的叫道:“天啊,這是怎麽了?瑤瑤,我們走,快,去找我娘,去找百裏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