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的燈光成片成片的熄滅了,夜本來就很安靜,現在院子徹底的暗下來之後,越發顯得寒涼。
葉久久搓了搓手,感覺自己整個人已經凍得沒有任何知覺了。
她下午沒有吃東西,體内的一點點熱量早就被寒風給刮走了,現在真是饑寒交迫。
葉久久對着手哈了一口氣,白茫茫的霧從她嘴邊散開,片刻的暖意過後,是更加徹骨的涼。
吳彪中途下來過一趟。
“葉小姐,你走吧。”
以前吳彪親熱的叫她陸太太,偶爾也會跟她開開玩笑。
現在對她的态度跟以前已經截然不同。
葉久久無奈的勾了勾唇。
“能不能讓我見見他,我真的有話跟他說。”
“不好意思葉小姐,現在陸總身體不适,不方便見客。”
“那······”
“那,吳助理,你能不能讓我見一下璟昱。”
“小少爺很好,不需要葉小姐挂心。”
吳彪說完之後,轉身進去了,門啪的一聲關上,就像是隔絕了兩個世界。
夜再一次的安靜下來。
吳彪真是不明白,葉久久既然都已經撕破了臉皮了,幹嘛還非要來這裏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前兩天他收到了律師寄來的一份供詞。
上面的那些東西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葉久久出了車禍,居然把這個事情賴在陸總的身上。
好歹陸總也是小少爺的父親。
她居然做的這麽絕。
陸氏已經這樣了,難道她還讓陸總也萬劫不複嗎?
既然如此。
爲什麽又要裝出這副樣子呢?
果然。
知人知面不知心。
越是漂亮的女人,心越是歹毒。
吳彪要不是看在葉久久是小少爺的母親份上,他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葉久久才解氣。
也不知道陸總怎麽想的。
對面葉久久的種種刁難,就算是再深的愛,也該一點點的消磨幹淨了呀。
不過最近看見陸總跟蘇雅之間關系緩和了許多。
吳彪心裏也稍稍的舒服了一些。
像葉久久這樣的女人,就活該受罪。
陸總說的沒錯。
她愛站哪站哪,凍成什麽樣子又管他什麽事情。
五年前這個女人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再一次出現本以爲能跟陸總好好的,誰知道又是一出悲劇。
诶。
不過吳彪還是挺相信陸向恒的。
憑他的能力想要東山再起并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就怕是心上的傷,難以愈合呀。
葉久久擡頭看着房子裏面透出來的暖洋洋的光線,心裏非常難受。
可是下一秒。
房間裏面的窗簾就被拉上了,似乎是要徹底的澆滅葉久久的希望一樣。
葉久久也是一個倔性子。
既然陸向恒不願意見她。
那她就在這裏站到他出來爲止,她就不信,陸向恒能一直待在家裏不出門了。
當然,葉久久現在還不知道,他們之間的誤會已經不止她知道的那麽多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
院子外面響起了車子的聲音。
一道光束從遠處照過來,慢慢的近了。
那輛車直接開進了院子裏。
随即有一個人從車上走了下來,葉久久回頭去看,借着微弱的天光看清了來人。
她看向蘇雅的時候,蘇雅自然也看到了葉久久。
自從上次那件事情之後。
蘇雅心裏對葉久久始終有一份怵意。
那天葉久久可是讓她丢盡了顔面,她從出生到現在,就沒有這麽丢臉過。
現在看到葉久久自然是恨的牙癢癢。
但是又礙于在陸向恒的家門口,蘇雅當然不會輕舉妄動。
不過能看到葉久久這樣,蘇雅心裏還是很高興的。
這些天,陸向恒對她明顯的好了很多,蘇雅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爲那份證詞。
那件事情她做的天衣無縫。
相信葉久久這個笨蛋就算知道證詞的存在也會無話可說。
畢竟那份證詞上面可是有她自己的指紋呢。
“葉久久,你怎麽在這裏?”
葉久久沒有理她。
蘇雅笑道:“這麽冷的天,又在下大雪,你就不怕生病啊。是不是蘇景雲現在不要你了,你又轉過頭想要勾搭向恒啊。”
“不過,啧啧。”
蘇雅上下打量了一眼葉久久。
諷刺的說道:“向恒恐怕不想見到你,你還是走吧。”
“你上去告訴陸向恒,他不見我我是不會走的,如果她要趕我走的話,讓他自己親自下來跟我說。”
“葉久久,你是哪裏來的自信,認爲向恒還會在乎你啊。告訴你,你今天就算是凍死在這裏,估計向恒也不會多看你一眼的。”
“那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
蘇雅摘下手套,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輕笑一聲:“嘴倒是挺硬的,你都把向恒逼到這個份上了,就算是我求求你,離他遠一點不行麽?”
“我說了,那是我跟他之間的事情。”
二樓房間裏。
陸向恒站在窗邊,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底下兩個人的身上。
吳彪看着他這個樣子,歎了一口氣。
都到了這個份上了。
陸總不會還放不下葉久久吧。
陸向恒的目光落在葉久久的身上,他看不見她的五官,隻能見到一個隐約的身影,不知道正在跟蘇雅說着什麽。
“陸總······”
吳彪小聲提醒了一句。
半晌。
陸向恒才收回了視線。
緩緩的說道:“吳彪,外面很冷,去把蘇雅交上來。”
吳彪愣了一下。
本來以爲陸向恒在擔心葉久久呢,敢情是自己搞錯了。
幸好幸好。
“那葉小姐?”
陸向恒一個眼風瞟過去,吳彪立刻閉上了嘴巴。
自己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就在陸向恒看着窗外的時候,葉久久似乎有什麽感應一樣,幾乎是同一時間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眼。
不過,樓上黑乎乎的一片,根本什麽都看不到。
她低下頭。
有些自嘲的想,陸向恒壓根不想見她,連窗簾都拉上了,就是爲了眼不見心不煩吧。
自己居然還妄想他會看她。
葉久久不知道爲什麽,心裏還有一點點僥幸,就像是蘇雅說的那樣。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太過于自信了。
她覺得陸向恒的心裏不可能一點點都不愛她了。
哪怕隻要有一點點就好。
她要見他。
無論如何,她都要見他。
她要告訴陸向恒她沒有想害過陸老爺子,她要問他,爲什麽當時要讓人撞了他們的車。
她相信,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
她還要告訴陸向恒,她跟蘇景雲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的關系。
至于陸氏的事情,她也會承認她是有怨念,是有恨意,但是她從未想過會徹底的毀掉陸氏。
就在她跟陸向恒之間的一切,都在這個冬季做一個了結。
等他們靜下心來談完之後。
就算陸向恒繼續怪她,她也不會有任何的怨言。
至少她心裏的結可以解了。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她根本就見不到陸向恒。
葉久久隻能賭一把。
賭陸向恒的心裏,還有她。
這個夜晚,不僅是葉久久心力交瘁,陸向恒同樣也是。
時鍾指向了十一點鍾的方向。
陸向恒依舊坐在沙發上,沒動。
他手上拿着一本書。
可是從葉久久來之後,這本書幾乎就沒有翻過頁。
夜深人靜。
沒有一絲嘈雜的聲音,陸向恒的心卻始終靜不下來。
“向恒,去休息吧,你現在身體不是很好,醫生都說了不能熬夜,不能太累了。”
蘇雅站在陸向恒的身後,替他揉肩。
她好不容易才在陸向恒的心裏有了一點點的問題,現在可不能輕易的就被人給取代了。
“去休息好不好。”
“你先去睡吧。我還有事。”
蘇雅知道陸向恒是因爲葉久久在外面站着,所以心緒不甯不想睡,可是她又不能說。
她聲音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都這麽晚了,還有什麽事情嘛,就算是有事明天處理也一樣啊。”
蘇雅感覺到陸向恒的神色冷了幾分。
她立刻噤聲了。
過了一會,她輕聲說道:“那我先去休息了,你也别太晚,注意身體。”
說完。
蘇雅給吳彪使了個眼色。
說到底現在蘇雅還是不太放心,她就怕陸向恒一時心軟見了那個葉久久。
葉久久也不知道有什麽狐媚的本事。
讓男人一個個的都爲她神魂颠倒的。
就連她那個該死的哥蘇景雲也快差不多了。
蘇雅突然想到了什麽。
對呀。
讓葉久久跟蘇景雲成了,她不就不用擔心了嗎?
爲什麽自己那麽笨,竟然想不到這一點。
不過就是便宜了葉久久這個女人了。
居然讓她還能找到那麽好的歸宿。
不過蘇雅跟葉久久鬥了這麽久了,她自己也累了。
反正鬥來鬥去。
葉久久那個女人還是一樣陰魂不散。
如果能讓蘇景雲收了她,那也是最好的結局了。
蘇雅現在隻想好好的待在陸向恒的身邊,做一個幸福的小女人,隻是蘇雅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句話。
叫做報應總有時。
那些曾經做過的錯事,并不會因爲時間的流逝而消失。
總有一天。
她會爲那些事情付出代價。
不是不報。
時候未到而已。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響聲,像是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不過隻是一下就又恢複了安靜。
陸向恒的沒有皺了皺。
“去看看怎麽回事?”
吳彪點點頭,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看了一眼。
外面沒什麽。
隻是剛才還站在樹下的葉久久,現在已經不見了。
吳彪轉過頭來如實回答。
陸向恒有些嘲諷的笑了一下。
“我還以爲她真的能站一夜,不過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