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口下線條分明的肌膚就這麽展露在她的視線中,散發着強悍力量的肌肉一瞬間将鳳淩玥剛才的惱怒情緒擊散。
她沒出息的咽了咽口水。
楚元漓看着女人目光灼灼落在自己身上,他垂眸,發現自己衣袍的系帶不知何時散開了。
他眸子半眯,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将衣袍重新和上的同時,用冷得能凍死人的語氣說道:“死女人,給本王滾出去!”
該死的女人,趁他睡着解他的衣衫,還想偷偷拿掉他的面具,不僅如此,竟用那種欲求不滿的眼神盯着他,真是可惡!
是他太縱容她,讓她忘記自己的身份,讓她越來越放肆……
鳳淩玥回神,從地上爬起來,摸着被摔疼的屁股,撇了撇嘴,“咱們倆是夫妻,睡在一起怎麽了,看一下怎麽了,兇什麽兇……”
楚元漓站起來,高大身影逼近她,散發的寒意灑下,籠罩了她一身。
伸手揪住她的衣領,将她扯到自己跟前,微微俯身湊到她面前,聲音低沉的開口,“想看是吧?本王讓你看個夠!”
鳳淩玥對上那雙幽邃的眼,眸中是她從未見過的無底黑暗。
她不明白楚元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下一刻就見楚元漓另一隻手伸到自己的面具上,緩緩把面具拿了下來,随意丢到地上。
薄唇撩起一絲詭異的弧度,語調有淡淡的嘲弄:“看清了麽?”
鳳淩玥屏住呼吸盯着他那半張駭人的臉,醜,很醜,醜到無法用言語形容。
暗黑的皮膚,因爲灼燒傷留下了不少的褶皺,這些褶皺錯綜複雜,像是不規則的立體裂紋,最駭人的是,燒傷的肌膚上還有一道駭人的傷口,從眼尾一直蔓延到耳垂,像條蜈蚣一樣盤踞在他的臉上。
與另半張白皙無瑕、俊美如俦的容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半絕世風華,一半醜如鬼魅……
看到女人一副吓傻了的模樣,楚元漓心底暗暗冷笑一聲。
這女人不是喜歡長得好看的男子嗎?現在看到他原本真實的面貌,一定會像其他人一樣,厭惡他的長相,甚至唾棄和嘲笑他的相貌吧……
“看夠了麽?”男人眸光涼薄,冷笑道。
“嗯。”鳳淩玥下意識點頭,伸出一隻手要去摸他臉上的傷疤。
突如其來的動作,令楚元漓本能地偏頭躲開了她的手,同時松開女人的衣領,朝後退了幾步,兩人保持安全的距離。
鳳淩玥收回手,朝他走了過去,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的傷疤上從未離開,用着微顫的聲音問道:“當時是不是很疼?”
楚元漓明顯沒有料到女人會問他這個問題,眸光一凝,眼底閃過許多複雜的情緒。
當年那一幕,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一滴又一滴滾燙滾燙的紅燭在臉上炸開……
一把吹毛立斷的匕首狠狠劃破他的皮膚……
受傷時,他不過是個五歲的孩童,那撕心裂肺的痛,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楚元漓……”鳳淩玥從楚元漓眼裏捕捉到了濃郁的恨意,以及讓人望而生駭的殺氣,欣長的身軀也止不住顫抖起來,她上去一把抱住他,“都過去了,有我在,不會有人再欺負你。别怕……”
溫熱的觸感,女子獨有的幽香,讓楚元漓呼吸一滞。
接着,鳳淩玥就被無情的丢出了寝房,“嘭”的一聲,門被一道淩厲的掌風合上。
鳳淩玥:“……”
驚風看到鳳淩玥被主子丢出來,知道主子發怒了,未免波及到自己,趕緊轉過身。
鳳淩玥盯着那道緊鎖的房門好半晌。
她很後悔早上的舉動,不該好奇地去掀他的面具,那不僅僅是半張面具,而是他從前最痛苦的回憶,是難以治愈的傷,是揮之不去的噩夢……這與把他扒光了欣賞無異。
“楚元漓,對不起。”良久後,她沖着門内大聲道。
門内,無人回應。
鳳淩玥也沒再糾結下去,轉身回了梧桐苑。
回到梧桐苑,鳳淩玥梳洗更衣後,直接去了廚房。
把早膳做好,讓福貴送到了籬落苑。
想到楚元漓要離開漓王府七日,她又做了一些可以存儲兩三日的幹糧,用油紙打包好,讓李虎把這些藏在他的行李中,并親口叮囑了驚風一番。
巳時,楚元漓帶着驚風出了府。
等楚元漓被驚風扶上車,鳳淩玥才從府門後出來,直到馬車徹底消失在她的視線内,她才慢悠悠回府。
“福貴,早膳王爺吃了沒?”
“回王妃,老奴把早膳送到籬落苑,連王爺的面都沒見到,不過那食盒驚風大人接過了,王爺有沒有用膳,老奴不知。”福貴道。
“知道了。”憑她對楚元漓的了解,恐怕十之八九沒吃。
再回到梧桐苑,鳳淩玥正打算收拾一下去醫館,卻聽到李虎匆匆來報:“王妃,太後娘娘宣王妃入宮。”
“有說什麽事嗎?”鳳淩玥放下手上的面具,看向李虎。
難不成找她入宮,是爲了讓她再跳踏雪尋梅?
李虎搖頭,“王妃,桂嬷嬷沒說,但老奴瞧着桂嬷嬷态度不好,催王妃盡快入宮,恐怕……”
鳳淩玥忽然想到昨日公主府發生的事,恍然,“知道了,你先下去,說本王妃馬上就來。”
又朝春花秋月道:“幫本王妃梳妝。”
一個時辰後,在桂嬷嬷都帶路下,鳳淩玥抵達流雲殿,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沒有楚元漓的陪同,漓王府的馬車在宮門口就停了下來,足足走了半個鍾頭才到。
“漓王妃,請吧。”桂嬷嬷表面客氣,但實則語氣一點都不客氣。
鳳淩玥也能猜到,她把楚嘉禾的丈夫廢了,楚嘉禾是太後的親女兒,太後生氣是必然的。
古代奴才都是看主子都臉色行事,所以她也不指望太後身邊的嬷嬷給她好臉色,視若無睹。
進了正殿,果然如她所料,除了坐在金榻上的太後,楚嘉禾和柳雲景也在。
不止如此,太後身側還坐了一個老頭,老頭穿着一襲明黃色的龍袍,正是當今安淩國皇帝楚禦天。
.