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的深沉,特别是在這城外的樊家,更是宛若與大自然混爲一體一般,安靜不已。
“咯吱.”一聲響動,卧房的門被人推開,隻見樊春從這屋舍之中走出,拖着他疲倦的身軀向着後山走去。
到了他這個年齡,走這山路也顯得有些累,好在這後山都是青石鋪就的石梯,也算不得陡峭,沒過一段都會有一條直路供他休息。
走到山腰時候,樊春最後看了一眼山下安靜的樊家,面上透着絲絲決絕,隻是不知道他這麽晚了還上山到底是要去見誰。
上得山頂,這兩邊密林的黑暗之中不知道藏着多少黑影,好似鬼魅一般在中間穿梭。
來到這絕壁前,這裏一個精緻的涼亭正矗立着,在這絕壁之上頗有幾分詩意。
借着那月光,他渾濁的雙目可以明顯的看到一個黑發男子身着華服正負手立在亭中,面向山下打量着遠方。
“來了?”此人正是那背後暗自布局的黑老,他也不回頭隻是向着後面招呼了一聲。
樊春冷哼一聲,走入了亭中,他心中有一千個念頭閃過,想要将對方從這山崖之上推下去,他實在無法忍受這種煎熬般的日子了。
但是他還是忍住了,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黑老轉過身來,看向自己老友的面容,笑道:“我們有幾年沒見面了?”
“我沒有心情去算這個,有什麽事情你就明說吧!”樊春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黑老也沒有說什麽,隻是坐到了樊春的對面,道:“老友,我記得第一次來尋你蔔卦的時候你也是這般臭脾氣,但是你的卦好似不怎麽靈驗啊!”
樊春也是輕笑一聲,對方追憶這往年舊事對他來說并不是什麽好事兒,他看向黑老,道:“我們三兄弟爲了你那卦象已經死了一個,怎麽?現在還要來取我的性命了?”
“他的死我确實很抱歉,我也是想要能夠根據天命時局來破開這九龍之迷!”黑老向着對方笑道:“這一切不過都是給那人做得,不是嗎?”
“可是你現在都做了什麽?”樊春雙目之中精光閃爍,道:“别以爲我們不知道,你現在布的局已經不是那人想要的了,是不是你這狗奴才已經把他給咬死了?”
“哈哈哈哈.”黑老狂笑一陣,好似都将眼淚笑出來了一般,道:“怎麽?他要是死在我手上,你以爲這九龍閣的人還會聽我的嗎?你現在說這些,無非就是抱怨他當初沒有将九龍閣交給你們樊家而已!”說到這裏,他雙目逼視對方,直看得樊春有些發虛。
“哼,随你怎麽說都行。既然你現在已經攪亂了他的布局,現在這個局隻怕已經是你的了吧?我最後再勸你一遍,收起你的哪些鬼念頭,他遲早會回來的!”樊春說到這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頗有點冷笑的意思。
黑老的面上頗有些不屑,道:“我爲了他的局戰戰兢兢,他也承諾了我要将天下給我的家族,現在他不在了,我不過是用九龍閣來兌現他當初的承諾。”
“你要知道,當初天命卦象大亂的時候他便已經不在了。我知道所謂的天命卦不過是你假傳命令而已,我們三兄弟每人推算的方向不一樣。三弟死的時候,他應該就是窺到了你的陰謀,不然爲何指天之後,卻又指着你?”樊春說到這裏已經有些憤怒了,在他看來應該就是自己的三弟窺視到了某些東西,然後被對方害死的。
“所以你現在背叛了他,也背叛我和九龍閣?”黑老一副攤牌模樣,顯然根本就不否認是他殺了對方的三弟。
樊春氣極反笑,道:“我沒有背叛誰,于你更說不上背叛!”
“别這麽說,現在九龍閣我做主,那麽你背叛九龍閣不便就是背叛我了?”黑老看向對方,冷笑道:“或許我不用這樣去質疑其它隐士,但是你我同爲九龍閣人,你現在卻在背叛我們的謀局!”
“我哪裏又背叛了?”樊春冷笑,看向對方。
“你們樊家到底藏着什麽秘密?”黑老突兀的轉移話題,問道:“爲何要晚間将他約到亭中?你們藏書樓爲何又隻有儒家典籍?”
“這事兒我已經不想要在說了,你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不知道哪天就死了。”樊春看向對方,突然有一種看透了的心态,搖頭歎道:“樊家唯一的錯誤在我,若我當初不将希望全部放在九龍閣身上,也不會害死我三弟。這件事兒隻有我們三人知道,樊家的後生們并不知道。”
“老友,我知道你的謀局對你們家族有多重要,我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昨夜晚間我約他出來,也并沒有說什麽,隻是想要試探一下他,畢竟他是黃承彥介紹來的!這藏書樓你不是第一次進去,我出身時候便是那般模樣,這個你也知道的。”
樊春看向面前的黑老仿若二人之間都再沒有了那一絲仇恨了一般,就好似他已經看開了一般,隻是猶如看着多年老友一般看着面前的黑老,道:“老友,我這輩子沒有求過誰,既然你現在掌握了九龍閣,我求你放過我樊家的後生,放過我二弟。”
饒是如黑老一般的人也有些遲疑了,面前這個樊春确實是他少有的朋友,從當初在九龍閣一起奮鬥到現在。
“看在前些年我幫你再窺天卦,助你重新謀局的份上,答應我行嗎?”樊春目光之中帶着真誠,看向面前的黑老,道。
黑老還是有些遲疑,這樊家之所以這麽久以來不敢亂說話,完全就是因爲九龍閣對整個家族的切身威脅。
原來這樊春暗示諸葛亮卻也是在防着那暗中的九龍閣人,隻怕這也與那羊皮古卷有關,樊春定然是不想要這黑老得到那卷羊皮古卷以及個中的釋義吧?
“嗤!”就在黑老遲疑的時候,樊春突然用短劍刺入自己的下腹,血順着短劍立時便噴湧而出。
“老友,這是何必呢?”黑老長歎一聲,走過去将樊春的頭扶起來,面上頗爲不忍。
“答應我,我做一個你能夠放心的啞巴,這些秘密都會随我爛在肚子裏。”樊春呼吸有些急促,看來上年紀了已經經受不起這種打擊了。
黑老也是沒有辦法,隻得點頭了,樊春這才放松一切,輕笑着慢慢平靜了呼吸,直到最後歸于平靜。
看來樊春在死的時候都沒有與黑老說實話,無論他們之前是什麽,現在他已經在指引諸葛亮來破他的局了。可憐就算是謀亂天下的黑老,也并沒有發現這個中已經出現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